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山月记》姚期

23、酒话 八爷最近是

　　将近年关，雅翠阁分店各个掌柜按例都要回到苏州报告一年的收入和大小事务，绾绾必须得回去主持。因此，和康熙爷告辞后，绾绾就马不停蹄的往苏州赶。

　　次年三月，收到京城雅翠阁佟掌柜的手信，绾绾带着一个丫鬟，风尘仆仆的赶回来，参加胤禛和凌府钮祜禄氏宛如的婚事。

　　钮祜禄宛如并非是世家侯门之后，因此只能以[格格]的身份入侍雍王府，但又因她深得康熙爷的圣心，宫里的贵人哪一个不是见风使舵的角，打赏纷纷下来，喜气的话无数，笑语盈盈，好不热闹。

　　绾绾虽然之前在京城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但从来没有起过要会凌府看看的念头。她毕竟不是真的凌府大姑娘，对她而言，他们也不过一群叫得出名字的陌生人罢了。

　　只是一想到，宛如是替代自己嫁给胤禛的，心里不禁有些烦躁。完全把自己当男人看的绾绾始终没有想清楚这烦躁是源于何处，只是和十三他们喝起酒来，再加上一直被劝杯，最后眼神都迷离起来，把十三阿哥看得有些心慌。

　　十三阿哥连忙架着她到不远的兰亭，又吩咐奴才去准备醒酒汤，他本来打算寸步不离的守在绾绾身边的，谁知就有人找来了，说是四阿哥要找他，十三没有办法，跺了跺脚，迅速的离开。

　　却是完全没有想到，他走后，他的皇兄皇弟把绾绾围成一团，十四阿哥更是站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绾绾挠了挠脸：“干嘛？”

　　一说话，满口酒气，把十四阿哥给熏得，硬是向后退了好几步。

　　这个人，无论什么时候，都十分的惹人讨厌。十四阿哥在心里腹诽道，爱干净的他想了想，最后还是退到后面和自己的八哥站在一起：醉成这样，别吐到自己身上来。

　　十阿哥似乎看出十四的心思，“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九阿哥便瞪了他一眼，道：“笑什么，做正事。”

　　十阿哥摸了摸鼻子，便在绾绾的旁边蹲下身来，问：“你怎么样了？”

　　“好，非常非常的好，Very very good！”绾绾手舞足蹈的说道，大大的眼睛却是比往常要明亮许多。

　　“真是醉得不成样。”十阿哥笑了起来，一直静静的端详着八阿哥却是敏锐的捕捉到十阿哥眼底那几丝无奈和宠溺，向来嘴角擒笑的他也不由得眉头一皱。

　　“我问你件事。”十阿哥放轻语气说道，绾绾却是突然打了个响嗝，可能觉得很好玩，居然哈哈的笑了起来，眼圈也红了起来。

　　十阿哥心里忽然针扎般一痛，不能自持的伸出手，又似乎瞬间想起什么，在半空中一滞，做出一副挥走蚊子的动作，轻声的问：“绾绾，我们这么多兄弟，为什么你对四哥和十三弟特别的好。”

　　绾绾偏头想了想，疑惑的说道：“我对谁都很好。”

　　十阿哥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连他都不知的伤感：“不对，你对他们两个是特别的好，我都看出来了。”

　　绾绾眼珠子转了转，想了好一会儿，才拍拍自己旁边的石凳，道：“坐，我告诉你。”

　　十阿哥顺从的坐到她的旁边，只见绾绾眨了眨眼：“这是个秘密，你不要告诉别人，你那些哥哥弟弟们都不能说，知道不？”

　　旁边站这的九阿哥和十四阿哥额头的青筋一抽，敢情她都没看到他们就在旁边站在，不过就算如此，几位阿哥也没有避嫌的痕迹，而是大大方方的环胸偷听。

　　八阿哥看着故作谨慎的绾绾，忽然觉得有些好笑，眉头的皱意也被悄然抹去。

　　“其实我早认识他们了，一二三四五，恩。”绾绾数着手指说道：“我五年前就认识他们了，那时候十三爷还没那么好看，笑起来却是很像太阳，四爷嘛，他那时候还好，只是冰山，不像现在动不动就皱眉头。”

　　“他们是我在这个世上，曾经对我最好的两个人。他们也真傻，居然没有认出我来。”绾绾说话时表情有些发怔，似乎在看着什么，又似乎没有看什么，目光没有焦距。

　　十阿哥几乎不忍心再问下去，但想起自己八哥的吩咐，抿了抿嘴：“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因为，我就要回到自己的家了。在那里，我们大家都是平等的，自由的，我是要回去的。都要走了，说不说有什么关系。”绾绾说着，一滴泪水忽然从眼眶里落了下来。

　　头顶上是一排排喜庆的灯笼，落在地板上眼泪晕成小指甲般大小的一点，而十阿哥却觉得自己已经压抑不住那颗心，那颗只为他的笑，他的目光而紧张而忐忑的心。

　　想把他搂在怀里。

　　这样想着，一个靛青色的身影从自己的眼前掠过，他单膝跪在他的面前，双手扶着他的肩膀：“傻小子，这有什么好哭的，想回去，我带你回去呗。”

