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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初登朝堂 每个人做事 ...

  •   温暖的朝阳铺满寝宫,已经梳妆盥洗完毕的武曌端坐在凤床上,含笑凝视着立在阳光下,含羞带怯褪去裙衫的佳人,不觉扬起打趣的笑靥柔声道,“婉儿你若再不快点,今日误了早朝,你可要全权负责啊。”
      “谁让您昨夜不说的,偏偏人家都收拾好了您才说!”圆睁一双秋水,上官婉儿瞪一眼武曌不满的娇嗔一声,手上却不忘一一解开裙衫上的系带,准备更换挂在一旁的朝服。
      “衣服昨夜就给你挂在那儿了,本宫的宝贝婉儿冰雪聪明竟然没想到,难道还怪本宫不成?”好整以暇的看着那立在阳光下,好似仙女一般的女子,武曌心口便盈溢着满满的温暖与幸福,“好了你不要多嘴了,还不快着点?你瞧瞧外面的日头!”
      “哼,迟到了也活该!”
      上官婉儿细小嘟囔钻入武曌耳中,武曌佯作不快的蹙眉觑向上官婉儿,扬声薄嗔道,“你说什么上官婉儿,再给本宫说一遍来听听?”
      “啊,没说什么啊。”装傻充愣虽然对付武曌并不是好办法,不过那也要看是谁来用。反正不管怎样,这一招上官婉儿用来,武曌可一向都是白眼以对,不再言语的。上官婉儿抿唇偷偷浅笑,细声慢语柔声道,“晚些去也好,给裴炎那老家伙一个下马威,哼!”
      “放、心!”拉长声浅笑着,武曌盈盈起身,上前为上官婉儿亲手系上丝带,“裴炎才不吃这一套。”
      “不过一向从不误时辰的天后,今日上朝居然会迟到,婉儿敢跟您打赌,裴炎绝对会慌神,并且担心您是否会对他动手。”
      “哦?婉儿如此自信?”
      看着武曌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上官婉儿撇撇嘴,挑起眉梢看向武曌道,“天后敢不敢和婉儿打赌?”
      “呦,这两年多不见,婉儿长本事了?”眸底溢满笑靥,面上却一副不屑的模样扬眉道,“行,你说吧,你想和本宫赌什么?”
      “呃,这个……”抿抿唇,上官婉儿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颇是仔细的端详武曌一番,凝视着武曌不解的紧了紧柳眉,复又张开自己的双臂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自己,不满意的摇头噘嘴道,“婉儿上上下下都是天后所赐,您这真要说和婉儿赌什么……”
      扑哧一声笑将出来,武曌好笑的摇头白一眼上官婉儿,玉指重重点了婉儿眉心嗔道,“一向谨小慎微的上官婉儿,居然也跟本宫这儿耍宝?”满意的看着上官婉儿羞赧的垂下头去,武曌勾起唇角柔声道,“这样,本宫今日准许你放肆一回,倘或本宫输了,你想要什么或者想知道什么,又或者有什么要求,总之,本宫今日有求必应;同样的,唐或是婉儿你输了,你可也得对本宫百依百顺,本宫不管要你做什么、问什么,你都要无条件的满足本宫,如何?”
      上官婉儿眨眨眼,若有所思的凝视着提出这种要求的武曌,心中陡然沉了一下。武曌淡淡看着上官婉儿眨着一双含情带嗔的秋水半晌不语,释然一笑道,“既然婉儿不敢,那就算了,本宫只当你刚刚什么都没说。”大度的凝眸浅笑,武曌抬手揽住上官婉儿腰身柔声道,“走吧,再不去,那帮老臣可真要进宫来抓人了。”话音未落,武曌已然拥着上官婉儿迈开步子,却感到怀里的佳人竟然丝毫没有动静。武曌疑惑的转眸看向上官婉儿,微微蹙眉道,“怎么了宝贝儿,还有事?”
      “天后是否,想知道什么?”
