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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禁酒?魔帝爽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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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葵,六个月后黛鸢山上的万年冰莲将会盛开,到时候你随我去一趟,这冰莲我们势在必得。届时天界之人也会去。”若铭说道。
“万年冰莲?要来何用?”我真心觉得这个姿势说话非常奇怪,我的脑子无法处于思考状态,于是挣开他的手臂站起身。
“能提升仙人万年法力,但于我们无用。”
“既然无用,那为什么要去?还要你亲自去。”
他欢快地笑了两声:“我做这魔帝已经四百多年,天上的那些蠢货只知道魔界易了主,却还不知道那魔帝就是我,此番,自然是去炫耀的。”
我低下头没说话。
关于他的性子,我其实找魔界大长老柳歆询问过,据说一个人一旦入了魔,就会成为他内心深处最想变成的性子。所以魔界的很多魔头杀人如麻,或者暴戾恣睢,残忍嗜血。
还好若铭他,咳咳,不过是幼稚了一点。
“那我岂不是要给你张罗一身好衣裳?”我笑着讽刺他。
“那倒不必了,本君容貌无双,就是不穿,也是极英俊潇洒的。”
我脑袋里自然想象不出他不穿的样子,也不敢多想,很怕一不小心流了鼻血。
“若你真打算什么也不穿,我自然不会阻拦。”
“咳咳......我们魔界也是有魔风的,那样有损魔威,有损魔威啊。”他考虑了许久,认真地说,“既然如此,你便给我仔细张罗一身。我从前总是穿月白,银白,象牙白,都快白成一堵墙了,这次我要穿红色。”
“......好。”我很自觉地没有去想象。
“对了,还有一件事。”他强调,“是一件非常非常小的微不足道的小事,天界在前段时间易主了。”
我怀疑他是故意装作不屑,试探问道:“是三皇子抚霜继了位?”
“什么?你说什么?”他转过身,别扭地说道,“抚霜是谁?哦,就是当年那个据说被我杀了又复活了的贱人啊。”
我没说话,如果这样子说他心里会痛快一点的话,我自然是不会有所异议的。
他没听到我的回应,咂了咂嘴有点失望,又嚷着头痛,让我给他揉一揉。
“既然头痛,今天就禁酒吧。”我缓了动作,用指腹细致的按着他的穴位。他享受地眯起了双眼,嘴角也轻轻弯起。
若铭这个人虽然嘴硬脾气又臭,但有一点还是好的,他能把自己的喜悦表现出来。有时候我在厨房里待了一上午为他做菜,累得像头牛似的,但每每看见他满足的表情和狼吞虎咽的吃相,便觉得很值得。
“嗯,今晚狼族还有一场晚宴,狼王的王后生了一窝狼崽子,在府上摆宴,很多妖王都会去。孔雀妖也在赴宴名列之中。”他懒懒地说。
“梦七?”我皱了皱眉。孔雀妖梦七是魔界有名的美人,作风也是出了名的不好,她来做什么?
“没事,我尽量不喝酒。”他轻笑着,“这世间,也只有你的话我能听了。”
我亦是弯了弯嘴角,不自觉地更加卖力为他揉按起来。
“那你早些回来,我等你。”
这句话不知道他听到没,我听着他平稳的气息,猜他大约是睡着了。
待若铭出了门,我便进了厨房。知他不喜酒席上的饭菜,何况今日他答应了不喝酒,我自然是要做些吃食奖励他的。做什么好呢?我歪头思索了一番,决定做他最喜欢的鸳鸯五珍烩。我撸起袖子,挑了许久才挑到两只一般大小的鸽子,而各色配料也是麻烦得很。
待我做好这道菜已是月上中天了,我端菜上桌,坐在桌前,手肘撑着桌沿等他回来。
外头静得很,魔界与仙界不同,仙界四季如春,便是黑夜,也黑得极有情调。而魔界的黑,如同无底的黑洞,阴森骇人。并且许多妖魔在夜间都会失去神智,在外四处游荡,寻找适宜的猎物。
我点亮了宫殿里各处的灯来抵挡黑暗带来的恐惧,一开始倒是等得很有耐心。
渐渐得,月亮都快下山了,桌上的菜也已经冰冷,却连若铭的影子也不见。我摇摇头,想到那梦七,感到一阵烦躁。据说她的媚术很厉害,而且能吸取与之交合的男子的阳气。
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我越想越坐不住,望着外边的天色,咬咬牙捏诀灭了所有的灯,紧紧身上的衣裳便出了门。
外头的夜色更见浓厚,时不时能听见妖魔暴戾的吼叫声,一阵阵阴风钻进背后的脊梁,连貂皮大氅也挡不住。才走了没几步,我的脚后跟就什么给缠住了,那东西还软软绵绵地蠕动着,缠紧了我的小腿肚子。
我感到脖子后的毛孔竖了起来,站在那儿僵着身子不敢动。
我在魔界这些年,从不敢一人走夜路,怕的就是这些玩意儿。倒不是我打不过他们,但我这人天生胆小,想我当年还在凡间修炼的时候,因着这板栗针一般大的胆子,可是闹了不少笑话。
