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山月记》姚期

22、故人 一个人八面

　　绾绾正欢喜着终于不用受胤禛和十三阿哥的折磨了，不料在长廊拐角处把来人撞倒。

　　作为罪魁祸首的绾绾连忙扶起她，看清对方之后随即低下头，道歉道：“对不起，姑娘，我不是有意的，你还好吧。”

　　年近三十的红叶，一身淡紫色的外衣，显得越发的秀丽沉稳，看着眼前真诚的道着歉的陌生[男子]，他身形娇小，五官俊美，眉宇带着一股英气，穿着霜色的蒙古服，气质十分的尊贵。

　　红叶心想这人的身份不简单，便柔声道：“不碍事，公子不用这般紧张。”

　　“嗯。”绾绾知道刚才那一下着实是不亲，带着歉意说道：“既然无碍，那我就走了，姑娘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记得看大夫，我会付钱的。”想了想，又补充道：“就让人领着找我绾绾就行了。”

　　红叶明显的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急急地问道：“公子，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绾绾，林绾绾。”绾绾佯作从容的应道，心里却是直打鼓，毕竟红叶是女子，心思比较细腻，又曾经侍候过自己，想到这，绾绾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更加平静：“怎么了吗？”

　　红叶由上往下仔细的打量着绾绾的面容，最后摇了摇头，露出一个十分得体的笑容十：“公子让我想起故人了，是个很好的人的。”

　　“很好的人自然是值得想起。”绾绾点头说道，摆出一副[我真的很急]的样子补充道：“我要走了。”

　　“是。”红叶微微偏过身：“公子慢走。”

　　看着绾绾离去的背影，红叶拉住刚刚走来的小厮，向前面努了努嘴，轻声问：“这位公子是谁？”

　　说来也巧，这个小厮就是之前交绾绾礼仪的小伙子，叫张二，五官虽然普通，眼睛却是透着一股机灵劲，看着许多未见的红叶，他笑得极猥琐。

　　红叶虽然也是给奴才，但因为胤禛的倚重，所以其他人都会尊称红叶一声[姑姑]。

　　见红叶问了，便踮起脚看了看，躬身肯定道：“红叶姑姑，那是四爷的贵客，我们都直接叫他林大爷。”

　　在胤禛府里，也就这位大爷总是一身蒙古人的打扮了。

　　[明明就没有蒙古人的粗犷]

　　张二曾经见过绾绾穿过长袍，因此才有此一吐槽。

　　“林大爷？”红叶重复了张二的话，张二继续道：“姑姑回家半年有余，自然是不晓得这位大爷，他在我们的府里都住了大半年了。不过这位爷可威风了，不仅仅四爷和十三爷非常喜欢他，连万岁爷都时不时让他进宫候着，不知道他有....。”

　　“胡闹。”红叶打断张二的话，低声训道：“万岁爷的喜好也是我们下人能说的？”

　　张二被喝过之后才猛的神来，一惊，连忙大力的扇着自己的脸颊：“是小的愚钝了，姑姑莫要见怪，姑姑莫要见怪。”

　　“行了，别打了。”红叶皱起眉头，继续训道：“在府里做事，不仅要为主子排忧解难，还要守本分，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刀子在你脖子上都不能吐一个字，不然祸害的就不止你一个人了。”

　　张二连忙点头称：“是。”

　　“下去吧。”红叶叹了口气说道：“今后要注意一点自己的行为举止。”

　　张二擦着额头的冷汗退下了，对方教训自己是真心为自己好，张二心里还是晓得的，因此心里也感激得很。

　　张二离开后，红叶还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走廊上那个人的身影早就消失无踪。她对三年前服侍过绾绾没什么特别深厚的感情，但她知道，那个孩子在胤禛的心里有着什么的位置。在胤禛还没有府邸的时候，红叶已经在胤禛身边服侍了，对胤禛的心思已经是捉摸得八/九不离十。

　　红叶到书房的时候，十三阿哥却是提前一步走了，书房里只剩下胤禛和磨墨的小顺子。胤禛虽然话少，但对待自己人，寒暄的话还是会说的，尽管他的表情看起来依旧那么的淡淡，但在胤禛的府邸里，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寒暄过后，胤禛偏头看了看之前小顺子从库存里拿来的小手炉，三寸大小，抱在手里取暖刚好。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指着右边的那个对红叶说道：“你亲自把这个送到凌府的宛如手里。剩下的那一个，就打发人送到绾绾的房里去。”

