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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乱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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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鼬行宫寝室的大门,鶖鵺没有开灯,只觉得手脚酸痛,微微叹气,摸着黑走到茶几边上到了一杯凉茶。
茶杯还没送到嘴边。
一阵轻不可闻的说话声在背后响起。
“你去哪里了?”
她的背脊僵硬的挺直。
手指微微颤抖起来。
这个声音……
一阵轻响。
脚步声慢慢传来,极具压倒性的人影慢慢靠近。
屋里一片漆黑。
闪耀着的只有屋角那双妖艳的猩红色眸子。
她没有答话。
握着茶杯的纤细手指渐渐收紧。
肩膀不自觉地发抖。
但是她紧紧咬着下唇,下定了主意不去理会身后那个男人。
“回答我。”
身后传来男人低沉好听的嗓音——已经离自己不足一步之遥,强大的压迫感毫不可以的攥紧了鶖鵺的心脏。
让她不得不转过身来。
“我……”一个简单的单音字刚刚脱口,落日鶖鵺就感觉到了喉间撕心裂肺的疼痛,肺里得空气好像全部都被挤了出去,火辣辣的疼,让她无法反抗——她就这样,被那个黑发赤眸的男人牢牢扣住了咽喉,硬生生的抵到了身后冰冷的石墙上,说不出话来。
午夜。
暧昧的时间。
黑灰交杂。
白瓷茶杯满满的滚到墙角。
透明的液体流了一地。
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诡异的光。
“回答我!”
对面的男人几乎是低吼着说出这句话。
她感到害怕了。
落日鶖鵺这回彻彻底底地对这个叫宇智波鼬的男人产生的巨大恐惧。
诡异的三勾玉在他妖异的猩红色眸子深处徐徐转动。
莫非……
她的手一僵,紧紧捏住了鼬钳着自己咽喉的大手。
“放……放开我……”
“…………”
神志渐渐不清晰起来,肺里的维持生命的气体逐渐干涸……
想把他的手扳下来的手无力的垂下……
“宇智波……我喘不过来气了……”
着魔般,她看着他的眼睛,气若游丝的说出了这么一句。
可是旋即,她想大笑。
宇智波鼬,杀死全族的冷血杀手,你这是在干什么??
祈求他的怜悯吗?
曾经杀了你的人,会理会你吗??
落日鶖鵺,你真是个废物!!
没意料的,对方的手渐渐松开。
黑发少女淡薄纤瘦的身体渐沿着墙壁滑落,大口大口呼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喘咳不以。
“咳咳……咳咳……”
更意外的,一杯水递到了自己的面前。
鶖鵺有些狐疑的看着那只刚刚扣住了自己生命纽带的大手递来的茶杯。
茶杯的口端,溢出的水珠微微滚动,闪耀着不明目的的光芒。
颜色澄清……没有下什么东西吗……可是应该还有无色无味的药……
“你喝不喝!” 就着昏暗的月光,鶖鵺隐约可以看见鼬若隐若现黑夜般的墨色长发被顽皮的撩起再落下,赤红色的双眸震慑出不容反抗的霸气,掩不住的冷峻的俊朗的脸庞,没有夹带着一星半点的瑕疵。
“哦!”
鶖鵺静静接过茶杯,打量了一阵子,再谨慎的放在鼻翼前嗅了嗅——这一切都没有逃过对面拥有可以使出最高超瞳术的眼睛。
“你看闻什么?”鼬似笑非笑的瞅着那个蜷缩在墙角冲着一杯凉茶又看又闻的家伙。
“没什么!没什么!”
在惹怒狮子前,先把它可能爆发的怒火压下去,这才是道理!
落日鶖鵺用尽全身力气,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手死死握着表面光滑润泽的白瓷茶杯。
渐渐收紧。
黑发少女蜷住了身子,紧紧抱住双膝,害怕般的缩在墙角。
第一次。
她第一次在在这个房间,在这个男人面前露出如此屈辱的姿势和神情。
如梦如幻的墨色长发飘舞在风里,绵长的好像不知尽头,如蝴蝶展翅般纷飞……黑色,悲伤的颜色……
“……”
隐约可以听到黑发男人躺到床上的声音。
她的手脚猛地一僵!
慢慢站起身子,手忙脚乱的拉开了卧室的门。
床上的人并没有出声制止。
几乎是用跑的,鶖鵺飞快的穿过重重叠叠的走廊,拉开盥洗室的木门,用冷水拼命浸湿着自己的脸颊下颌。
透明的液体顺着下颌优美的弧度慢慢下滑,沿着脖颈,直至衣领深处。
她现在真的觉得想哭。
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自从九尾一战后父母双亡的她还是个孩子。
隐约可以记得那一站时,死伤了无数忍者。
站在一群身世相同,哭哭啼啼的孩子中,她倔强的高昂着头,硬生生的把将要流出眼泪逼了回去。
“我的父母是英雄!他们是为了拯救这个村子而死的!!”
从那天开始,她从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她从小就要学的坚强。
记忆里。
无父无母的孩子总是会被别人欺负,她也不例外。
多少次,她以屈辱的的姿势半跪在地上,拳脚雨点般毫不留情的招呼在身上,她仰面跌向地面。
“真是讨厌的家伙!!”
“既然没有父母教你,就让我们勉为其难管教你一下吧!!”
“没人要的,连哭都不会吗!所以才让人觉得讨厌阿!!”
