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于飞舞乾坤》冷屏幽琴

94、用心良苦 您一定，花

　　“是吗，原来如此！”似有所悟的抿唇笑笑，端坐凤椅的武曌重新将信纸放在案上，“怪不得婉儿急着让你回来送信，原来是担心本宫被人算计。”唇角扬起幸福温馨的笑靥，武曌心底涌起阵阵说不出的甜蜜与温暖，“傻丫头，一个小小的裴炎，本宫还不放在心上。不过……他背后的人，本宫却不得不考虑一下倒是真的。”眸底闪过一丝危险，武曌抬手重新翻看了一旁摆放着的一份奏表，沉吟片刻转向素梅道，“紫曦如今不在皇宫，既然你回来了，就暂且不必回扬州了，全权接手那边吧。”
　　“这……”沉吟有顷，素梅迟疑的看了看武曌方才为难的道，“属下，答应了上官才人，向您禀奏了具体情况之后，就立刻折返扬州的，所以……”
　　“婉儿那边你不去，也不会影响太大的，你先下去休息一下，然后接手那边的事务就好。”摆摆手，武曌满不在乎的淡然说着，抬眸看向一脸为难的素梅，不由暗暗锁了眉头，“怎么，婉儿要你回扬州，还有什么其他事要办吗？”
　　“哦，那倒不是，只是、只是……”
　　武曌默默注视着额上已经沁出冷汗的素梅，微微眯起的凤眸闪过一丝危险，凛然看向素梅沉声道，“说，只是什么？”
　　“只是，上官才人身边，现在已经没有下属护卫了，属下担心，上官才人在扬州，会遇到不测，所以，所以……”
　　“你说什么？”心头猛然一沉，武曌骤然起身冷冷的看向素梅厉声斥道，“你把话给本宫说清楚，婉儿身边怎么可能会一个人都没有了？”
　　“这、这个……”艰难的咽了一下，素梅攥紧颤抖的手垂下眼帘低声呢喃道，“上官才人担心扬州有变，所以，所以命令属下派出所有人，保护上官夫人先行折返神都了。”
　　“什么？”微微一愣，武曌深吸口气缓缓落座，轻轻吐一口浊气摇了摇头。虽然上官婉儿的决定在情理之中，可是没有同郑十三娘一道回神都，还是有些出乎武曌的意料的。武曌沉吟半晌蹙眉道，“婉儿为何没有同郑十三娘一道回神都？”
　　“上官才人并没接到您准允她回神都的旨意，所以担心她贸然回来会给您添麻烦，可是上官才人又担心上官夫人留在扬州会有危险，而且也担心别有用心者会挑唆上官夫人做谋逆之事，所以上官才人决定命人先将上官夫人送回神都。”回想上官婉儿果断的决定，就连素梅也不得不钦佩上官婉儿预判危险的能力。
　　“与郑十三娘一道回神都的都有谁？”攥紧的手心溢满汗水，想到上官婉儿仅仅是因为担心破坏自己的计划，就只身犯险，武曌只感到阵阵心疼与爱怜。
　　“上官才人让灵泷和其他几个侍奉上官夫人的侍女一道回了神都，同行的还有那几个暗卫。”躬身答应着，素梅偷眼瞟向武曌的神色，只感到阵阵胆寒。
　　“郑十三娘如今在什么地方？”
　　“回天后，上官夫人眼下居住在神都的仙客来客栈，为了保险起见，属下进宫前曾去了一趟客栈，已经确定上官夫人在回到神都之后，并没见过任何人，一直只是呆在客栈里。那边现在有灵泷守着，又有几个暗卫保护，应该是安全的。”
　　深吸一口气，武曌眸底溢满疼惜的晶莹，抿紧唇思忖片刻，便已果断做出了决定，“云筝，你马上带几个人前往仙客来，将郑十三娘一行人接进宫来。墨涵，你去准备个小院出来，等郑十三娘进宫，就将她安排过去。如果郑十三娘此番带来的侍女中，有不是皇宫出去的，就将她们暂时一并安排过去，等上官才人回来之后在做具体安排。”不理会纷纷领命退去的二人，武曌抬眸看向素梅道，“你不必回扬州了，本宫之前已经让紫曦赶往扬州了，算算时间，这两日也就该到了。紫曦去前，本宫已经让她带足了人手，临时受婉儿命调遣已经足够了。紫曦离开，那边的事务你就全权接手吧。你跟随婉儿也有些时间了，本宫也想看看你长进了没有。”
