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于飞舞乾坤》冷屏幽琴

96、趁势而起 本宫有如今

　　“天后，您总算回来了，裴大人已经等候您多时了。”
　　抬眸瞧向焦急等待的云筝，武曌淡然浅笑，“他们现在在哪儿？”
　　“回天后，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将他们请到书房候驾了。”墨涵躬身施礼，抬眸冲着上官婉儿挤了挤眼睛，唇角扬起一抹笑靥。
　　武曌自是将墨涵的小动作瞧在眼里，抿唇笑笑，转向上官婉儿柔声道，“你去休息一下吧，本宫去见见裴炎，一会儿就来。”
　　“婉儿陪您一起吧，睡了一个晚上，早就休息好了。”
　　“睡了一个晚上？本宫可不记得，昨天晚上有睡了那么久啊，本宫现在胳膊还有些泛酸呢，婉儿你确定自己没事？”扬起一抹坏笑瞧向早已满面通红的上官婉儿，武曌玉手捏了捏婉儿滑爽的肌肤打趣道，“难道婉儿不尽兴？”
　　“您在说什么啊？”急急跺脚娇嗔一声，上官婉儿羞红着脸垂首偷眼扫向身后抿唇笑而不语的锦韵，不由嘟着小嘴儿，受气包似的一脸委屈得看向武曌。
　　武曌急忙见好就收，扬起唇角悠然浅笑道，“好了，你乖乖听话，先去休息一下，一会儿本宫见了裴炎就来。”
　　“那……”抿抿唇沉吟了片刻，上官婉儿抬起水汪汪的明眸觑向武曌，“那婉儿先告退了。”屈膝施礼，上官婉儿转身便要往殿外走。武曌见状微微一愣，抬手拉了纤纤皓腕在手，不满的嗔道，“你这是去哪儿？”
　　“当然是回房休息了啊。”眨着一双不解的明眸瞧着武曌，上官婉儿转回身形看向武曌调皮笑道，“怎么，天后改变主意了，想让婉儿陪您一起去见裴炎？”
　　“没个正形。”薄嗔一声，武曌将上官婉儿的玉手攥在手心里嗔道，“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和本宫装糊涂啊？”看着上官婉儿一脸无辜、楚楚可怜的望着自己，武曌没好气的白一眼上官婉儿气道，“可真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了。”无奈感慨一声，武曌拉了上官婉儿往自己寝宫走，“进来替本宫更衣。”
　　被武曌拉着往前走的上官婉儿先是一愣，进而了然了武曌的意思，不自主扬起一抹舒心愉悦的笑靥，加快了轻松的步伐，挽住了武曌的双臂，“天后，裴炎来，会不会是为了扬州起兵的事？”
　　“恩，从你启程回扬州到现在，这个消息也该传回神都了。再要没人禀奏，那可就是裴炎私自扣住了。目前，裴炎大概还没有那么大胆子，而且也不会如此不明智。”淡然颔首，武曌与上官婉儿已经双双步入寝室。
　　上官婉儿上前为武曌更换宫中便服，一面皱了鼻子嗔道，“要婉儿说，这件事如果是裴炎筹谋的，那么，裴炎大概不会给您出什么好主意呢。您若是依靠此人平叛，恐怕……”话音未落，上官婉儿便已落入温暖舒适的怀抱中，婉儿暗暗一惊，双手环住武曌的娇躯挑眉疑惑的轻柔唤道，“天后？”
　　“婉儿，无论何时你都要相信本宫，本宫可以保护好自己，也可以保护好婉儿。所以现在，你只要在一旁默默看着就好，懂吗？”
　　“天后，婉儿已经长大了，婉儿想要和天后一起守护现在拥有的，婉儿不要永远只看到您的项背，却永远无法站在您的身边为您遮风挡雨。”委屈的撇撇嘴，上官婉儿轻轻挣开武曌的怀抱，凝重的双眸深情凝视着武曌，“天后，请您相信婉儿好吗，婉儿想要和您一起风雨同舟，别把婉儿一个人抛在身后，婉儿舍不得！”
