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无法言说 武曌心头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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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西山，血红的残阳将金碧辉煌的皇宫映照的格外静谧，窗外和风送来阵阵清爽，莎莎作响的树叶在墙壁上投下斑驳影像。一直埋首批阅奏表的武曌停下动作，伸了伸有些僵硬的手臂抬眼去看窗外凄美的景色，唇角弯起瑰丽的弧度起身，立在窗口看殿外的风景。
“天后娘娘，飞骑营中的侍卫刚刚去了东宫。”
“呵呵，是吗？”武曌流露一丝浅笑，眸底闪过不屑的冷意，“锦韵回来了吗？”
“回天后，还没。”墨涵摇摇头，上前一步轻声道，“不过天皇那边来人说，太子殿下之前去了那边，与陛下聊了很久才回东宫。”武曌抿紧的唇，将面上紧绷的线条刻画的分外分明。墨涵眼见武曌不言不语，遂进一步轻声道，“当时陛下遣退了殿内侍从，所以谈了些什么，无从知晓。”
“呵呵，天皇这可真是吸取了当年的教训了！”武曌冷嘲一声，心底感慨频生，“不过这样，反倒更容易猜了。”
“天后，要不要让卫率府的人打听一下？”
“他们？他们能打探出什么来？”武曌摇头，沉吟片刻续道，“还是顺其自然吧，只希望贤儿不为己甚，否则……”武曌沉下的眸光盈溢伤感，仰头望向迫近西山的落日，轻轻摇了摇头，“锦韵回来，让她在这儿候驾，本宫出去走走。”抬手止了墨涵的跟随，独自一人往小花园而来。
目光流连在朵朵盛开的粉嫩桃花上，那娇美喜人的颜色，让武曌失落的心情好了许多。这么多年来，武曌经历了太多太多，眼下要何去何从，心里也着实犹豫不定。毕竟有太多感情牵绊其中，而这些，都曾是自己最重视、拼尽性命想保护的。武曌凄凉的面上凝起苦涩与嘲讽，任凭温暖的春风拂起衣角，目光毫无意识的瞥向上官婉儿的闺房。
身随心走，眨眼间推开婉儿的房门，只见躺在床上沉睡女子的精致面容，被夕阳映照的格外娇美，真实的让人炫目。一瞬间，武曌的脑海里，分明展现了绝非今世所遇见过的绝美画面。而那样一幅画面中，与自己依偎在一起的，正是此刻躺在床上的少女。武曌的心漏跳一拍，缓慢上前挨着床沿坐定，纤细而温暖的指尖滑过少女好似雕刻的绝美容颜，那莹白润泽的肌肤恍若白瓷般细腻柔滑。指尖贪恋的顺着柔和线条，缓慢滑向颀长美丽的粉颈，吸吸鼻翼感受着寝室内独有的芬芳，武曌唇角弯起从未有过的精美弧度。
当纤指追随着心的律动，来到婉儿起伏有序的美丽蝴蝶谷时，因睡梦中不安稳而被扯开的衣襟内，肩窝处一道狰狞的疤痕裸露在外。武曌心头咯噔一跳，锋锐圆润的指甲顺着锁骨滑向疤痕，指尖来回摩挲在那一道在任何人身上都会显得丑陋的疤痕，圆睁的瞳孔闪过从未有过的杀意。
“恩……”上官婉儿睡梦中艰难呼一口气，就在武曌愣神间，条件反射般毫不迟疑挥手，迅速打掉摩挲在伤痕处的手。武曌猛然一惊，再回眸时，只见婉儿圆睁一双含烟秋水，惊恐万分的盯着自己。
“醒了？”武曌急忙回复往日神色浅笑出声，顺势为婉儿整理好衣襟。
“您，怎么在这儿？”