　　“是，属下遵旨，谢天后信任。”听到武曌已经让紫曦去了扬州，素梅自然是松了一口气，不再担心上官婉儿的安危，“天后若无吩咐，属下先行告退。”
　　“你去吧。”挥手示意素梅退下，武曌轻轻扣上了之前看完的一份奏表，转向锦韵道，“去宣裴炎、刘仁轨、刘齐贤进宫见驾。”话音未落，武曌复又看向泠汐道，“之前让你办的事如何了，安排妥了吗？”
　　“回禀天后，都已经照您的意思办妥当了，请天后放心。”
　　“你做事，本宫自然是放心的。”一想到上官婉儿见到自己送给她的惊喜，出现在她面前时，她面上会有的深情，武曌自心底溢上眉梢的笑意，便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了。眸底深深凝着痴恋与眷念，武曌只感到胸口盈溢着从未有过的悸动与喜悦。期待婉儿回到身边的心情，越发深切起来。之前对于让上官婉儿回到身边，还存有些许疑惑担忧的心情，转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上官才人，咱们留在城内的人到了，说是已经探到了您想知道事情。”看着上官婉儿一直平静的在房间内饮茶，紫曦都有不清楚，上官婉儿到底是担心还是不担心城内的情况。只是眼下既然属下已经来禀奏情况，紫曦自然也没道理刻意阻拦。
　　“让她进来吧。”微微颔首，上官婉儿放下手中的茶杯，将早已飘往神都的思绪收回来。
　　“属下等……”
　　“得了，不必多礼了。”摆手示意面前的两个人起身，上官婉儿一脸严肃的看向二人道，“可是都打探清楚了？”
　　“回禀上官才人，是，一切都弄清楚里。”其中一人直起身来拱手施礼，进而续道，“此番奉旨前来的扬州司马，是一个叫李敬业的人。此人一到扬州府衙，便声称证实了扬州长史谋逆之事，如今扬州长史陈敬之已经被斩杀，一同被斩的，还有抗拒李敬业命令的录事参军孙处行。”
　　“就知道会是这样！”上官婉儿颇有些感慨的轻叹一声，抬眸看向二人道，“还有其他消息吗？”
　　“有。”其中一人颔首应对，进而详细续道，“听说，李敬业宣称要讨伐高州叛首冯子猷，已经开了府库，并且命扬州士曹参军驱赶囚徒、工匠，并供给其兵器甲胄。”
　　“看来，兵乱已经不可避免了。”眸底闪过一丝杀意，上官婉儿深吸口气无奈的摇头叹道，“可有人前往府宅？”
　　“有，您走后没多久，就有一行人前来询问您的下落。哦，还问起一个叫嫣岚的姑娘。”
　　“恩，知道了，辛苦你们了，你们先去休息一下吧。”摆摆手示意面前的两个人退下，上官婉儿微微蹙眉，端起茶杯抿一口茶，方才悠然看向紫曦，“接下来，怎么做？”
　　“天后有旨，到了扬州，不论上官才人有任何吩咐，属下只管照做就是。除此外，属下唯一的使命，就是护卫您的周全，将您平安送回天后身边。”紫曦拱手施礼，一番话，自然道明了紫曦的态度。
　　上官婉儿挑起峨眉瞟了一眼紫曦，抿紧唇沉吟着道，“如果我们现在会神都，自然没有什么不可以。只是，恐怕会漏掉很多情况。”
　　“请恕属下直言，朝廷一向有它自己的一套情报通道，换句话说，如今扬州的情况，除了您再向天后禀奏外，也一定有另外的人知道了这边的消息，并且已经通禀了朝廷。”
　　“换句话说，咱们留在这里，已经没有必要了，是吗？”玉指抚了抚下颌，上官婉儿抬眸看向紫曦，“你是想让我尽早回神都吧？”