      “恩?”微微一愣,武曌瞬间掩藏下心底真是所想,抿唇柔声笑道,“只不过话赶话说到了这儿,明明是你先提出来的,怎么成了本宫想知道什么了呢?”薄嗔一声,武曌玉指轻柔刮了上官婉儿鼻尖柔声道,“好了婉儿,快随本宫上朝吧。”
      “天后刚刚那个赌注,是认真的吗?”反手拉住武曌的手,上官婉儿闪烁睿智的明眸默默注视着武曌,想要从武曌些微变化上,察觉到武曌内心深处的想法。只是上官婉儿却忘了,自己的察言观色,是跟谁学来的。
      “本宫都说了是话赶话,你这大早起的,和本宫闹什么别扭?”微微蹙眉,武曌略含不满的娇嗔一声,缓缓松开了揽住婉儿柳腰的手,“明明是你先提出打赌又不知赌注是什么,本宫才不过随口说了这个,你现在倒像是在质问本宫似的!”凝眸注视着上官婉儿微微垂下的头,武曌稳下情绪暗叹一声,上前一步再度揽住了上官婉儿,“好了快走吧,今日是婉儿第一次随本宫上朝,本宫可是想看到婉儿意气风发的样子呢,恩?”
      “恩。”微微颔首,上官婉儿轻轻握住武曌的手,与之并肩离开了寝宫,往那神圣庄严,上官婉儿从未进入过的朝堂走去。
      一俟进入朝堂,那充满肃穆庄严的强大压迫感,令上官婉儿不自主,缓缓松开了武曌的手,自觉压下步伐,只径自跟在武曌侧后方,随着武曌一步步向上迈着阶梯。灼热迷恋的目光,始终逡巡在武曌周边,看着武曌从容自若的一步步迈上那权力顶峰的台阶,上官婉儿忽然之间,觉得自己竟是那样的渺小,原本与武曌只有寸步之遥的距离,瞬间仿若阻隔了千山万水般,如此难以逾越。
      武曌似乎感受到上官婉儿内心深处的躁动与不安,耳听着外殿噪杂的议论纷纷,武曌缓缓停下脚步,回眸看向身后的上官婉儿,含笑抬手拉起上官婉儿与自己并肩而立,疼惜的捧起上官婉儿已经灼热的面颊,压低声音轻柔道,“勇敢些宝贝儿,有本宫在,什么都不要怕。每个人做事任何事,都会有第一次。日后,你会慢慢习惯这里的,到那时,或许本宫就要依靠婉儿了。本宫相信,婉儿将会是本宫身后最强有力的后盾,所以本宫可不允许婉儿你这个时候退缩。”
      波光盈盈的水眸凝视着武曌坚定鼓励的面容,唇角微微抽搐着,玉指暗暗勾紧了武曌的手,鼓起信心重重颔首。虽然没有话语的承诺,然而那勇往直前的坚定,却让武曌欣慰含笑,安下心来,“一会就立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知道吗?”看着上官婉儿含笑颔首,武曌暗暗紧了紧上官婉儿玉手,这才松开上官婉儿,径自迈上最后两级阶梯。耳边如约而至响起了内侍唱喏的声音。
      满朝文武听得声音,纷纷肃然转向殿堂上威严的龙椅,作揖施礼齐声唱喏,“臣等恭请天后圣安,天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爱卿平身吧。”已然端坐龙椅的武曌威严扫视群臣,柔和的嗓音中,却因了空旷大殿的回声,增添了无限庄严与肃穆。满朝文武应声平身,却在抬眼看向武曌之后,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对此早有所料的武曌侧眸看一眼略显紧张的上官婉儿,又瞧了瞧阶下议论纷纷的满朝文武,复又着重打量了为首朝臣:裴炎、刘齐贤、刘祎之以及刘仁轨,不动声色的清了清嗓子,朝堂之上瞬间鸦雀无声,静的连水滴滴落的声音都能听得到。
