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心难负》daisy舞倾城

8、在路上（上）

　　在一片残垣断壁的扬州城中又逗留了几日，只因冒襄的身体又病了下来，对于冒襄我实在是无奈的，总是病怏怏的样子，加上心中连日来的郁结竟然我也病了起来，昏睡的时候一直在做梦，心中却清明的很，知道都是梦境，猛然的醒过来，看着身边担心的冒家人，倒是让那颗冰冷的心温暖了下来，或许剩下的日子与他们平静的过着日子也是好的。
　　“小宛，素来你是主见多的，这扬州城怕是呆不下去了，可天下之大却不知要安身何处呢？”苏元芳焦心的拉着我的手闲话家常。这也是我几日来思考的问题，却鬼使神差的想到多铎，想到他的那个一年的承诺。
　　“大姐，娘，小宛是这样考虑的，眼下各地都在乱着，我们此次是幸运死里逃生，怕是下次在遇到个别处的屠城便不知生死了，不如我们上京，毕竟是天子脚下，不会有怎样的大乱子的，我们还有些银两，到了京城看看能做些小生意就做些，不可的话买点田地春种秋收倒也还是可以维持生计的。”说这话虽然是掺杂了私心的，但是却是对眼前情况的真实的分析考虑过的，且我本就是北方的人对这南方的风土人情实在是难以适应，北上或许是唯一的出路了。
　　“好吧，眼下也只能这样了，小宛考虑的算是周全了，襄儿这身子总是不见起色，元芳又不像是你这样有精气了，小宛，家里的事以后就全交给你做主了吧。”冒母虽是上了年纪的，但大家族祖母的气势却仍在，她的话让我忽然的意识到我身上还有这样的责任。
　　多铎走了，带走了所有的东西，但是却留下了这处宅院，对我真的算是很好了，我遣散了他留下照顾我的人，每个人都分了几两银子，倒是也都欢喜的离开了，接下来的几日都忙于整理这宅院，能带走的用得上的东西、粮食都装上了马车，多铎留下的银票换了一张，兑成了散碎的银子，我，冒襄，苏元芳，冒母还有那个始终跟着冒家的管家和苏元芳陪嫁的丫鬟每个人身上都留了银子，其实六个人的行程是有些累赘的，但没办法，每个人都无法抛下，也只能就这样了，让管家去弄了一辆最大的马车又多买了一匹马，我按着自己的想法改造了马车，只是不知道我这现代人的想法是否适用。
　　“二夫人，这马车改成这样真的是太适用了，二夫人太厉害了。”管家的话是参杂了拍马屁的成分的，是否适用还真的看看这一路北上能不能用得住。
　　“好了，管家劳烦你再检查一下东西是不是都准备好了，还有把院门锁好，之后就可以叫大家上车了。”我俨然已经是一个当家人的样，虽然此刻这个家加上我也就只有六个人，但在我的心中却有一个庞大的家的雏形与日俱增的成长着，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带着一个更大的家过上更好的日子。
　　看着管家锁上别院的大门，锁链在风中叮当作响，不远处马儿悠然的吃着地上冒出的嫩草，一片生机盎然，谁能将这景致与不久前的血腥联系在一起，但对于我来说那一幕幕却始终如梦魇般如影随形无法忘却。从我来到这个异世冒襄还未于我有过怎样亲密的动作，他突如其来的将我揽入怀中，轻抚着我的脊背。
　　“都忘记了吧，把扬州的一切都忘掉，我会在你身边的，小宛。”冒襄的话让我有些感动，他是看懂了我的，知道我的不忍和悲切。
　　“谢谢。”我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多的话。想着或许是可以和冒襄作成知己的，他是个心思极为细腻的人，可以洞悉那些我只能有所感触却无法表达出来的东西，写成文字给我，第一次收到他的字条我是那样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