　　“傻丫头。”满是爱怜的娇嗔一声，武曌玉指轻轻捏了婉儿的鼻尖含笑道，“好，既然婉儿下定决心要帮本宫，那本宫也有些话想要对你说。”注视着上官婉儿疑惑的神情，武曌抿唇笑笑怡然道，“你先好好休息，昨晚折腾了一夜，你一定还累着。等你养足了精神，本宫再来好好与你商讨此事，如何？”
　　“恩，好。”乖巧的含笑应声，上官婉儿似乎已经明了了武曌想要对自己说的话。
　　“好了，去床上躺着再好好睡一会儿，本宫很快就回来。”柔声软语嘱咐着，武曌已经为她拆了发上的簪钗，拥着一头长发散落的上官婉儿柔弱娇躯来到床边，眼看着上官婉儿听话的上了床，合上眼帘入睡，这才起身来到书房，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呼……”深深吐一口气，上官婉儿抬手遮挡了射窗而入的耀眼阳光，耳听着门口传来的脚步声，刹那间皱紧了柳眉，缓缓坐起身来看向即将入内的人。
　　“你，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儿？”
　　侍女惊诧的嗓音穿透耳膜，令上官婉儿再次皱了皱眉心，抬眸细细打量眼前这个浓眉大眼，长相清秀的侍女，复又注视着侍女的双眸端详一番，暗暗在心底下了判断之后方才凛然道，“谁准允你进入的？”
　　“咦，这话该我问才是，你是什么人，谁让你进来的？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居然胆敢随意进入，还如此明目张胆的躺在天后娘娘的凤床上？还不快下来！”
　　听着侍女银铃般清脆的嗓音，上官婉儿挑挑眉暗叹，“天后果真是好眼光啊！”感慨一声，上官婉儿不疾不徐的自凤床上下来，玉手挑了屏风上挂着的纱裙披在身上，饶富情致的抬手拨开胸口一缕碎发，款款落座于凤床，抬眸默默注视着已经明显愤怒的侍女浅笑道，“我既然敢在这里休息，你就该知道，我的身份并不一般。”
　　“哼，管你是什么人，就连天后最最宠爱的太平公主殿下亦未曾在这里安歇过，你就算再得宠，又有什么资格躺在这里。何况，我从来都没见过你。”侍女怒目瞧着上官婉儿，横眉冷对的样子像是要将上官婉儿吃掉一般。
　　上官婉儿却见怪不怪的悠然浅笑，径自摆弄着一双玉手淡然道，“你从没见过我，这是实话，你倘或见过我，就不会在这里对我大呼小叫了。”徐徐话音方落，上官婉儿缓缓抬头，眸光陡然凛冽起来，冷冷的看着侍女淡漠的道，“在你对我斥责之前，你应该先问清楚我是谁，然后再在这里发号施令。”
　　“哼，别把你说的多了不起似的，这里是天后寝宫，任凭你是谁，也没有资格在这里休息。我是为你好，奉劝你一句，现在赶快离开，在对我说两句好话，说不定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微挑眉心，上官婉儿无奈的撇撇嘴，正待开口，便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响起。上官婉儿挑了挑眉梢，安静下来等待着来人开口。
　　“怎么回事，怎么在这儿大呼小叫的？”墨涵声音中明显带着斥责，进而软下话音道，“这丫头并不认识你，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不知者不罪，何况你开了口，我若再难为她，反倒是我的不是了。”上官婉儿淡然浅笑，凝眸打量一眼面前一辆惊诧的侍女，冷蔑的轻哼一声转向墨涵道，“这丫头，叫什么名字？”
　　“韦团儿，是您离开后，才从后宫选来侍奉天后的，目前负责天后日常起居。”