      立于阶下的裴炎直到此刻,方才手持笏板作揖道,“臣启天后,朝堂乃是朝臣与皇帝陛下、天后娘娘议政之所,神圣庄严,却不知这位姑娘……”
      “上官婉儿,先帝册封的才人,亦是本宫的左膀右臂。先帝驾崩前曾有言,希望婉儿能够辅佐朝堂。先帝驾崩,婉儿身体一直抱恙,本宫才未曾将之带上朝堂。如今上官婉儿身体痊愈,本宫有意遵循天皇旨意,命上官婉儿登上朝堂,辅佐朝政。只是婉儿尚且年幼,经事不多,日后还望诸位爱卿多多提点,善加教导才是。”
      “启禀天后娘娘,微臣是先帝委任的顾命大臣,微臣从未听说陛下有此等旨意。”紧锁眉心,看向上官婉儿的裴炎心底有一股寒凉,暗暗攥紧手,故作沉稳的道。
      “裴大人,上官婉儿毕竟是后宫的人,不管对她有怎样的安排,天皇陛下也没理由对一个外臣提及吧?”目光隐隐含着警告之意看向裴炎,眼瞅着裴炎还要在说什么,武曌便及时打断了朝臣在此事上的纠缠,“好了,本宫之意已决,由上官才人登上朝堂辅佐朝政,可就朝廷大事参议决议,此事不再议了。”抬手打断了其他朝臣意欲出口的话,武曌扫一眼群臣续道,“扬州兵乱之事,想必诸位爱卿都已知晓,诸位爱卿有何高见,不妨畅抒己见。”
      “启禀天后,微臣以为此事还该出兵平叛,以彰显朝堂威仪。”
      “不,微臣以为还是要以招安为上。那李敬业曾经勇冠三军,又是李勣大人的嫡长孙,而李勣大人在朝中门生故旧多矣,未防有变,还是要以招安为上。”
      “陈大人此言差矣。李勣大人门生故旧再多,也不会助纣为虐,帮助李敬业起兵谋逆。”
      “如今李敬业攻下楚州、润州,占据扬州,统兵十万,如今气势如虹,势若破竹,倘或不能一举除之,反而更加难以下台。”
      “我朝堂雄师百万,难道还要惧怕区区十万兵马?我大唐疆土何止百万,又岂是扬州小小一隅即可攻破的?”
      “李敬业如今打着匡扶庐陵王的旗号,已经蛊惑了人心,其势力日后会有怎样的增长尚是未知之数,怎可如此目光短浅?”
      “裴爱卿,你意下如何?”已经对朝臣争论起了厌倦之心的武曌忽然发声,含笑觑向一直不言不语的裴炎,真诚态度表露无遗,却唯有武曌心底知晓自己究竟怀着怎样的心思,在打探裴炎心中所想。
      “回禀天后,微臣以为,适才诸位大人所言皆有道理。”
      原本等待裴炎往下说下去的武曌,默默注视着久久不再开言的裴炎,微眯着凤眸扫视已经开始小声议论的群臣,复又转向裴炎悠然道,“那么裴爱卿的提议是?”
      “朝廷若行招安,将坠了我朝堂威仪;若行发兵围剿,倘或全胜自是列祖列宗及天皇陛下在天保佑,倘或大败,则朝堂颜面尽失,微臣眼下到有一计可保无虞。”抬起炯炯有神的目光目不转睛的盯着武曌,裴炎心底却隐隐透着不安。
      洞若观火的犀利明眸,将裴炎心底的忐忑尽数看在眼里,武曌面上扬起冷嘲,轻蔑的勾了勾温软的唇角,玉指轻轻叩击龙椅扶手的声音,回响在刹那间静默下来的大殿上,一声声,直直叩击着每一个人的心。短暂的沉吟片刻,武曌浅笑吟吟悠然道,“本宫在等裴大人说下去,裴大人怎么反倒无言了?究竟有何良策,裴大人不妨直言,本宫洗耳恭听。”
      裴炎凝视着武曌云淡风轻,丝毫不曾改变的面色,心下暗暗打鼓一番,方才暗下决心上躬身道,“启禀天后,李敬业打出的旗号是匡扶李唐,微臣以为,只要天后退居后宫,不问朝政,而改由当今圣上亲历朝政,微臣以为,李敬业起兵可不讨自平。”
      “裴大人乃是朝堂栋梁,可曾听说过天下有不讨自平的兵乱?”
