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影帝的掌心》鲑鱼色

4、开机（一）

　　余杭和谢徽有很大不同。

　　谢徽从小是大院里长大的，虽然小时候的事情他已经记不大清楚了，但可以确定的是绝没有出过国。据说他的母亲早死，父亲忙于工作，也不太想见到谢徽，所以谢徽从小是在一个冷漠的家庭氛围中长大的，神奇的是他居然没有叛逆期，估计是叛逆了也没人看吧。高考之后他直接上了国内的重本。学校离家里不远，他却从此搬出去住了，毕业之后直接投身演艺圈，逢年过节才回一趟家。

　　而余杭的经历比他丰富得多。如果履历上填的东西都是真实的，那么余杭应该是在国外出生，从小就是个父不详的孩子，等到他成年之后，陶真玉把他丢在国外，一个人回国了，余杭的日子过得很辛苦。而不久前陶真玉出了车祸，余杭放弃了学业回国，为了照顾植物人母亲四处打零工。

　　他这样放弃学业，毕业证学位证都没有，放在国内也就是个喝过洋墨水的高中学历，然而他能迅速地火起来，除了一张与谢徽一样的脸，机遇也是必不可少的。巧得很，他打工的地方离大学城很近，是在一个西点屋看店，这样晚上也解决了住宿问题，周边的顾客群基本是大学生，有喜欢玩社交软件的女孩子拍了他的照片传上网，他就这么火了起来。

　　看他日记上的写的，似乎是某次他去酒店做迎宾碰见了顾栩，顾栩本来就对他挺有兴趣，索性给了他名片，后续的签约事宜便顺理成章。

　　然而关于自杀的原因诸如父母啊生活中的困扰啊，他什么也没提。

　　而白唯霜的经历就像是余杭和谢徽的结合版，她出身南方的世家，上面有几个哥哥，自小去了国外留学，后来从事了并不相关的演戏也没有长辈反对。她演了不少龙套，后来是家里人看不下去，捧着她演了几部电影，即使这样也是反响平平，直到与那个人订婚之前，不知道是交易还是真的演技进步，摘下最佳女主角的桂冠。

　　平心而论，不管她演技如何，和余杭搭戏，真是委屈了这位影后。

　　白唯霜起码还拍过不少电影呢，而余杭连个龙套都没跑过。这样的两个人在一部狗血的电视剧的拍摄现场相逢，除了命运也找不到其他的解释，只是这命运到底是好运还是厄运，对彼此来说都需要多走几步才能看得明白。

　　白唯霜原本不打算接这个剧的，然而眼看着下半年邀约越来越少，这样一个剧本还可以，戏份不多但片酬够高的剧，就有了与众不同的吸引力。

　　她其实很不耐烦应付这些新人，无奈这个剧新换的导演就是偏爱用新人的，而且拍出来的效果都不错，她作为一个娱乐圈的前辈也需要一个好名声，所以耐着性子应付。

　　来之前她大略看过相关的人的资料，此时便派上了用场。

　　“我看过你演的幽皇后，演技还是很不错的呀。”她这样笑着和一个女孩子说。

　　“啊真的吗！白姐你还看电视啊！”

　　“当然啦。”

　　女孩子们之间总是能很快熟稔起来，她们的话题总是天南海北无所不谈，偶尔还有八卦的男演员插嘴问问圈中传言真假，白唯霜也一副好性子样儿解答。

　　“哈哈是真的啦不过你别说是我讲的……”说话间，白唯霜看到站在人群外的青年，一瞬间失声叫到：“谢徽？！”

　　她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和那个人的身份，自己打了个哈哈：“看真人比看照片更像谢徽啊，哈哈差点认错……”真人比照片更令人震惊。

　　众人让出一条道来，谢徽站在最外面，也没有往里靠的意思，余杭像个最普通不过的新人一样，脸上挂着青涩局促又歆羡的笑容，乖巧地叫了一声“白姐”。他的目光落在白唯霜拿着手包的白皙手指上，上面的戒指简约但不简单，碎钻拱卫着正中的一颗蓝宝石，和她今天穿的裙子相得益彰。

　　余杭和谢徽长得像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他不就靠着这个出名么，不过因为大家都是新人，谁也没见过谢徽，所以并没有白唯霜那种发自内心的震撼感。白唯霜挺直了背脊，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僵硬，脸上却春风满面：“你是余杭吧。”

　　余杭笑了一下，点点头。

　　他的嘴唇很薄，轻轻一勾笑不露齿，颊边还有一个酒窝……像，真的太像了……虽然以前没有合作的机会，但订婚之前，白唯霜偷偷去片场看过谢徽，拿记忆里的人与眼前的人对比，除了发型衣服这种随时可以换的东西不一样，这张脸、这个身形，简直一模一样啊！就好像一个批次的产品放在不同的包装里，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可是谢徽的确是死了啊……

　　余杭装作好奇地问：“白姐以前见过谢徽吗？”

　　“见过啊，合作中可以看出来是个非常耐心的前辈呢。”白唯霜点头道，同时伸出自己的右手道：“合作愉快。”

　　自己现在不过是个小明星，面对前辈的示好怎么说也不能拒绝，谢徽为难地看了看她保养得年轻的手，然后飞快地伸出右手和她的碰了一下，笑着道：“不好意思啦白姐，我的右手腕刚受过伤，所以……”你懂的。他的袖子正好遮住了手腕。