“本宫事情处理完了，特意过来瞧瞧你醒了没。”武曌优雅浅笑，诉不尽温暖的水眸细细打量着婉儿的闺房。闺房内简单的陈设着一应生活必需用品外，还有一张摆放有古琴的琴台和摆有文房四宝的书桌。不算宽大的书桌上摆一盆兰草，琴台上一只精致的青铜瑞兽小鼎香炉，向室内散放出优雅的芬芳，“婉儿还真颇富情趣，如此简单的陈设竟这般富有雅致诗意。”
“天后娘娘过奖了，奴婢不敢当。”刚刚睡醒，婉儿的声音还略显沙哑，撑着身子坐起便要下床，“奴婢去给您奉茶。”
“哎不必，尽管躺着就是了。”武曌抬手止了婉儿动作，将她强行按在床上，“你若不安心，坐着就是了。本宫要饮茶，这几日也不会偏劳你的。”武曌轻柔浅笑，转眸间，一幅栩栩如生、叹为观止的画卷展现在眼前，定睛细细去瞧，眸底渐渐泛起湿润，亢奋激动的情绪促使呼吸急促起来，从来泰然自若的武曌，竟紧张的攥紧双手，连白皙的面容也染上红潮。
“天后？”上官婉儿疑惑凝眸，高挑眉梢轻唤道。
“啊，哦。”武曌缓和下情绪，浅笑凝视着婉儿，“这幅画，可当真是妙笔生花了。没想到婉儿竟有如此技巧，本宫可真是大开眼界了。”
上官婉儿尽管疑惑于武曌的答案，却也不便追究，羞赧浅笑间柔声应和，“不过是幅山水画，天后娘娘过誉了，奴婢怎么敢当呢？”
“不过本宫有些奇怪，婉儿从不曾出过宫，如何画出这样一幅画来？”
“这个……”婉儿迟疑着看看武曌，垂下眼帘犹豫片刻轻声诉道，“奴婢从很小时，就在梦境中经常见到这一样一幅画面，所以不知不觉，就把这个深深印刻在脑子里，画了下来。”
“呵呵，原来如此。”武曌笑得柔情似水，看向上官婉儿的水眸，也夹杂了太多情愫。武曌将心底印证的结果深深埋藏心底，收回觑向婉儿的视线侧身坐在书桌旁，慢条斯理的道，“婉儿，本宫有事，要问你。”
“是，奴婢知道。”上官婉儿心头微颤，自知逃不过去，便抿紧唇掀开锦被穿鞋下床，稍稍整理了亵衣敛首侍立，“天后娘娘是想问，奴婢与孙茜的关系吧？”
“婉儿如果不想说，本宫也不想勉强。”
上官婉儿抬眸默默凝视着武曌自信坚定的明眸，心中万分感慨的同时，也有些莫名的理所当然夹杂其中，就连上官婉儿都甚为诧异，自己为何会对武曌有着如此非同寻常的无条件的相信与偏袒，甚至有时，会有些令自己无法相信的心有灵犀。最终，上官婉儿将一切归结为武曌最先看懂了自己，所谓的心有灵犀，也不过是因为武曌刻意与自己“想到了”一起而已！
如是想着，上官婉儿稍稍松一口气，微微垂下眼帘，余光不自然的瞥向一旁，“自奴婢懂事起，孙茜就已经与奴婢在一起做活儿了，奴婢可以说是孙姨娘看着长大的。”
“仅此而已？”武曌挑眉，默默凝视上官婉儿半晌，玉手紧张的攥了攥，只见婉儿张张嘴，半晌没有再出声。武曌略松一口气，含笑注视着婉儿笑道，“好了，婉儿也不必紧张，本宫只是随口问问。”摆摆手，武曌起身来到上官婉儿身前，“天色也不早了，婉儿侍奉本宫就寝吧？”
“这，奴婢、恐有些不大方便，天后若准允，可否……”
“没有婉儿在，本宫担心晚上睡不踏实啊。”
“这……”上官婉儿额上渗出细汗，纠结挣扎一番，到底还是颔首答应下来，“是，容奴婢穿上衣服，便侍奉天后安寝。”
“呵呵，恩，不用着急，你慢慢来。”武曌怡然浅笑，转身踱步往自己寝宫而来。
“天后。”锦韵上前向武曌躬身施礼，顺势扶了武曌的手臂，“奴婢已经让人去打听了，不过现在还没回话。”
忽然想起些什么，武曌微眯凤眸，带着些许疑惑道，“那孙茜，本宫记得与她一同贬至掖庭的，还有个女儿吧？”