　　“又是？”心底暗暗诧异自问着，上官婉儿已经悠然起身，“天后呢，还在书房与裴炎他们商量朝务吗？”
　　“是，裴大人他们还没离开呢。”墨涵抿唇笑笑，上前一步细语道，“是否，奴婢去给您通禀一声？”
　　“都说了不要这样自称的。”白一眼墨涵，上官婉儿沉吟片刻摇摇头道，“算了，我还是等等吧。事情谈到现在还没结束，恐怕情况不太好呢。”心中隐隐升起一抹担忧，上官婉儿摆摆手道，“你们都先出去吧。”不理会墨涵应声拉着韦团儿一并离开，上官婉儿已经抬脚来到梳妆台前，准备为自己收拾仪容。
　　“起来了。”
　　出得寝室，迎头便见泠汐站在面前。上官婉儿颔首浅笑算作应承，眸光流转间，就见之前对自己大呼小叫的韦团儿，抬着一双疑惑询问的眼睛端详着自己。上官婉儿抿唇笑笑，向外看了看时间沉吟片刻道，“泠汐姑姑，婉儿先去掖庭转转，天后若是回来了，帮忙应承一声，我会尽快赶回来的。”
　　“上官才人刚刚回宫，宫里的事奴婢也需要和您详细的说明一下。所以，如果您不是很着急的话，不妨再多休息一下，等您休息好了，奴婢自会向您禀明掖庭近两年的事务的。”不疾不徐的打断了上官婉儿的想法，泠汐抬眸瞧了瞧上官婉儿面色施礼道，“另外天后这边，近两年也多多少少有些人事上的变动，不如现在召集所有人到偏殿，奴婢向您一一介绍一下？”
　　“介绍什么？”上官婉儿尚未回话，便有一抹威严不失温柔的嗓音响起。上官婉儿满心欢喜的抬眸看向来人，快走两步赶上前去挽了武曌手臂柔声道，“泠汐姑姑正说婉儿刚回来，不知道近来这宫里的人事调动，所以想和婉儿介绍一下呢。”
　　“恩，你也确实该熟悉一下。”温柔笑笑，武曌毫不避讳的揽着上官婉儿的柳腰柔声道，“不过婉儿聪慧，早年又处理过这些事，重新接手自然也容易，倒是不着急。”宠溺的将上官婉儿往怀里紧了紧，武曌眉宇间溢满疼惜的柔声道，“饿了吗，本宫让他们备膳。”
　　“呃……您不说，婉儿还觉得，让您这么一说，婉儿还真是饿了呢。”话音未落，上官婉儿的肚子便极配合的咕噜噜响了两声，婉儿原本粉嫩的面颊染上尴尬的彤云。武曌见状不由扑哧一声笑将出来，玉指宠溺的刮了婉儿鼻尖笑笑，转向墨涵吩咐道，“去让御膳房备膳吧，多做些婉儿爱吃的，一会儿给本宫送到花厅去。”
　　“恩，为何送到花厅？”眨眨眼睛觉得有些奇怪，上官婉儿转向武曌嘟着小嘴儿道，“还是在膳厅用膳吧，这会儿外面起风了，当心灌了凉风肚子疼。”
　　“今日桂花开的极盛，婉儿素来爱花，咱们边赏花边饮酒，不是惬意的很吗？”舒心快慰的笑笑，武曌拥着上官婉儿的娇躯便往寝室走去，“不是让你多睡会儿嘛，怎么起来了？”
　　“没什么，睡饱了就醒了嘛。”抿唇笑笑，上官婉儿扶着武曌在贵妃榻上斜躺下来，自己便也紧随着依偎在武曌怀中，享受着武曌怀抱的温暖，聆听着武曌强有力的心跳。时间静默了不多时，上官婉儿终于打破寂静开口道，“您都和裴炎他们商量什么了，怎么这么久？裴炎为难您了吗？”
　　“为难？哼！”不屑的冷哼一声，武曌揽着婉儿柳腰的手微微用力，蔑然道，“一个小小的裴炎，本宫还不放在眼里。”
　　“可裴炎毕竟是顾命大臣，又是朝中首席宰辅，恐怕有些事，还是不得不顾忌一下的吧？”担忧的抬眸瞧了瞧一脸不屑的武曌，上官婉儿疑惑的眨眨眼睛，重新窝回武曌怀中软语道，“天后是已经有了对策了吗？”
　　“本宫一直忌惮的都不是这些文臣，懂吗？”
　　“说的也是。”欣然颔首，上官婉儿稍稍松了口气浅笑道，“实在是婉儿多虑了。当年您羽翼未丰，尚且能除掉盘根朝廷多年的长孙无忌，何况于对付一个小小的裴炎呢。”心念及此，上官婉儿忽然皱了眉心抬头凝视武曌片刻，抿抿唇撑着娇躯看向武曌道，“您说你不忌惮文臣，那么……”
