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昏君当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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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将临，压在溪边桃树上的积雪一点点的融化，滴落在小溪里最终汇入潺潺流水。虽然沉沉的积雪已经褪去，但整个山谷还仍然保留着寒冬时的那份灰暗和冷冽。
所以在这灰蒙蒙的世界里，陡然出现的那一抹红就更为刺眼了。
穿着艳红裙袄的女孩摊坐在老桃树下，丝丝缕缕的鲜血从她白皙的脚腕处流淌开来。血液蜿蜒在半化的雪地里，像极了正爬行吐信的蛇。
就在殷泽提着手中雄鹿打算大步跨过去的时候，少女抬头用一双狡黠的晶亮亮的眼睛盯住了他。
殷泽蹙眉，清朗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不救你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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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当三思！若立夏氏为后，莫不是令大商百姓心寒！夏氏实乃妖妇！妖妇啊！”姜容躬着身子，头重重的磕在红木地板上。一声一声直叩得大殿上所有大臣心惊胆战。
姜国公今年六十有余，哪里受得起如此的折磨。可是群臣都只能低声哀叹，在心底替他祈福，生怕王位上的那位有丝毫不满。毕竟那位，可不是手软的主。只是可怜了姜国公这一片忠心。
“哦？姜国公对夏氏有何不满，竟抵辱至此。不妨，说来与孤听听。”慵懒的嗓音带着丝沙哑，坐在帝位上的人终于是舍得赏给这些大臣一个眼神了。
殷泽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正伸出一根手指配合着姜容的节奏轻轻叩在王座上。他一头乌黑的发束在身后，零零散散的发丝散开在黑色的朝服上。朝服的衣摆处无一不是用银丝金线勾成的玄鸟尾翼。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殷泽敲击椅臂的手指一顿，他勾起一个低沉的笑，俊美得不似凡人。但殿上的大臣心里都是一惊，愈加诚惶诚恐的佝偻下腰，不再敢窥视年轻的君王一眼。
――果然
“诸位爱卿以为国公说得可属实？”殷泽低缓的说道，碧绿的眸子里闪着晦涩不明的光。明明是这样平缓温和的语调，却让所有大臣冷得打颤。
“呵，孤竟不知孤的臣子都成了哑巴。”
殷泽温温淡淡的说，然而下一秒，乘酒的青铜樽器便从王座上重重砸下来。一个倒霉的臣子很是荣幸的在摸到头顶的鲜血后昏了过去。
姜容气红了脸，这些日憋着的一股气总算是爆发了。他从地上跳起来，额角渗着血丝，白发凌乱的披散着。他大声斥责，“昏君！你这昏君！”他的手指颤抖着指着殷泽，“我大商总有一天会败在你的手里！”
血腥气很快弥漫了大殿，殿中全是惊叫和哀嚎求饶声，乱作一团。
年轻俊美的帝王也站了起来，他面无表情的俯视着朝臣们，黑色的朝服更衬得他眉目冷厉。他与姜容遥遥对视而后勾起唇角轻声朝诸臣说道，“闭嘴。”
殷泽的声音不大，但片刻整个朝堂就只剩下死寂。
殷泽坐回帝位，居高临下的蔑视着瑟缩着跪趴的臣子，琥珀一样透绿的眼里一片冷色。他用刻意压低的嗓音说，“姜国公年迈，赐曲阳府邸一座，特准其告老还乡。”
姜容身子一僵，死死盯住殷泽看了好大半天，然后凄厉的一笑。“好！好好！当真是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以致狼心狗肺之辈汹汹当朝，奴颜婢膝之徒纷纷秉政，以致社稷变为丘墟，苍生饱受涂炭之苦 ！”
殷泽意味不明眯起眼睛。而底下的一众大臣都苦不堪言，国公，您老走了也要给我们丢这么一个大坑！您是两朝老臣自是不用担心帝王怒火，我们可还是年轻人啊！
沉默半晌，殷泽摇摇脑袋，示意一旁侯着的仆从开路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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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笙池终年盛开着用秘法培育的红莲，原本清冽冽的水都被这一渠芙蓉映染。红色的锦鲤来来往往的穿梭在其间，好不惬意。
而这时，平静的池面被一圈一圈的涟漪打破。
一双纤长的腿就这么直愣愣的伸入了水中搅和，直搅得所有的锦鲤都被惊到了池子深处。
“妖妇……呵，姜容……”女人红唇微启，一双桃花眼蒙着水雾般盛着笑意。这女子的装束无疑是极其艳冶的红，但这艳冶与她的神态相比，似乎也逊色了许多。
她毫不在意的把长腿一翘，带起一连串的水珠，张扬肆意。
……
“陛下。娘娘她……”
殷泽拿中指抵住嘴，示意小宫女不要发出声音，然后轻巧地寻到后园去了。
“你随我下去吧。”跟着殷泽来的仆从对着新来的小宫女说。“以后若是陛下来寻娘娘，切莫出声，安静退下即可。”
随后他扭头看了年轻帝王的背影，在心底无声叹口气离开了。
殷泽踏进去时，女人已经在用绵帕揩脚。白皙的足在清浅的水汽里显得粉嫩嫩的。
殷泽不自觉的笑，走到夏栀栀身后，替她披上一件外衫。很是自然的接手夏栀栀递过来的帕子，手上轻柔的擦拭她的脚。“终日在华笙池里呆着，栀栀也不觉得闷。”这声音低低的，却带着一股自然而然的宠溺。几乎让人不敢相信那在朝堂上昏庸残暴的君王也会这样温柔。
夏栀栀撇撇嘴，趴到殷泽背上故作委屈的说道，“自然无聊。可是王上又不能陪着我~”
缱绻依偎在一起的姿势使得两人鸦黑的发丝交织在一起。夏栀栀一身红裙妖冶，却异常的和殷泽三重深衣相配。
殷泽垂着头笑，像是没听到夏栀栀的抱怨一样。
夏栀栀用一只手勾住殷泽脖子让她半个身子摊在殷泽身上，然后腾出另一只手在池子里划水。
将擦拭完的绵帕放在岸边，殷泽慢条斯理的在红色的池子里洗手。他温和轻柔的开口，“栀栀，你想做王后吗？”
夏栀栀拨水的动作一滞，然后她笑莹莹的说，“不想哦~”然后在殷泽愈加阴沉的眼神中扑向了他。自然两个人都重心不稳跌在了水里。
看到殷泽黑了脸，夏栀栀按住他不让他起来，接着说道。
“我不想做王后，我只想做王上您的妻。”她一双灵动的眼睛盯着殷泽的被视为禁忌的绿眸。
殷泽眯起眼睛，然后在夏栀栀的惊呼声中轻快的啄了她的嘴角一下。“栀栀，不要再试图挑战孤的耐性了。”这声音颇为无奈，可年轻的帝王一双翠绿的眼里却像是晕满了光。
夏栀栀合上眼，软软的靠在殷泽怀里。这样的温暖多好，如果真的可以属于她她又该是怎样的狂喜。
殷泽，殷泽。
你不是殷泽多好。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昏君当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