　　当红叶看清托盘上的手炉时，不禁一愣，那个随便打发人送到林大爷的手炉，比起送到凌府的，不知要精致出多少，而且，是荷花雕纹。

　　红叶几乎脱口而出要问道，是不是分错了？

　　胤禛却是抬眸巡视过来，淡淡的提醒道：“早去早回罢，已近年关，福晋也需你去帮忙打理一些事情。”

　　红叶连忙福身应了声：“是。”态度恭敬一如往常，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若是知道四爷把荷花给了那位男子，凌府的二姑娘知道了会有怎么样的感想？

　　事实上，红叶是想多了，钮祜禄宛如在收到礼物的时候，眼睛是亮了亮，她对荷花不是特别的钟爱，但也说不上讨厌，只是每每想到，那荷花本来是送给自己的孪生姐姐，心里就堵得慌。

　　半年前选秀女，夏氏回娘家求到宫里去，希望贵人说些好话，让宛如如愿的许配给胤禛，如今嫁给胤禛是迟早的事情，但宛如只要想到自己不过是替身，原本十分的欢喜，也只剩下四分。

　　谁愿意永远当一个死人的替身。

　　而年岁渐长，她也不是那个只要收到小玩意就会满足的孩子了。

　　因此，虽然手炉不如往年这么精致可爱，但没有荷花，还是让他身边重要的管事姑姑亲自送来，事情已经往好的方向进展了。

　　宛如想到这，嘴角的笑意便多了几分。

　　而那一边，绾绾终于遇见了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巧月妹子，她云髻轻挽，上着月白色的衫衣，外罩一件海棠红的短袄，下着与衫衣同色的长裙，裙摆微动。

　　打扮虽然简洁，却是显得十分的柔弱，惹人怜惜。

　　而她身边的八阿哥一身藏青色的长袍，在阳光下身姿越发的挺拔清雅，不知巧月说了什么，八阿哥垂头侧耳，带着亲和的笑意。

　　不知何时，这条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变得十分的刺眼，而吵吵嚷嚷的声音又是那么刺耳。

　　直至声音化为虚无，人群被暮色所掩盖，而自己所有的注意力也终究被迎面而来的才子佳人所吸引，仿佛所有的光线都汇聚成一点落在这两个人。

　　兴许是绾绾的目光太过灼热，以至于八阿哥有所察觉，嘴角带着笑意巡视过去，见是绾绾，眼底便带了一丝柔意，笑着垂头和巧月说了句话，便直直的朝绾绾走去。

　　踱步间，衣摆撩动处风采净现。

　　不知怎么的，绾绾忽然想起胤禛那面无表情的样子瞪着自己的样子，猛的惊觉过来，八阿哥却是已经走到她的面前，笑道：“怎么在大街上发起呆来？”

　　绾绾偏头朝他身后的巧月讨好的一笑，巧月微微别过脸，佯作没有看到的样子。绾绾无趣的耸了耸肩，脸皮很厚的她丝毫没有感觉到半分的不自在。

　　八阿哥偏头望了巧月一眼，继而回看着绾绾，意味深长的说道：“一个人八面玲珑，若是处处讨得人的欢喜，实在是可怕得很。”

　　“嗯？”绾绾闻言扬眉一笑：“论起八面玲珑，八阿哥不也不差吗？”

　　“我可没有和老四那么亲密。”八阿哥笑着说道，语气温柔。

　　绾绾想了想：“我不也没有讨得巧月姑娘的喜欢吗？”说着，露齿一笑，补充道：“说明我们两个谁都不可怕，也就不用试探什么的，对吧？”

　　言罢绾绾用折扇轻轻的点了点八阿哥的胸口，便大摇大摆的走了，举止十分不羁。

　　八阿哥一边用手抚了抚被折扇轻碰过的地方，一边看着绾绾离去的背影，复而又想起十弟的变化，心里暗叹道：你可比我可怕多了。

　　巧月看着一脸沉思的八阿哥，自刚才偶遇绾绾之后，八阿哥就没有和她闲聊的心思了，因此心里把那个每次笑得十分狗腿的蒙古人骂了无数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