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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临渊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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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顾君临不急不缓地说出第二个要求时,三个人陷入了一片寂静。
显然顾君临提出的要求出乎了秋无涯的意料之外,但秋无涯很快调整了过来,只是静静看着顾君临,微微叹了口气,”在下姿容并不出色,恐怕难以担当一国之母。“
“不碍事。”顾君临笑眯眯道。
秋无涯转头看着游廊外一排青青杨柳,“杨柳枝,芳菲节。所恨年年赠离别。”
和的正是刚才顾君临随意吟的章台柳。
“杨柳惜别,三皇子倒是风雅。既然三皇子要求,无涯也不推脱,望三皇子遵守承诺。”
直到很久以后,顾君临重拾往事,才意识到那句“杨柳惜别“是何意。
他和秋无涯,注定一生别离。
”陆公子,我即将立下血誓,麻烦你帮我作证。“
陆惜晚微微点点头。
秋无涯咬破食指,血自伤口处细细牵出来,在空中飞快地画出一个极为繁复的阵法,血红的阵法在空中缓慢旋转,映着晴朗的天空,有些说不出的凄厉妖异。
陆惜晚食指与拇指扣起来,微微一弹,一束极细的银光飞快地划破顾君临的食指,血线直接没入空中兀自旋转的阵法。阵法弥漫出妖异的红光,猛地一收缩,再猛然爆裂开来,渐渐消失不见了。
”血誓已立,若我违背刚才的誓言,必当道行尽毁,永世不得入轮回。“秋无涯笑意不变,”三皇子,你信我,还是不信我?“
顾君临依旧笑得放肆,”如此,当然信。“
“告辞。“
眼见着青衣的女子背影随那一排杨柳渐行渐远,最终模糊不见了,顾君临笑着对陆惜晚道:”这个秋无涯,倒真是有点意思。“
陆惜晚却是懒得理他,正欲起身也告辞离开时,一只纸折的仙鹤摇摇晃晃飞来,微弱的灵力在空中显出一排金色的字体后,终于落在地上,与一只普通的纸鹤没甚区别了。
陆惜晚偏头对顾君临道:“看样子,一月之后可以动手了。本来准备在半年之后动手,但如今有秋家相助,时间便提到一月之后。”
陆惜晚微微笑着,却是极凄极厉,有着说不出的杀意,和说不出的,云淡风轻。
顾君临看着眼前眸色清冷的少年,有些好奇,这个少年,一直都是从容冷清的,除了那次为顾怜晴批命有些异常外,就没见过他的表情变过。与他顾君临合作,不过是受连天宗掌门所托罢了。而陆惜晚愿意接受掌门的托付,不过是为了报养育之恩而已。
“不过我很好奇呐,”顾君临笑眯眯地摸着下巴说,“我那六妹妹究竟是什么命格,竟然惊动了月门。”
“她已经脱离了皇家,她说了不要再牵连她们进来。”陆惜晚道。
顾君临笑得有些诡异,陆惜晚这话,听着怎么像在维护顾怜晴呢?这可不多见呐。
“本皇子尽量。”顾君临道,“陆大公子,听说倾城阁来了一位舞艺绝伦的舞姬,咱们不妨去一睹那担当得起倾城阁名号的舞姬?”
陆惜晚懒得理他,起身拂袖,“在下还有事在身,三皇子若想一睹美人风采,请自便,在下就不奉陪了。”
就在那素白的衣衫即将转过廊角不见时,顾君临抿了一口清茶,朗声道:“听说这个女子,叫做将离。”
陆惜晚根本当做没有听见,直接离开了。
“呵呵,将离,杨柳惜别。。。”顾君临看着眼前陷入僵局的棋局,眼中似有波光转动,身为男子,此刻竟有着妖艳的风情,“今儿怎么都是如此败兴的词?”
唯有廊外的杨柳青青,在微风中微微飘飞,似是回应着顾君临的话。
天空蓝得有些不真实,像是天上挂了一幅巨大的蓝色丝锦,铺满人的视线。明明是如此晴朗的天气,却给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
瑶姬再次缓缓睁开眼睛,临渊这一脸苍白地望着她,平凡的脸透出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却又在狂喜中压抑着一份怜悯,以致面部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瑶姬触及他在不久之前还是青丝,但如今已成白雪的头发时,心中明了,临渊的寿命,怕是不长了。
“门主可是发现什么?”
“主星虚无,星宿轨迹一直往前,呈一条直线。若是常人,命运轨迹无论再复杂,也是呈现一个圆,代表轮回。”
“就是这样?”瑶姬冷笑着问道。
临渊看了看她,神色怜悯,“若是这样,也就罢了。不知身为巫山神女时,你是否听说过,三十三重天上,还有一界,名曰落英。在那里,有一处,名曰归墟。”
瑶姬冷冽的神色一滞,觉得脑海中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从未听过。”
“我也是在翻阅月门祖师的手记时,看到手记上提过。”临渊道,“命运轨迹呈直线,主星虚无,意味着。。。”
瑶姬抬眼,“毁灭。”
嗓音清透,没有一丝惊讶仓皇。
“如此,多谢门主,我们之间的事已了,望门主遵守承诺。”没有再给临渊说话的机会,瑶姬自顾自站了起来,走出了这片虚无的星空。
临渊也不在再多说,随她走到石阶下。
山顶偶尔有轻灵的云雾飘来,将瑶姬笼罩在其中,白衣若隐若现,女子面容冷冽,似是昆仑山巅终年不化的皑皑积雪,有着遗世独立的风采。
临渊想到这个女子的命运,不免叹息,想宽慰她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门主算尽世人万千,自是看得通透。喝一碗孟婆汤,过了奈何桥,什么都没有了。上一世不过烟消云散,什么都不存在了。我瑶姬即使魂飞魄散,也比凡人活了不知多少光阴。”
临渊愣了愣,随即大笑道:“梦里不知身是客,任它悲欢离合总无情!倒是临渊看不开了。”
“临渊门主,就此别过。”瑶姬说,然后缓缓走上来时路,她知道,就此一别,她是不会再见到临渊了。
在她看不见的身后,一条条皱纹急速爬上临渊原本光润的脸庞,皮肤迅速变得干瘪脆弱,衬着如雪长发,赫然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之态。
“别过了,瑶姬。”
下次相见,或许他是柳树池塘边言笑嬉戏的总角小孩,或许是哪家富贵风流的公子哥,或许依旧是深山中苦修的修仙者。不论怎样,都是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