那时同我一同修炼的还有好几个小妖,其中有一棵妖娆又阴险的桃花,虽然我不知道桃花妖是怎么分性别的,但我认识的这株桃花显然是公的。
我俩看不对眼几百年,但两相争斗都是逞口舌之利,从无人身攻击。也不知那日那烂桃花是如何想的,竟扮作一头野熊来吓我,我这点出息,那后果可想而知。我当时惊叫一声,居然变回了一颗板栗,把自己紧紧包在浑身的刺里。这件事可是被他们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谈了好些年。
回忆大概就到这里,我甩甩头,想着今时不同往日。当年我还是个法力低微的小妖,如今我已经是魔界的左护法,脾性也有了不少改变,胆子应该也长了一些。
我警惕地撇过头,微微往后瞄了一眼便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竟是一条大蟒蛇,那巨大的蛇头在我身后浮动,锋利的獠牙在黑夜里放着光亮,还往下滴着涎水。
我腿一软险些没跪下,忙在心里念镇静咒,哆嗦着开始施法。没想到这蛇滑溜得很,我一招天花乱坠竟未伤它分毫,裙角却被它扯了一块下来。
我开始后悔没有叫醒银魅,让他同我一起来。银魅作为右护法,比起我这全是水分的左护法,法力是高强了许多倍。
我屏气与之肉搏了许久才摆脱蛇尾的束缚,待我飞到几米外,胆子也大了些,急忙一个火球,将它逼回黑暗中。
好歹我算是魔界的执掌者之一,这蟒蛇也是我的子民,能不伤它我就尽量留情。
一路上为躲避妖魔花费了不少时间,等到了狼王的府邸,天都快要亮了。里边灯火通明,还不时传出酒杯相碰的声音,男人豪爽的行酒令和女人娇柔的笑声。
我窝了一肚子的火,甩开门口两个小妖就往里头赶,果然在殿中看到醉醺醺的若铭,他腿上还坐了一个娇艳动人的女妖,看妖冶的姿容和裸露的穿着,大概便是孔雀妖梦七。
那梦七一个劲往他身上缠,只差没亲上去,一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娇笑连连。
我感到一阵反胃,急忙走过去,将梦七一把扯起来扔在一旁,力道可谓毫不温柔。
“主上,府中有要事处理,还望主上尽快与属下回去。”我毕恭毕敬地对着若铭说道。
在外头我不会直呼他的名字,他也有他的威严。
若铭睁开眼,迷糊地瞧了瞧我,半晌一把将我拉进他怀里坐好,嘴唇在我脸上吧唧一下:“小梦梦,你怎么多穿了一件衣裳啊?咦?裙子怎么破了?怎么浑身都脏脏的,头发也这么乱。”
我被他甜得发腻的声音恶心地想要呕吐,更被他这声“小梦梦”叫得头脑发胀。要不是出来寻你,我能变成这样吗?我心里憋着一股气,实在是忍不住了,伸手推开他的脸,冷冷说道:“主上怕是认错人了,臣下并非梦七,而是左护法葵央。”
“哦,阿葵啊。”若铭似乎是清醒了一些,急忙推开我,“我没喝酒,我真的一点都没醉,来,我们回去。”
说罢,也不招呼众人,直接站起身,跟着我离开了。
那梦七自我来了之后就面色不善,此刻更是咬着牙,双目喷火。我无暇理会她,板着一张脸装着威严的样子审视了一圈,看得狼王他们都不敢抬头,才跨出殿门。
待回到魔君府,我一把甩开若铭的手便要回房。
他却牢牢拽着我,跌跌撞撞地往前。我恍惚记起第一次见他时,他也是喝醉了人事不省的模样,但那时候可没有如今这么令人厌恶。
我不小心瞟见他脖颈间几个红艳艳的唇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转身就要走。
“阿葵,扶我一下,我走不动了,我头痛。”
就会来这招。
我气急:“你这样每天沉溺酒色,可怎么比得上三皇子抚霜?人家做了天帝,说不定第一个就要杀了你啊。”
我确实有些口不择言了,却不料他听罢那双眼就成了火红色,一个反身掐住了我的脖子,将我压在墙上动弹不得。
他的手真的用了力,掐得我无法呼吸,只能一个劲地用手去推他。半晌,他眼中的火焰熄灭,放开了我。我无力地沿着墙滑下,使劲地咳嗽,感觉肺腔里火辣辣的疼,心都快咳出来,却还是有些顺不过气。他刚刚,竟是真的想杀了我。我回想起来,只觉得一阵后怕,心里又是止不住的委屈。
对,我就是想太多了,他堂堂魔帝,怎么可能被一个孔雀妖吸去了阳气?要吸也是他吸人家的。就算再一次宿醉,头痛得要死又跟我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他似乎清醒了一些,脸上露出些后悔的神色,走想要过来拍拍我的背,却被我一把推开。
我现在确实很不想见到他,特别是他颈间那几个火辣辣的唇印。
他站了一会儿,自知无趣,便一深一浅地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