　　“上官才人，请恕属下直言，您在扬州街头无意撞上了李敬业，并且知晓了薛仲璋在到扬州府衙赴任前，提前与李敬业见面是另有预谋，并判断李敬业要在扬州谋逆这些事，的确是除了您之外，无人可以做到的。毕竟像您这样关心天后安危，并且有着相当敏锐洞察力的，并不多见。只是如今扬州如此状况，朝廷留在此地的消息系统一定已经展开，并且迅速的将这里已经如此明显的谋逆意图的状况禀奏朝廷。您继续留在这里，不过是让自己陷入更深的危险之中而已。属下是为您的安危着想，请您体谅。”敏锐感到上官婉儿对自己意图的怀疑，紫曦忖度片刻后，说明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
　　上官婉儿默默凝视紫曦半晌，沉吟片刻后终于叹道，“不知扬州，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不管到了什么地步，这场兵乱都已经无可避免。就算是您，也很难阻止的了。所以……”顿了话头，紫曦审视一番上官婉儿的面色方才续道，“上官才人，天后如今正在神都焦急的等待着您的平安回归，就算您不体谅属下的难处，也要体谅一下天后的心情。所以无论如何，请您……”凝视着上官婉儿让自己噤声的手势，紫曦撇撇嘴，淡然的看向上官婉儿，“属下静候您的旨意。”
　　“罢了！”长叹一声，上官婉儿无奈的摇摇头看向紫曦，“如你所言，不顾忌你的为难无所谓，但若不顾及天后对我的担忧，就是我的不是了。”深吸口气，上官婉儿抬眸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叹道，“时辰已经不早了，现在动身不太方便。明日一早，咱们就起程回神都。在此前，你在让人去一趟城内，在具体了解一下扬州城内的状况。”
　　“是，上官才人，属下即刻去办。”躬身领命答应着，紫曦也不由自心底钦佩上官婉儿对武曌的忠诚。抿唇笑笑，紫曦抬脚往外走了两步，复又停下脚步笑道，“上官才人，您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言讫，紫曦转身便走了出去。
　　上官婉儿高高扬起峨眉看着紫曦离去，不由撇撇嘴轻笑出声，“天后，您可真是培养出了个极出色的下属呢。有这样的人在您身边，您该是相当放心的吧？”长长出一口气，上官婉儿唇角扬起幸福的笑靥，“天后，婉儿马上就要回到您身边了，等着婉儿回来，您可千万不能被裴炎那老头子给算计了啊。”算算日子，上官婉儿知晓素梅已经到了神都。按照如今扬州的状况，上官婉儿明白，武曌现在应该还没有接到任何朝廷的正式通报才对。稍稍放松了近日来一直紧绷的心，便有深深的倦意袭来。上官婉儿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沉睡。
　　“呼，呵呵，终于到了。天后，婉儿终于回来了。”抬眸看着已经阔别经年的神都城池，上官婉儿亢奋不已的心情激涌，阵阵冲击着胸口像是要喷薄而出一般。激动的泪水盈满眼眶，上官婉儿攥紧拉住缰绳的手，唇角扬起大大的弧度，“终于、回来了！”
　　“奴婢叩请才人安好。”
　　“咦？”微微一愣，上官婉儿抬眸看着面前站着的侍女，不由挑眉道，“你怎么在这儿？”
　　“天后听说您今天就会到神都，所以特意命奴婢再次候您的大驾，并嘱咐奴婢带您去个地方。”侍女露出甜甜的笑靥，指了指身后的马车道，“上官才人一路鞍马劳顿，就请上马车歇歇吧，等到了地方，奴婢在请您下来。”
　　“好。”虽是满腹疑惑，只是一想到是武曌的安排，上官婉儿便也不加考虑，只颔首应和一声，便下了坐骑，转而上了迎接自己的马车。经过一阵热闹的街市，再往前走了一阵，伴随着叫卖声渐渐远去，上官婉儿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城内的坊间。
