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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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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月在云散身边倒下,化成原型,收敛了爪牙的狼,虚弱的笑渐渐凝固。
“见月..”云散站在原地,看着血在自己脚下蔓延。当墨然走过来取见月心口的血时,云散抢先用悬浮咒将见月的尸体浮空,又施咒将地上所有的血液收集起来,在慕鸳眼前焚的一点不剩。
云散不明白为什么十年前的自己会这么做,但她知道就是因为当年自己这样做所以慕鸳才会引自己再次走进慕伭祠堂。
云散看见自己筑起一道屏障阻挡了墨然和慕鸳的动作。
她在逐渐隐约的世界中,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见月死了。慕鸳,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像你这样的人类,果真是贪心不足的生物。
“原本的人类亿万年来自成一体,以长久的寿命换取了安逸的生活,舍弃了超越自然的力量,换取了不必痛苦修习的权利,有得必有失,这就是世间万物的平衡。
“而现在,一部分人类却遗忘了祖先的强大力量,安于平静的生活的同时,又任性的,孱弱的,追随着刀剑,箫声和马蹄的利益争夺,为此放弃了追寻天道的机会,不必感受天道的残酷,却打破了世间万物的平衡。
“一些尝试追寻天道的获取了微量的法力的人类也最终被不知足的人间帝王以最光荣的牺牲是英雄的宿命为幌子,抹杀于艰苦的路途。
“而你们这些在位者,确是如此卑鄙的想要抢夺妖族用尽一生修习的果实。
“同为世间生灵的我,只得不甘于这种生活的选择了自己所愿忠于的事,我说过,我不滥杀一妖,仅仅是我只愿杀尽不符合我心中天道的人。
“我并不歧视人类,相反,我欣赏人类,尤其是那些有胆量逆天而行的人类。慕鸳,你们人类所认为的这种唯我独尊的天道本身就是最大错误,逆天而行的人,他们逆天,只不过逆了一部分人类的险恶用心,但他们用所得到的东西寻找的是正途,他们怀着目标,让自己强大,呵..”
云散言语间皆是浓重的哀戚,她慢慢转向墨然。
“而你,墨然,月枯城公子墨然,你也不过是一个深深保留人类劣根性的普通人,或者,连普通人都不如。我,为所有像你墨然,这种修法的人感到不耻。你们用窃得到的其他种族的生存方式,以怨报德的肆意伤害其他种族。你们用任务的幌子,用他人之托的说法掩盖自身残酷的本质,可这只会让你们弱小,卑微,诚惶诚恐的本质被看穿,你们将人性的弱点放大到路人皆知。
“你们自以为清高傲气的俯视世间比你们弱小的人,为了名为了利去争夺,你们本该负担着的美好全部因你们而破败。你,墨然。赫赫有名的月枯城公子,不过就是这样一个不恤苍生的人!!”
声音渐弱,云散的眼前闪过许多画面。
这次,云散是以局外人的姿态去看这些画面的。
慕伭湖心亭的水,一点一点掀起波浪。她看见自己抱着一只约是三尺(1米≈3.00030003尺)的木盒,走到湖边的柳树下,将一具系着铃铛的动物白骨和着一颗颗鹅卵石一起放入盒中。她看见自己,折了湖边的柳树枝编成筏子,将木盒置于其上,放进水中。看着木盒摇摇晃晃的漂浮了一段便沉入波浪。
还未等她叹息,下一个画面一转便又是铃铛白骨鹅卵石木盒清脆的柳树枝,不同的这一次不是在湖心亭,而是在苍河边,木盒随着苍河的波涛漂浮久远才沉了下去。
接着是冻进了冰山中的透明的水晶盒子和其中的白骨和柳树枝。
还有。
底深千丈的高山悬崖,遥遥云巅抛落谷底的石盒。
黄沙遍布的荒漠中迷离的魔鬼城中心,石缝中的木盒。
终日落雪的林海雪原,以常年生长的树木为墓碑葬入树洞的白骨。
尸体横陈的残破城池,掘地三尺,埋葬的死者的葬坑中不起眼的木盒。
许许多多不同的地方都放置了铃铛白骨和柳枝。每一具白骨都是差不多大小,都是无比完整的。云散想也许除了当年的自己外,不会再有人能分得出到底哪具是见月的尸骨。
这,也许就是最合适见月的结局。
最后一个画面消散。
睁眼是慕伭的祠堂。
“你让我想起这些东西。我是不是该谢你”云散依旧是被雾气钉在墙壁上的模样,只是几乎撕裂到腕骨清晰的右手手腕已然愈合了。
“我只是想见见见月。”慕鸳说着,将惨白喜堂上挂着的殷色金银烙刻百蝶广袖喜服取下,悬浮在云散身前。“它是属于你的东西。”
“见月已经死了。”云散说。慕鸳静静地看着她,嗤笑一声,“我知道。”“那么,”自上而下的目光,云散俯视着慕鸳,“你就是想要见月的骸骨?” “你焚尽了他的精血。带走了他的骨骸。”
“我该说抱歉?慕鸳,我不能给你骸骨。”云散连想都没想就回绝了。
“云散。”慕鸳的右手虚空一握,充当钉子的雾气愈加浓烈,被腐蚀的伤口不断扩大深入,“我没有和你商量。”
“我也不屑和你这种东西商量。”云散声音隐忍,压抑着疼痛,就算只是一个幻境,所受的伤也是如此真实的。“更何况。慕鸳,你该知道,我记不得了。刚刚我所能看见的记忆,你也能看得见。湖心亭,苍河,冰山,悬崖,荒漠,林海,残城。都葬下了一具白骨。我根本分不清楚,那一具才是我真正藏起的骸骨。”
“云散,其实我很佩服五十一年前的你。”慕鸳说。
云散颤抖了一下,五十一年前...自己竟不是自己所想象的修法者?
“五十一年前的你,竟然可以想到今日,我会找你索要见月的白骨。”慕鸳,抓上自己毁去的那半张脸,“其实,也没有什么难预料的,若不是你烧尽了见月所有的心头血,我也不会成为这幅半人半鬼的样子。更不会费尽心思找你拿见月的骸骨破解长生。”
“也许你猜到了,但,可惜,你要白花力气了。”云散仰起脖子,惨淡的白纱被风刮起,附在墙壁上滑落。被触碰到的墙壁,开始化为细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