《苏生回落》苏长衫

17、Chapter.17

　　“春秋，你……”我一时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说些什么，话就这么卡在这里，却没有显得任何突兀。
　　春秋看着我，眼里是疲惫和倦意，她闭上眼睛，淡淡的说，“苏情，我累了。”
　　爱一个人怎么会累呢？
　　“因为你会对你爱的人抱有很高很高的期待，当现实和你的期待一点点拉开距离，最终直至分崩离析，你才会明白，爱一个人是一件多么伤神的事情。”
　　其实我早就知道，早就知道爱是一件多么伤神的事情了，否则我也不会白白为了那么一个人，苦等过那么多年。
　　“如果这是你做出的选择，我不会……”不会什么呢？不会怪你？这本来就只是你们之间的感情，是我一个外人不能插手的。我只是觉得可惜而已，只是可惜。
　　春秋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说道，“我懂，苏情。”
　　春秋你真的懂吗？懂我是怎样为了你们而心疼吗？懂我多希望看着你幸福，如同自己幸福一般。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出国。我本来就在法国呆过，有一定的了解，所以这次打算去那边工作。这次出去就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以前是期待着回来，现在是期待着什么时候出去。你说，这是不是就是我成熟的表现？”
　　我笑笑，“你走的时候，要我去送你吗？”
　　春秋摇摇头，“不，这次走我谁都不想再见到了。”
　　“好。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小心……”
　　“我又不是第一次出去了，怎么还像个妈妈一样。”春秋温柔的打断我。
　　临走的时候，春秋神色犹豫了很久很久，最终拉着我的手，说，“苏情，帮我照顾卓野。也许以后，我和他再也不会见面了……”说完惨然一笑，眼泪如同决堤的河水，倾泻下来。
　　春秋，春秋，别这样。我拥住放声痛哭的春秋，我知道你也不想这样，我知道。你要记住，卓野有一天会理解你的，会明白你的苦衷，总有一天。而且我知道，即使卓野永远不能理解，他也不会怪你的。你要知道，你要牢牢的记住，不管你在哪里，我们都爱你。
　　那天春秋的温柔随着那些奔流的泪水流的干干净净了。后来我只在春秋的婚礼上见过春秋，那时的她已经干干净净的蜕变成了一个成熟冷静的女人了。嘴角和唇边再也找不到如今的一点点痕迹，那些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伤痕，那些刻骨铭心的过往犹如不曾存在过一样，我想她没有忘记过那些，没有忘记过卓野，只是她将这一切掩藏起来了，将那些往事尘封在了无人可触的盒子里。

　　卓野知道春秋离开已经是春秋离开一个星期之后了。他对我没有告诉他这件事大发雷霆。对着他狰狞的面容，我只是沉默的听着那些责备，若是将我换做卓野，我想我连绝交的话都是可以说出来的。所以对于卓野的责备，我没有资格去做更多的辩解。

　　新年的第一天，柏乔山拎着礼物来到我我家。自从第一次见面之后，柏乔山经常会联系我，虽然我经常推掉他的邀请，但是他却并不在意，甚至偶尔会带点东西来我家，看看我爸妈。虽然没有更进一步的行为，但是他已经成功的收买了我爸妈。这些事情我都无法对陆羽说明，我不想让他有更多的忧虑，而我又不能把陆羽介绍给我的爸妈，毕竟他们肯定不会同意我和一个比我小这么多岁，曾经是我的学生的男孩子在一起的。我深陷于两种矛盾之中。
　　“乔山又来啦，你看，还带什么东西，你太客气了！”妈妈笑着接过柏乔山手上的东西。
　　“大过年的，一定要带点什么东西的，要不太没有礼貌了。”柏乔山的笑容像一杯温水。
　　“这孩子，真会讲话！对了，都这个点了，就留下来一起吃中饭吧。”
　　“不用。”柏乔山连连摆手，说，“我不打扰……”
　　“怎么叫打扰！你就留下来吧！听阿姨的！”妈妈热情的留下了柏乔山之后，冲我眨了眨眼睛，然后走进了厨房。
　　“你来之前，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说。
　　柏乔山浅浅的笑了笑，“我说了，你还会让我来吗？”
　　“不会。”
　　“回答的真果断，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其实你很清楚我对你没有那个意思，你又这么优秀，个人条件算是不错的了，更何况……更何况我觉得，你也没有那么喜欢我，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金钱，值得吗？”
　　柏乔山无奈的笑了笑，“原来我是这么被人看透的人吗？”
　　“我只是说出我的感觉而已。”
　　“如果我说我只是觉得和你在一起时候的感觉很放松，所以才会经常想跟你在一起，没有别的意思的话，你会不会相信？”
　　“不会。”
　　“又是这么果断的回答。”
　　“柏乔山，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人，可是我们是不可能的，你懂吗？”我试图说服他。
　　“你们在聊什么呢？聊的这么沉重的样子。”妈妈端了一杯水走了过来。
　　“哦，我们再聊一部小说，小说的结局有点悲伤而已。谢谢阿姨。”柏乔山接过水说道。
　　“年轻人谈什么，你怎么会懂。你快过来端菜吧！”爸爸在厨房里喊道。
　　“阿姨你坐，我去端。”柏乔山迅速站起来，向厨房走去。
　　这顿饭，我一个人低着头，一句话不说，只胡乱的夹着菜，想迅速的结束这顿午饭。柏乔山和妈妈倒是很聊得来，他似乎总是知道说些什么能得到我妈妈的欣赏，事实证明他的确做到了，一顿饭，我吃的相当阴霾，妈妈和柏乔山有去有来的，说的五颜六色的。
　　好不容易吃过饭，柏乔山站了起来，说，“时间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来吃这么一顿饭，真是让我不好意思。”
　　“下次多来几次，阿姨给你做更好吃的！”妈妈开心的说道。
　　柏乔山依旧温吞的笑着，“好，那我下次还来。谢谢阿姨叔叔，我先走了。”
　　“苏情去送送人！”妈妈笑容满面的硬把我推出了家门。
　　一路上我和柏乔山都没有说话，快要到小区门口了，我忽然站住，直直的看着柏乔山，说，“你究竟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别的原因才想跟我在一起？”
　　“……怎么突然问这个？”柏乔山有点诧异。
　　“为什么不直接回答我？”我耸耸肩。
　　柏乔山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只是知道，我想和你结婚。”
　　“那就是没有喜欢我。”
　　“不喜欢你怎么会想和你结婚呢？”柏乔山笑着反驳我。
　　“……不，我觉得你，至少不是那种喜欢，一定有什么别的原因，让你想跟我在一起。我想过了，我们家不是那些所谓的富贵家庭，所以你想和我在一起肯定不是因为钱或者权。”
　　“我不是那么俗的人。”
　　“跟你讲话太累了！你总是避开话题。”我气得咬住了嘴唇。
　　他看着我神色一呆，眼中流转出了平时从来没见过的色彩，他慢慢的凑近我，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脸，但那神色，却像是在触碰一个古老而珍贵的记忆。
　　我看着他，几乎有那么一瞬间不想动弹，不想退后，我不想打扰这样陷入回忆的柏乔山。我知道肯定有一些什么压在他的心上，压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了。但是我还是退后了一步，柏乔山瞬间清醒过来，看着自己僵在半空中的手，尴尬的笑了笑，说了句“不用送了”，转身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