　　“小姐，请下马车吧。”在侍女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上官婉儿转身间，不由震惊的愣在原地。默默凝视着眼前高大的府门，上官婉儿不由微微皱了眉头。正待发问，之前那侍女便已推开了府门，“小姐，请进吧。”
　　上官婉儿抬眸细细打量一番眼前的侍女，复又抬眼看了看府门上挂着的鎏金匾额上书写的，遒劲有力的“上官府”三个字，心底不由涌起阵阵感激，“天后，难为您，竟亲自书写了上官府三个字吗？”眸底浅浅凝起一丝泪意，上官婉儿抬脚跨入府门，在侍女的引领下，一一转了府内所有的屋室。最后，在侍女的指引下，上官婉儿穿过一片清幽的屋室后，来到府内清幽雅致的花园内。
　　立在水面的曲桥上，上官婉儿缓缓合起眼帘，享受着秋日里，自水面生成的温暖秋风，颇是享受的将身体靠在桥栏上，任由和煦之风吹拂面庞，拂起自己未曾挽起的秀发肆意飘扬。抬眸间，上官婉儿的目光落在水畔一处阁楼上，眸底隐隐升起一丝疑惑，“刚刚看这些屋室时，不记得那阁楼临近这边的花园啊？”疑惑间，上官婉儿抬起脚步往阁楼而来，“在这里，应该可以俯瞰到整个府宅吧？”素来喜欢登高望远的上官婉儿，满怀欣喜的来到阁楼，经由楼梯来到阁楼顶层，本是欢欣雀跃想要在观景月台上一览花园风景的上官婉儿，却被眼前的与观景月台完全连接在一起的寝居所惊，瞪大眼睛愕然的看着眼前的寝居。
　　泪眼朦胧的四下凝视着这破费了一番心意的寝室，上官婉儿满心溢满的甜蜜，刹那间充斥四肢百骸，只感到整个身体像是被抽空力气般，只想享受眼前的温暖与愉悦，丝毫不愿再挪动脚步。这与适才看到的，朴素淡雅的阁楼景象完全不同，上官婉儿在感慨建造者化腐朽为神奇的大手笔前，着实也为此地独到的设计大吃了一惊。在这华美优雅、如同天造地设的惊奇景观面前，上官婉儿几乎完全忘记了此番上来的意图。
　　不知在这里愣了多久，上官婉儿才勉强收回已经飞往天际的神思，唇角扬起完全无法合拢的温暖笑意，缓缓挪动脚步，来到观景台上，才发现竟也到了月色初上之时。玉手轻抚观景平台上，以白玉石精雕细琢扶手，上官婉儿唇角的笑意却始终未减分毫。待定睛去看时，上官婉儿盈溢眸底的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的夺眶而出。
　　“宝贝儿，喜欢吗？”
　　娇躯因了突然被人环住而微微颤抖，瞬间耳畔响起的喑哑而充满魅惑的嗓音，令上官婉儿紧绷的娇躯刹那间柔软下来，细细感受着身后熟悉的气息与体温，上官婉儿面上凝起放松、舒心的笑靥，阵阵归属的幸福与喜悦，充斥心田。
　　上官婉儿任由自己柔软的娇躯完全瘫在身后之人的怀里，双手揉缓的抚上揽在自己腰间的玉手，优雅的头温顺的枕在身后之人的肩头，一满激动泪水的明眸，丝毫未从令自己惊诧幸福的景致上移开，“好美！”溢满感慨的轻柔赞叹，“您一定，花费了不少的心思吧？居然，居然……”
　　“傻瓜，哭什么？”玉指轻柔拂去上官婉儿眼角的泪水，武曌溢满磁性的嗓音，瞬间醉了怀中佳人的心神，“这也同样，是婉儿你的心意，不是吗？”想到上官婉儿送与自己的那块玉佩，武曌同样充满着温馨与幸福。
　　溢满泪光的上官婉儿，含笑凝视着眼前与相向而飞的鸾凤，头颈交缠一般无二的水池，那由曲桥勾勒出的鸾凤两只眼睛模样的一片池水内，将头顶一轮明月完完全全映照其中，竟是那般明亮而有神。而鸾凤头颈相交、双喙相容的中间，则是一处精致优美宜人的湖心小岛填充。站在这观景平台上向下望去，就好像是鸾凤飞舞在丛林上空，头颈相交，彼此亲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