“回天后，六年前，孙茜的女儿高如月，因违反宫规受重责而死。”锦韵将之前便已知晓的事情回禀武曌，垂下睫毛复又抬眼，“奴婢以为，此事与婉儿和孙茜之间的恩怨无关，所以未曾禀奏。”
“违反了什么宫规，竟重责至死，可知道？”
“回天后，据说是辱骂天后，对上不敬，言辞乖张，不服管束。”
“哦？”武曌冷笑出声，无奈摇头慨叹，“这是宫里致人于死的常用借口了，本宫想知道到底如何，再去查查看。”
“天后，您以为，会与此有关？”
“总之查查看吧，若无关就罢了，只是有些困惑。”武曌摆摆手，缓步来到浴池，任凭锦韵为自己褪下一件件华美繁琐的宫装后，缓缓进入浴池，将整个身体泡在温暖的香汤中解除一天的劳乏。
闭目养神间，武曌忽然失笑出声，掬一捧水洒在面上，精美的容颜如雨后鲜花般娇嫩美艳，“锦韵，你相信转世轮回吗？”
“恩？”锦韵闻言一惊，慌乱抬眸看向一脸笑意的武曌，神情中带着满满的诧异，“您最近，不是一直睡得很好嘛？”
“呵呵。”武曌哑然浅笑，摇摇头示意锦韵不必回答了，然而眸底温馨的暖意融融，却更加让锦韵有些莫名其妙起来。
“对了天后，您不在的时候，太子殿下来过了。”
“哦？”灵动的瞳孔转动，武曌无奈笑道，“怎么，可说了何事？”
“没说，只说是来向您问安的。”
武曌扬眉，冷酷的声音嘲讽道，“问安？他不盼着本宫死，本宫已经阿弥陀佛了。”
“天后，依奴婢看，太子殿下可能确实想和您修好呢。”
“锦韵，你跟本宫这么久，洞察人心已经是驾轻就熟了，你真认为太子会回心转意？”
“天后为何不给太子一个机会？”锦韵抿抿唇，迟疑道出心底的想法，“奴婢至今都记得，当年孝敬皇帝驾崩时，您伤心凄怆的表情。太子殿下是您的亲生儿子，不管太子殿下承认与否，至少这是天后您能确定的。就这样……”
“好了！”武曌皱紧眉，扬声喝断锦韵的话，“此事本宫心里自有打算，你不必多言了！”言罢，武曌起身离开浴池，径自裹了浴巾在风韵无边的娇躯上。
锦韵见状，急忙收了心神来到武曌身边，为武曌拭去身上的水珠，复又为武曌穿上睡袍，“是奴婢多嘴了。”锦韵恭谨的向武曌认错。
“贤儿那边，让人盯紧一些。”武曌轻叹一声，挪动脚步迈向自己的寝室，“明日下朝，让明崇俨来一下，本宫有话要说。”
“是，奴婢记下了。”谦卑的答应一声，锦韵止步于武曌的寝室，抬眼就见云筝立在一旁，上前蹙眉低声道，“你之前说的，是真是假？”
“我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嘛？”云筝无奈摇头，蹙眉想了想又道，“毕竟关乎女儿家清白，上官婉儿既然如此，想来，是对天后忠心的吧？”
“这些都不好现在做决断，且耐下心来再看看吧。”锦韵不动声色长叹，“走吧，上官婉儿不是过来了吗？”
“呵呵，韵姑姑果然是无事不知啊。”
“呵呵……”无奈轻笑一声，同云筝一道往殿外走，“哎对了，墨涵呢？”
“那丫头去给婉儿取宵夜了，婉儿这一天没怎么正经吃东西，天后之前就已经嘱咐着让御膳房准备了。”
“天后对这上官婉儿，还真是够尽心的！”锦韵苦笑，心底有些莫名的酸涩浅浅流转。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无法言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