让人窒息的黑暗。
精神上的羞辱和□□上的疼痛重重交叠在身上。
她要死了吗……
“嗖”一道暗影。
紧紧抓着自己头发的少年仰面旋转着倒下。
一只手把她自己从地上扶了起来。
黑发少年面容冷峻,手里还有刚才一击就把那个少年击晕的石子。
“不许再碰她。”
命令般的语气。
欺负她的孩子们恐惧的散开。
可是今天是……那个日子……
泪水混杂的水管里冰凉彻骨的液体缓缓拍打在脸上。
与此同时。
光滑的地面上斜斜的映出一个消瘦的身影。
慢慢的靠近。
鶖鵺自嘲的笑着。
落日鶖鵺,你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伸手取下褡在一边的毛巾,用力的擦拭着如花般的面颊。
不经意的,看向对面的穿衣镜。
手里的毛巾缓慢的跌落。
琥珀色的眼睛不置信的瞪大。
黑发赤眸的男人静静的站在她的身后,柔软的深墨色头发在微凉的风里轻轻摇曳。
好看的嘴角勾勒着完美的弧度。
一如既往,冷淡的笑容。
“有事吗?”
调整了一下情绪,她冷冷的开口。
他已经不原来那个人了。
鶖鵺记得自从来到这里后,自己一遍一遍告诫着自己。
男人邪美的扬起嘴角,原本金墨般颜色纯正的瞳孔忽然转变成一片猩红,三颗黑色勾玉慢慢浮现,他冲着对面的女孩伸出手,声音暧昧诱惑得像是邀请她共赴一场宴会。
“你哭了……”
“没有。”
她语气生硬。
在男人冰凉的手指将要碰触到自己绯红的脸时,鶖鵺一偏头,躲开了。
“别碰我。”
落日鶖鵺神色淡然恰似昔日,转过身,大力扭开水管。
透明的液体呼啸的喷出。
大把大把的冷水经自己的手浇到脸上。
渐渐的,理智又一丝丝的回到她的脑中。
鼬斜靠在门上,静静的看着那个用冷水不断浇泼着自己的少女。
他隐约可以看见她颈间深浅不一的勒痕。
他造成的痕迹。
没有来的,他的手渐渐收紧。
一分钟前,自己静静的看着僵硬的站在几步远处的黑发少女。
泪水滑出她的眼眶,顺着圆润脸颊缓缓滑下,因灯光反射着妖艳迷离的光彩。
小小光点,竟然晃痛了他的眼睛。
仿佛被催眠般。
他从后面抱住了她。
任由她在他的怀里慌乱的挣扎,好像一只落入猎人陷阱的受惊小兽。
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专横的把她的头扳向自己怀里。
两人之间一片静谧。
不知过了多久。
怀里传来了她的啜泣声。
小小的,好像怕吓坏了什么东西似的,谨慎的压着嗓子小声吸气。
慢慢,哭声大了。
第一次,她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小女孩,好像想把这么多年憋在心里的苦闷统统发泄出来。
鼬的手轻轻抚上了鶖鵺的背。
他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她的手紧紧攥住了高个男人的黑底红云长袍的前襟。
泣不成声,头埋得很深,似乎想把心里所有不愉快的事情统统埋起来。
“说吧。”
缓缓合上眼睛,黑发男人抱着黑发少女沿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
“…………今天……是我父母的忌日……”
鶖鵺轻轻的开了口,红肿的眼眸眸光暗淡,啜泣声渐渐小了下去。
今天是父母的忌日。
每年的今天,她应该是陪伴在父母身边,可今天……
“恩。”
男人的下颌轻轻靠在自己的头顶,说话时的哈气缓缓的洗梳着她的耳畔。
她愣住。
她从没有料想过面前这个男人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那个在外面被人称为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杀手,此时却静静的抱着自己,任由自己对他倾吐苦水。
不是梦吗……
她恍惚的抬头望去。
刚毅的下颌,润泽的唇角,直挺鼻梁——一切看上去都像是真的。
鼬恰巧低头向她看去——目光涣散,面容苍白得毫无血色,仿佛她就是一个风一吹,就会倒下的纸人。
憔悴不以。
他从未见过。
记忆里,每到晚上,总会有个扎着两个辫子的女孩蹦蹦跳跳的跑到自己家,佐助总是红着一张脸叫她姐姐。
他此时实在无法把面前这个女孩和昔日那个总是给自己制造些麻烦的少女联系在一起。
她的眉头,眼角,好像堆积挥之不去的阴郁。
着魔一样。
他抱住了那个女孩。
宇智波鼬静静地抱紧了那个叫落日鶖鵺的女孩。
就来自己都不知道目的,不知道为了什么。
冷冰的手,轻轻抚上她湿润的眼睑。
“不要想……”
就算曾经对弟弟都没有用过的温柔语气,他用在了这个黑发女孩身上。
怀里的人身体猛地一僵。
慢慢放松,静静的缩在他的怀里睡去。
松开手。
他无力般斜靠在墙上。
看着趴在膝上睡的正香的女孩,他只感觉心里有一块松动了,慢慢瓦解。
只是觉得安心。
为什么呢……也许没人知道……
他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一种畸形的存在。
只是……起码让他过了今夜再去想……
重重的合上眼帘。
一片醉人的猩红慢慢消失。
屋里重归一片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