　　白唯霜不懂，熟悉余杭自杀的事情的人可都懂了，他受伤的明明是左手腕啊。

　　白唯霜僵硬地笑了一下，面对着这张和谢徽一样的脸，硬是按捺住了自己的脾气。然而脸上的神色到底没掩饰完全，带着点看到洪水猛兽的恐惧和厌恶，她回头问自己的助理：“化妆师来了没有？”

　　也不等回答，说了句：“我先去等着了。”她就往自己专用的休息室去了。

　　余杭不太懂她奇怪的反应，也没说什么，大家神色各异，看样子是都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奇怪。

　　十一正是这个影视城最忙的时候，但是领导们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非得定这个时候开机。呆在隔开的这一片宫殿里，还能听得到不远处的人声鼎沸。交通拥堵，几个化妆师急急忙忙赶过来，只比导演早了十分钟，所以导演来的时候，大多数人都素面朝天等着呢。

　　陆秋宜环视一圈，指着余杭问：“你怎么还不去换衣服化妆？待会儿第一场是你的啊，别给我掉链子。”

　　余杭站起来：“导演，化妆间白姐和一些女孩子们用着呢。”

　　放在平常，肯定不可能就一间化妆间，然而这几天的确是地方不够，酒店离这里路上堵车又会花去不少时间，所以只能等着了。

　　陆秋宜倒是从一句话中就发现了余杭的不同：“你小子变了不少啊。”他还记得上次试镜的时候，余杭唯唯诺诺的，完全是个刚入圈的小孩，不比别人差多少，但也绝对谈不上好，今天这一看，整个的精气神就不一样。

　　余杭没接他的话，反而问：“导演，我看剧本上男二的角色还没定下来？”

　　陆秋宜摆摆手：“人是早定下来了，就是时间不好排，等下午人来了你就知道是谁了。”他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然后发牢骚道：“要不是这样我干嘛定这种时候开机啊……今天光路上就花了我一个多小时……待会争取一遍过，我会给你挑个简单点的戏。”

　　说来说去他还是不放心余杭的演技。

　　余杭笑笑没说话。

　　以前他没和陆秋宜合作过，也不了解这是个怎么样的导演。有些事避免不了道听途说，陆秋宜爱用新人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他爱利用新人拉投资就不是众人皆知了。他导的戏中的新人未必有多少演技，但爆点总是足够多，所以无论黑红，新人总是很快就能炒热起来。余杭觉得他愿意退而求其次用自己少不了这张脸的缘故，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化好妆的姑娘们把化妆间腾出来，余杭眼尖地发现白唯霜的戒指已经不在手上。余杭和几个人进去开始换衣服化妆。

　　灯棒的光打在余杭脸上，他的脸光润发白如同瓷器，然而化妆师薛绫却感叹道：“你皮肤不错啊，就是血气不足。”

　　薛绫也给不少大明星化过妆了，手下摸过的脸庞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见过不少皮肤好的，但好成这样的也少见，看来可以省不少粉了。刚刚给那些女明星化妆，脸上卡粉还要怪她带的粉饼和粉底液质地不好，薛绫气得直接让她下次自己带彩妆，几千块一套的东西就她不能用……这一堆女人的皮肤还没个男人好。

　　头发弄完了，薛绫道：“待会先涂一层隔离，你自己涂还是我来？”

　　“薛姐来吧。”余杭自己根本就不会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何况薛绫是这个行业的翘楚，她动手总是没错的。

　　薛绫看了眼一旁化妆扭扭捏捏的新人，再看看余杭，捏着他的下巴转过来：“先这样不要动。”

　　迅速地涂了隔离，薛绫还解释道：“脸上涂点东西拍出来才好看，你这脸用不着上粉底，但是待会腮红阴影都是少不了的。”

　　她看着余杭，摆出个“你滴明白？”的表情。

　　随便换个旁的名气大点的化妆师都不会对新人这么有耐心，随便换个新人估计薛绫也不能像现在一样耐着性子解释，余杭笑弯的眼睛几乎让薛绫看得呆了，暗暗唾弃了一下自己颜控的本质，还是不想让余杭觉得自己减了步骤怠慢他：“你睫毛比较厚，估计眼线也不用画……我们先把眉毛搞定，再把腮红打了来看看效果好了。”

　　因为是古装剧，眉毛的造型其实很重要，薛绫根据剧中人物的性格和余杭的脸型修了他的眉形再上眉粉，之后在眼皮、鼻翼还有颧骨的重点区域打了薄薄一层腮红，最后打完阴影，镜子里的人五官顿时深刻许多，而且看上去也很符合剧中的人物形象，一个青年才俊中的翘楚，王朝史上最年轻的丞相，狂妄而不自大，为自己的理想奋不顾身。

　　他甚至还没有换上今天这场戏的戏服。

　　然而镜子里的人眸光熠熠，挑眉的瞬间意气风发，却又是一个活脱脱的赵丞相。

　　陆秋宜等得不耐烦，推开偏殿的门问：“好了没有？这都半小时了，你们不能跟女演员一样化个妆搞半天啊……”

　　薛绫拿开举在余杭头上的假头套，余杭闻声回头，周身光影斑驳绰绰，仿佛穿越了几千年的时光，陆秋宜的催促戛然而止——

　　“陆导，我都不着急，你急什么呀。”薛绫和陆秋宜合作过不少次，语气也比较随便。

　　陆秋宜摆摆手，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余杭道：“不急、不急。”

　　他有种预感，哪怕余杭是个只有脸能看的花瓶，这个剧也会大火的，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