　　“总算想到重点了吗？”武曌心头笑笑，面上却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玉指抚着上官婉儿的背脊柔声道，“裴炎一直与程务挺交厚，天皇驾崩，委裴炎以重任，原因即在此。”
　　“您是说……”整理一番思绪，上官婉儿若有所思的呢喃道，“天皇陛下之所以命裴炎做顾命大臣，就是因为裴炎背后，有戍边大将程务挺的支持。天皇想利用程务挺来钳制天后，同时又利用天后掌控多年朝堂的权势来平衡裴炎？”言及此，上官婉儿不由激灵灵打了个冷战，眸底浅浅凝起一抹恐惧。
　　“婉儿，本宫早对你说过，永远都不要小瞧了天皇的权术。”轻叹一声，武曌玉手轻抚婉儿背脊，借以缓和婉儿陡然升起的恐惧，扬起柔雅的嗓音续道，“天皇卧病多年，却始终掌握着朝廷的大体动向。对于天皇而言，让显儿做太子是逼于无奈，因为他钟爱的儿子当中，如今只剩下许王李素杰还活着。可毕竟李素杰不但非本宫所出，甚至与本宫有着杀母之仇，别说本宫一向疑心病重，就算本宫够宽宏，也不可能同意让李素杰来继承皇位，所以他就需要考虑好之后的棋局。”
　　“看来这局棋，天皇也考虑了许久呢。”轻叹一声，在武曌的安抚下，上官婉儿顺着武曌的心意重新窝回武曌的怀抱，思维却丝毫未曾停止转动，“那么婉儿离开皇宫，是否也是出于这个考虑呢？”
　　“让你离宫，是本宫的意思。但是本宫当时的想法，也是想要保护你，顺便让你暂时远离皇宫不安稳时期的是是非非。”轻柔软语，武曌唇角扬起一抹轻蔑哂笑道，“可是天皇他也着实太小瞧了本宫的手段与心智。他就从没想过，若是本宫想要什么，又岂会有得不到的？之前是本宫不想要，现在吗……”
　　“天后，婉儿，婉儿想问您件事。”
　　“婉儿是想问，本宫昨夜的自称吧？”
　　心有灵犀这个词，果然是为上官婉儿与武曌准备的。上官婉儿心里的所思所想，武曌几乎一猜即中。武曌的心思虽然多，可上官婉儿每每也能猜中□□。面对武曌的问话，上官婉儿自心底蔓延起无限的幸福与温暖，轻轻点了窝在武曌怀中的小脑袋，扬起灿烂的笑靥柔声道，“您是真的，有那样的心思了吗？”
　　“如果本宫说有，婉儿会怎么做；如果本宫说没有，婉儿又会怎么做？”
　　缓缓撑起手臂，上官婉儿凝眸细细端详着武曌，极是认真的颔首道，“婉儿的一切都是您的，您好，婉儿才会好。不管您将来会做怎样的决定，结果又会如何，您都要相信，婉儿会始终陪在您身边，与您同进退。”
　　凝视着上官婉儿眸底望不到边际的款款深情，武曌如释重负般不动声色的松一口气，玉手捧着婉儿秀美的脑袋含笑道，“婉儿不愧是本宫寻找的心心相印的另一半。”满意的看着上官婉儿面色如期染满彤云，武曌抬手重新将上官婉儿拥回怀里，玉指抚着婉儿丰厚的发丝柔声道，“显儿被废，旦儿自己又不肯亲政。何况经历了这么多，恐怕旦儿内心深处是惧怕本宫的，就算本宫真心实意归政，旦儿也未必肯接受。何况如今战端突起，本宫也没办法让从未插手朝政的旦儿贸然亲政。所以本宫现在绝对不可能交出大权任由他们去折腾。”
　　“那，您心里，是否真的想过……”对于心照不宣的话，上官婉儿适时收回了话头。
　　武曌会心浅笑，玉手摩挲在上官婉儿精致的容颜上柔声道，“本宫确实想过，有朝一日或许真的回去做，但不是现在。以后的路，还要看以后的情况而定。本宫有如今的权势地位，除了本宫能力足够之外，其实很大程度上，也是被逼出来的。”
　　对于武曌的话极度信服的上官婉儿微微颔首，沉吟有顷续道，“那刚刚，裴炎都和您说什么了？居然讨论了这么久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