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昏君当道 ...

  •   殷泽一手把玩着手中的红色头饰,似是漫不经心的看着那跪伏在地上瑟缩着的小宫女,“哦?这整个大商都是孤的,孤倒是不知道这宫里有什么地方是孤去不得的了?还是说,你已经认乌苏为主了?”

      见喜怒无常的帝王又要发怒,身边的仆从急忙训道,“你这奴,还不快些让开!”

      小宫女几乎整个人都软倒了,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傲气的大商君主进去了。

      不行啊,娘娘她...她...一夜白头了啊!

      进了内殿,随行的仆从们很自发的退下去了。殷泽走得很慢,他的手里还握着那个红色的头饰,好似一朵开得极艳的花。

      穿过一层一层粉色的纱布时,整个宫殿都是静悄悄的,殷泽蹙眉,抬眼看立在最深处的水上小楼,墨水般极为浓稠的黑暗像是笼罩着这里,连枯叶飘落在水面惊起波澜的声音都可以听见般。

      而在那精致的小楼里,夏栀栀跪卧在角落里,雪色的头发流泻在红木地板上,她那双狭长漂亮的眼睛半眯着,不时闪过狰狞的妖光。

      明明她喝退了所有仆从,心里却莫名的窜出一股害怕惊惶之意,仿佛她的秘密就要暴露于阳光之下。夏栀栀挣扎着爬起来就要离开,却晕晕晃晃的一下子栽下去。

      她满心以为会撞在木板上,却被一阵柔柔的力道接住,然后浅淡的如君子兰的幽香涌入鼻腔,明明是叫人心安的味道,此刻却带给了她极大的恐惧。

      看着那熟悉的黑色袍角,夏栀栀凄惨的嚎了一声,然后慌忙的抱住整个身体,她的面庞被披散的银色发丝遮蔽而看不清。她胡乱的把手在空中乱抓,想要逃离这里,躲过这个人。

      她难得没有穿着艳丽的红裙,而是一身缟素样的黑衣。

      夏栀栀把头死死闷在膝间,也因着这个姿势,她完全不能够窥见那人脸上一丁点的表情。她心里惴惴不安,一想到对方嫌恶的表情就几乎叫她即可入魔了。

      假如他被我吃掉,被吃掉的话就能够永远的在一起了吧,不用担心什么逃离,不用担心什么恐惧。

      她这么想着,身边就冒出了浓郁的黑气。

      殷泽好像是完全没有看出她的意图一样,只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他俯下身蹲坐下来,无视了因为听到他叹息声而更加暴走的夏栀栀。

      他轻轻用手指撩了撩夏栀栀的头发,眼神里像是包含着让人忽略不能的又爱又怜的感觉,面上的表情却又是冰冷如霜,矛盾无比。

      柔顺的银色发丝翛然就滑落,只剩下穿过它们温柔的摩挲着夏栀栀肩头的手指。

      “栀栀。”

      他像是完全不介意夏栀栀此刻的窘态,泰然的拥住缩成一团的人。

      就像当年一样。

      夏栀栀发怔,然后一只修长的手忽然将她的头抬起来,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量,夏栀栀猝不及防的和那双漂亮璀璨的绿色眼瞳撞在一起。

      夏栀栀瞳孔一缩,就要伸手推开他,却被殷泽抢先抱住,殷泽意味深长的盯着她,然后一只手搂住她,一只手梳理着她披散的白发。

      他低下头,在夏栀栀发间深深嗅了一口,然后唇瓣挪动到夏栀栀的脸颊,眼看着就要落下轻轻的一吻,却被夏栀栀躲开了。

      殷泽碧绿的眼眸一瞬间色彩加深,然后在听到夏栀栀颤抖的话语后释然的一笑,明明是泽兰一般却带了莫名的冶艳。

      “不要过来、不要看我!不要...看我......”颤抖的声音带着癫狂,下一秒就要入魔一般。

      殷泽安抚一样用手指梳着夏栀栀的发,“不怕,不怕,孤不嫌弃。”

      大商的君主捧起夏栀栀的脸,那是一张垂垂老矣的脸,皱纹深深的,显得狰狞而又丑陋。

      殷泽勾起嘴角,全然不受影响,清浅的在她眉心的褶皱处留下一吻。

      “你还是穿红色好看。”

      只是红颜白骨而已。

      夏栀栀着迷的看着殷泽碧色的瞳仁里倒映着自己的倒影,那是真实的不带掩饰的自己。她感到心底一阵强烈的慌乱。

      ——入戏痴魔已成疯。

      她本来是带了叵测的居心,却被这无上的帝王蛊惑一般,深深的迷恋上那独有的温柔,挣不脱,也不想挣脱。

      殷泽虚搂着夏栀栀,她在他怀里哭泣,一如当年。

      殷泽轻轻勾起嘴角,却突兀的咳嗽起来,他用宽袖捂住嘴,不动声色的抹去了那艳丽的血色。

      失去心头血的玄鸟,还有多少日子可以存活呢?

