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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魔?魔帝威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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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央,主上他又头疼了,他一直在房里砸东西,你快过去!”银魅喊我的时候我正在厨房里做一道麻辣鱼头,山上采的山胡椒正要往锅里撒,被他一扯正好撒了一脸,双眼疼得火辣辣的。
我只粗糙地捞了水往眼上一抹便匆匆往主殿赶去。在门外就听到里头乒乒乓乓的声音,我无奈地推开门走进去,迎面而来一只玉碗,“嘭”地砸在我的脑门上,力道大得我往后踉跄了下。
我面无表情地抓住那只碗,往旁边的茶几上放好。
若铭看到是我,赤红的双眼倒是柔和了些:“你来了?过来帮我揉揉。”
我认命地走过去,他倒是好,砸到我也不知道道歉,还使唤得这么顺口。等我走近,他愣愣地看了我一会儿:“哭了?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我好笑道:“哪个哭了,我可没有某人体弱多病,三天两头就头疼。不过是被胡椒迷了眼。”
他双眼一眯,拉我坐在他怀里:“我还以为阿葵这么凶悍,居然能被欺负哭了,我正想给那人颁发个勇士奖。等等,胡椒?你刚刚在做菜?”
我轻轻地为他揉着太阳穴,点点头:“正在做麻辣鱼头,不过今天有些人头痛,可没这个口福了。”
“不痛,哪里痛了,谁说我头痛我跟他没完!不信你摸摸。”他把我的手放在他头上,“来。”
我在他头上摸了摸:“真的不疼?”
他皱着眉忍了忍:“不疼。”
“啊,你不早说啊,我已经倒掉了。”我满心欢快,捉弄人的滋味确实好。
若铭狠狠瞪了我一眼,眉眼带着怒色。
“怎么,不高兴?你不想见到我吗?那我可走了?”我说着就要起身,却被他一把拉回去。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如今和若铭算是什么关系。
五百多年前,我随他跳下了尘海,被腐蚀了一身仙气,重新变为了板栗妖,只剩了半条命。我俩掉在凡间的一处深山里,他更是只剩了一口气,奄奄一息。
我拼命把他背进一处山洞,却不料他就在那几日,心结不解,被怨念蚕食了心智,入了魔。
我眼睁睁看着他的蜕变,看着他那双眼不复清澈反而变得赤红,却无能为力。但我知道,我不可能抛下他去修行。他变成如今这个模样,最主要还是因为我。
之后的七十年,我们在村里安了家,他的魔力一天比一天高,身上的气息我看不透,只隐隐觉得可怕。我们之间并未说过一句话。我每日纳鞋垫,刺绣,或是帮村里的人写对联儿,换一些铜板买两人生活的必需用品,然后回来做饭洗衣。他也就渐渐地习惯了我的存在,或许也觉得有我在生活会方便些。
他每每换下衣裳,便会主动放在门口的竹筐里待我拿去清洗,到了饭点,也会自觉地出来与我同桌而食。
他作为太子生活了这么些年,嘴养得很刁,一开始我做的东西根本入不了他的口,我便愈发勤学苦练。到得如今,除了我做的东西,别的他一概不吃。这大概也是一种习惯,可怕的习惯。
不过我不敢与他说话,他呢,我想大概是忙于修炼,压根没怎么注意我,只把我当成了一个丫鬟。
在我们生活的第十九年,他同我说了第一句话:“你叫什么?”
尽管就四个字,还是让我惊喜地怔住了,他却皱了眉头往里头走,继续去修炼。
过了好几天,我才鼓起勇气告诉他,我叫葵央,向日葵的葵,在水之央的央。他将我的名字又念了一遍,表示他记住了。
后来,我们渐渐熟络,却从无人提起当年发生的事。
他只是对我说:“能陪我一同下凡的,整个仙界只有你一人,我不会让你后悔。”
我确实不后悔,就算他不与我保证,我也不会后悔。因为我在那几十年的相处时,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只不过,一直未透露给他罢了。
就这么平平静静地过了七十年,我知道他的本体是凤凰,他也知道我是一颗板栗,为此笑了我好几个月。我们甚至亲密到因为他的房间漏水,下雨的夜晚他会来我这儿,与我挤同一张床,毫不避讳。
一日,我归家时突然看到天际有翻滚的雷云,炸耳的雷声轰隆隆地响起,还未待我反应过来,一道闪电便劈向了我们的屋子。
我丢下东西就往屋里跑,被一道闪电劈得晕了过去,醒过来,却躺在若铭的怀里。
他的双眸是那样的红,红得如同两块宝石,他没有其余的表情,只是说:“天劫已过,我,成功了。”
我本以为他的成功只是稍微掌控了身上的魔性,却没想到他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把魔界的王单挑了个遍,最终杀了前任魔君,自封为魔帝。
我,一个法力微弱的板栗妖,被他封为魔界左护法,由他亲自传授法术。地位有了,生活也比从前好多了,锦衣玉食,高墙华屋,我院子里那名贵的十里香就真的中了十里路。
可是我还是比较喜欢一起生活的七十年。
春来,我会采些山桃花放在他的窗前,我给他做饭,甚至他的衣裤也由我来缝补。如今,他哪里会将一件衣服穿第二次?
虽然他入了魔还是他,但脾气却变了不少。
从前的若铭啊,是天上有名的谦谦君子,可如今三天两头发一次火,将魔界一帮妖魔吓得面色发白的,除了他还有谁?
而且以前的天界太子很有节制,如今却嗜酒如命,动不动就耍酒疯。今天就是这样,昨夜与几个狐狸族的女妖喝了半宿的酒,不头疼才怪。
然而对我,他却算得上好脸色了。就像现在,动不动还撒撒娇。已经几百年过去了,我没说过我欢喜他,他也没说过他欢喜我。我算是一个还债的,自然不能要求更多,但我能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他对我的不一样。
那种,这世上就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的感觉,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