　　绾绾抬起脸，表情十分的委屈：“我没有哭，它自己跑出来的，你看，我都没有哭，它就自己不停的跑出来。”说着，还胡乱的在脸上抹了一下，在十三阿哥的面前摊开。

　　十三阿哥无奈的翘了翘嘴角，轻声安慰道：“好，你没有哭，你只是醉了，让我带你回去休息，好不好？”

　　绾绾乖巧的点了点头，于是十三阿哥挽起她的胳膊。但事实上，他连拖带拉，绾绾也没走几步。八阿哥看不过，便出主意道：“她醉得厉害，不如背她回去吧。”

　　绾绾却是眼前一亮，欢喜道：“好啊，我要你背，我要回家。”

　　八阿哥知道醉酒的人最没有道理可言，连喜怒哀乐都可以转变得那么快，克制住想要抚额的冲动，他俯下身子道：“上来吧。”

　　十三阿哥在潜意识里已经把绾绾当成是他一个人的好兄弟，有些不好意思阻止道：“八哥，这要让人看了....”

　　八阿哥温和的笑了一下，打断十三阿哥的话道：“没关系的，还是个孩子，别人不敢说什么。”

　　说着冲绾绾使了个眼色，绾绾嘿嘿的笑了起来，毫不客气的趴在八阿哥的背上，夸张的吸了几口气，道：“八爷，你身上很好闻。”

　　“是吗？你若喜欢，我让人准备一些给你送去。”八阿哥笑着应道，声音轻柔。

　　十阿哥和十三阿哥紧跟在他们的身后，再后面的就是九阿哥和十四阿哥。他们互看了彼此一眼后，都忍不住扯出一个苦笑来，不知明天的茶馆会出一段怎么样的说书。

　　绾绾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了让人听不懂的洋话，中间还唱了几首歌，十四阿哥不满的说道：“平常话已经够多了，喝醉了简直成了话唠子，说个不停。”

　　八阿哥“嗯”了一声，温和问道：“十三弟，他说早就认识你们了，有印象吗？”

　　十三阿哥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道：“没有，虽然有时候他给我的感觉像是相识已久的，可，偏偏想不起有关他的记忆。”

　　八阿哥还想说些什么，搂着自己脖子的手忽然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视线一暗，绾绾指尖的凉意透过眼帘传到自己的心里，八阿哥停下脚步，嘴角勾着一丝浅笑。绾绾则已经凑到他的耳边，小声的问：“你知道他为什么想不起来吗？”

　　“不知道，为什么？”八阿哥轻笑着问。

　　绾绾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是摇了摇头，低低的说了一句：“没什么。”便懒懒的松开手，重新搂着八阿哥的脖子。

　　夜色下的风景又重新跳入自己的眼帘里，八阿哥回看了十三阿哥一眼，十三阿哥一愣，随即走在前面引路，带着八阿哥往绾绾的房间走去。

　　背上的人把缩成一团，靠在八阿哥的身上。尽管如此，八阿哥的步伐还是十分的从容。

　　看着浑身酒味的绾绾，作为丫鬟的束娘却是把眉头皱得紧紧的，她面无表情把绾绾从八阿哥身上扳下来，打横抱起，正要往内室走。复而又想起什么，回过身来，平静的说道：“今天是四爷的大喜，各位爷就不要在这里耽搁太久了，束娘一定让主子上门道谢。”

　　看着明显比绾绾还小上两三岁的丫鬟，抱着绾绾的姿态轻轻松松，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几位阿哥的心情可以说用万马奔腾而过。

　　连八阿哥都忍不住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那亲和的笑容说道：“好好照顾自己的主子。”

　　说完，就领着几个弟弟回酒席上去了。

　　就如九阿哥和十四阿哥所估计的，第二天，整个京城都在传这件事，连康熙都不忘挪揄道：“你这孩子好大的面子，连朕的皇子你都拿来使唤。”

　　绾绾心虚的笑了几声：“是绾绾不好，万岁爷就罚绾绾给几个阿哥打下手，做粗活，如何？”

　　康熙爷笑着说：“准了。”

　　接下来的几天绾绾几乎都是围着几位阿哥团团转。

　　“九爷，我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让八哥背你回家，算不算？”

　　“十爷，我有没有说什么废话？”“有，废话连篇。”

　　“十四爷，我们没有打架吧？”“哼。”

　　“不说拉倒，十三爷.....”“爷很忙，别在这里转腾。”

　　“八爷...我...”

　　绾绾刚要说话，正好对上八阿哥那温厚的目光，面如冠玉，笑容明亮，绾绾不自然的咳了两声，忍不住对身边的十阿哥嘀咕道：“八爷最近是不是碰见喜事了，怎么感觉好像比以前更加俊逸儒雅了？”

　　十阿哥白了绾绾一眼，没有说话。转过身却是把这翻话对自己的八哥说了，八阿哥也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待到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的往上勾起，微微笑着，犹如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