      他眼神温柔的摸了摸夏栀栀雪白的长发,然后将血红的花饰别在了夏栀栀的耳旁。

      像是有稀稀疏疏的光点飘散过,然后归于虚无。

      光晕过后,夏栀栀银色的头发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悄然的恢复了黑亮的色泽,肌肤也重发光彩。

      殷泽搂紧她,凑到她耳边低语,然后轻笑,止不住的鲜血却像条小蛇从他嘴边滑下。

      他用玄鸟心血为引,以蛇毒为药,辅以各色珍奇熬制的世间灵气最纯之物,被他藏在了这个头饰里。

      之后灵气会逐渐的修补夏栀栀的身体,祝她顺利的渡劫,不过那时,怕也是他陨落之时吧。

      殷泽笑眼弯弯,给人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可惜唯一的观众此刻已经沉沉的睡过去了。

      他将殷窅派人送来的东西烧掉了,只消一想,他便能脑补出那个人知晓时流露出的震惊的愤怒的甚至是要哭出来了的神情。

      可当真叫他身心都愉悦起来了。

      你心心恋恋的宝物,却为了别人狼狈不堪,弃你的珍惜如无物。

      **

      但使龙城飞将在,

      不教胡马渡阴山。

      殷窅挥下一刀,再次斩杀了一个帝国将领。

      他明明非常狼狈,全身都是血污,可偏偏是这样,才显露出一种异常的性感。

      他和胡维什卡隔了千军万马对峙,一招一式,全带了必死的信念。

      眼看着长.枪就要射中对方的要害,殷窅心里不可抑制的松了口气,却在下一秒怒目圆睁。

      这人!

      这人竟然勾结了妖物!

      黑色的虚影扭曲了空气一般,不仅止住了那柄穗缨被太多的血染黑的长.枪,连周遭所有的利刃都纷纷的调转了方向!

      那是殷窅的位置。

      殷窅一瞬间心寒到了极点,他想要逃开,身体却被从地面突然钻出的黑雾缠住动弹不得。

      不能死。

      他不可以死。

      殷窅奋力的挣扎,抽出备用的长剑打开那些冲他刺来的兵器。

      王兄没有让他死,他怎么可能会违背他的意志!

      在那片黑雾中,殷窅近乎机械的挥刃。

      ——可笑

      ——可笑啊!

      他怎么可以死在这里。

      然而先是一把乌苏的弯刀以猝不及防的姿态插.进了他的大腿骨,然后是他同僚的宽刀,接着是一把剑,一只匕首,甚至是他刚刚用来杀胡维什卡的长枪......

      ...可笑啊,他怎么会死在这里,王兄还有很多事情他没有帮他完成,怎么会死?

      怎么会?

      乌云渐渐聚集。

      鲜血顺着银白的刃留下,滴答滴答,最终聚成一个血泊。

      殷窅在失血造成的晕眩中仿佛看见了殷泽。

      他碎琉璃一样的碧眼,他高傲的神色,他偶尔温柔起来的笑,全部都叫他失神。

      身材纤长的男人穿着竹色的衣衫,笑意仍带的向殷窅伸出手。

      “王兄...”

      “王兄,阿泽...”殷窅着迷的死死盯着他,双目通红,大大小小的兵器刺在他身上,叫他看起来像个刺猬一样可笑。

      他笑,刺眼的血将他的牙齿都染上了艳色,“我的阿泽...”

      他仿佛听见王兄凑近他然后响起在在他耳边的轻笑声。

      “跟我走吧,我们一起离开...”那个人用一双含笑的碧眼看着他。

      “好。”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大大力气去吐出那一个字。

      求而不得。

      求而不得啊,

      这仿佛加诸于他身上的举世的悲哀。

      现在他终于可以休息了吧……和王兄一起...

      天色昏昏暗暗,雨开始下起来,越来越大。

      殷窅全身都是血,逐渐消失的体温预示着这个人已死的事实,可他那双眼睛,却仍然大睁着看着前方。

      他冰冷的尸体维持着半跪着的姿势,向上伸出的右手像是要牵住什么。

      ——真是可悲

      ——用一生去爱一个永远不会爱上他的人

      胡维什卡骑在马上,带了些微歉意的看着这个死去的男人,然后驱使黑马朝帝都方向赶去。

      十六夜在等他。

      想到日后的美好生活,没有战乱,只有他与十六夜和他们靠近慧海的小竹林,胡维什卡心脏狂跳起来。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什么。

      他以为的爱人。

      他的一切。

      其实早就离他远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昏君当道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