      “婉儿不得放肆。”欣慰含笑看向上官婉儿,严肃的语气中隐隐含着赞扬,转眸觑向微微垂下眼帘的上官婉儿,武曌这才转向裴炎道,“裴大人,皇上登基不久,有未曾做过太子,不谙朝政,倘或本宫贸然归政,皇上也难以应付当下的局面,到时贻误战机,恐怕朝堂得不偿失。”
      “启禀天后,天后退居后宫不代表不能参议朝政,微臣辅佐先帝与天后娘娘多年,虽然不及先帝与天后娘娘睿智,却也有退兵经验,皇上亲政,外有臣等辅佐,内有天后指点,相信皇上不日即可成为圣主明君。而李敬业失去了起兵篡逆的借口,自然归附之人会作鸟兽散,至时就算李敬业不肯罢兵,朝廷亦可派出大军将之荡平,可谓一举数得,功在社稷。”裴炎说的义正言辞,身后一般文臣也有不少人纷纷颔首表示赞同。
      武曌将一切看在眼中,玉指转动腕上的玉镯,忽而暗暗抬手暗示上官婉儿不可多言,心中忖度有顷方才徐徐道,“裴大人谏言,倒不失为一计,只是还要从长计议,不可贸然行事。”抬手止住一干群臣还要再谏的话头,武曌款款笑道,“今日朝会到这儿吧,退朝。”言讫,武曌已然起身离了龙椅,顺势牵了一下上官婉儿的手,这才与上官婉儿双双离去,徒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天后,您为何……”
      “婉儿,做事,要沉得住气,不要被一时愤怒冲昏了头脑。”
      “婉儿才没有被冲昏头脑!”撇撇嘴不服气的辩驳一声,上官婉儿急走两步跟上了武曌的脚步,玉手环住了武曌的手臂蹙眉道,“可是裴炎如此逼宫,您没必要如此忍让啊。”
      “呵呵,逼宫?”冷嘲一声,武曌转向上官婉儿含笑道,“比起当年长孙无忌的手段、还有上官仪拟草废后诏书的危机,这不过是小风小浪罢了。婉儿,擦亮你的眼睛,看清楚本宫所做的一切,你会懂得很多你曾经不明白的道理。”
      “可是,婉儿从没见天后对谁低过头,裴炎他……”
      “裴炎的小九九,心明眼亮的人心里都清楚。除了刘齐贤因为裴炎保住了侍中一职,而站在了裴炎这一边,你可看见那个宰辅认可了裴炎的话?”
      闻得此言,上官婉儿眉头忽然一跳,圆睁着眼睛看向武曌愕然道,“您今天的朝会,就是为了试探裴炎是吗?你根本就没想要今天解决这件事,是不是?”
      “恩?婉儿何出此言?”摇摇头,武曌否定了上官婉儿的话,“婉儿,本宫不会拿朝政开玩笑。今天上朝,本宫并非不想解决这件事,只是裴炎的话并非全无道理,本宫不可能因为裴炎这样的建议就说裴炎存心谋逆。凭心而论,比起那些招安的主意来,裴炎的主意还真不算坏。只可惜,他低估了本宫。”
      “天后,婉儿、还是不明白。”微锁眉心,上官婉儿咬唇沉吟着道,“您是想说,如果不站在您的角度考虑,而是从李唐江山考虑的话,裴炎的主意并没什么不好?”
      挑起眉心,武曌含笑看了看上官婉儿微微摇头,玉手揽住上官婉儿腰身柔声道,“婉儿,裴炎是站在他的利益角度考虑问题的。旦儿从未掌政,一旦亲政,必然会大权旁落。而花落谁家,不用本宫说你也是明白的。而本宫如今,也并非没有归政的打算,只是时机不成熟,这一点本宫之前已经对你说过了。所以本宫与裴炎各有所思,两个人却有着三种思想,他却想要利用李敬业起兵来威胁本宫,试问以本宫的个性,会低这个头吗?”
      上官婉儿凝眸打量着武曌一脸轻蔑的冷笑,暗自忖度间,似乎明了了武曌的想法,微微颔首道,“婉儿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呵呵,婉儿,不要着急。本宫现在让你上朝,就是为了让你学习。的确,后宫天下并不安稳,但是她毕竟只局限于后宫,无论做对做错,影响的只是后宫,就算丝毫不顾及的胡乱折腾,只要朝堂稳定,没人会在意。可是朝堂就是另一回事了,稍有差池就会身死国灭。所以,在后宫你可以毫不退让,在朝堂却不可过于执着。”抿唇笑笑,武曌顿了顿话头续道,“好了,现在和你说的再多,你未必能完全消化,日后你自然明白的,慢慢来。”宠溺的抚了上官婉儿的背脊,武曌已是一脸笑意的往寝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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