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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不及你莞尔笑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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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子墨一直都觉得自己其实挺好说话的,而且只要是那个丐帮青年提出的请求,他似乎都没办法狠下心拒绝,不管是三年前,亦或是如今。
枫华谷距离洛道不算很远,那晚赫子墨答应了白不厌的邀约后,翌日他们便在江津村买了两匹耐跑的骏马朝西北方向奔赴而去。白眉一如既往地尾随着两人,只有在觅食时才会偶尔消失在赫子墨的视线里,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归。
他们抵达红叶湖畔的时候,天色已经临近黄昏了,夕照温暖的余晖铺满了波光嶙峋的湖面,映得漫山遍野的枫叶一片炽热,如同燃起了席卷大地的熊熊烈焰。早已翻身下马的白不厌顺手牵过赫子墨骑着的那匹马的缰绳与自己那匹一同拴在了附近的树干上,接着无比自然地朝万花弟子伸出了右手,示意对方可以扶着他的手跃下马背。
“……我能自己下去。”赫子墨虽被丐帮青年这无意识的体贴动作戳到了心中某处柔软之地,但他还是不大高兴地撇了撇嘴道:“别把老子当成没骑过马的小姑娘行吗?”
“哈哈哈,我可从来没把美人儿你当成妹子看哟~”白不厌好脾气地笑笑,见对方三言两语间已经利索地翻身跳下了坐骑,便也随意地甩了两下默默收回了自己的右手。
听到白不厌嘴里吐出那个许久未闻的刺耳称呼,赫子墨也不由得萌生出那么一点儿多愁善感起来,说实话他现在对身旁这位陌生又熟悉的丐帮青年的感觉还挺矛盾的,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将对方摆放在心中哪个位置才算正确,就如同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定义自己跟那人现在的关系。
曾经的恋人也好,阔别三年的故友也罢,对于失去了那些共度时光的记忆的白不厌而言,赫子墨这三个字所代表的,不过是一个印象深刻、却又苍白模糊的名字而已。
赫子墨还留在原地暗自纠结着,另一头的丐帮青年却已经撒丫子跑到湖边玩去了,好像自己真的是来观光一样。白不厌伸手举至眉间悠闲地眺望着远处的湖光山色,遮天蔽日的赤色枫叶染红了他的视野,看着看着眼前忽的就闪过一簇白光,紧接着他的太阳穴便泛起了一阵剧烈的刺痛感,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想要划破外层的血肉、钻进他头颅中一般。
一旁回过神来的赫子墨很快也发现单膝跪在岸边捂着脑袋的白不厌似乎有些不对劲,他连忙疾步奔至后者身边,看见对方冷汗直冒、唇色苍白,拧紧的眉心像是能滴出水来的样子不由得也跟着紧张起来,他只得迅速点了丐帮青年身上几处止痛的穴位,试图借此缓解些许对方的不适。
“你、你还好吗?”赫子墨说完又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伸手替白不厌按摩两边的太阳穴,一股细微而温吞的真气经由他的指尖缓缓传递至对方体内,一点点引导调节着丐帮青年身上颇为絮乱的气息。
“呵呵……每当我快想起什么的时候,总会这样。已经习惯啦,别担心。”白不厌依旧在笑,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轻声说道。他能察觉到自己体内正有另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微弱气劲在汩汩流动着,柔软又温和,总觉得好像有点儿熟悉。
“你——”
“无论如何,还是谢谢你啦~”
白不厌伸手拉下万花弟子为自己运功治疗的双手,轻轻捏了捏对方柔软的掌心以示谢意,他感到自己头部传来的阵痛已有慢慢变弱的趋势,脑海里一些碎片似的画面也犹如消融的雪山般逐渐清明开来,尽管仍无法连贯地一一联系起。
见状赫子墨本还想说点什么,却被不远处一串明显的水花声打断了读条,他疑惑地回头望去,接着就看见数抹艳丽的赤色自湖中岛的另一端飞快地朝他们这边踏水而来,宛若疾驰于半空中的几缕焰火。赫子墨愣了愣,随即才迟钝地反应过来那几个身影看装束正像是红衣教中之人!
“怎么回事?这里跟荻花宫明明还有一段距离……”赫子墨猛地想起以前听过的那些小道消息,看来江湖传言红衣教在红叶湖一带修建了密道之事并不是捕风捉影。
上岸后那几位衣着暴露的红衣女子很快也发现了此地并不只有她们存在,淬毒的铁制暗器与勾人心魄的妖娆笑声同时发出,赫子墨连忙拉着丐帮青年往旁闪躲开,藏在暗袖里的数根银针也悄然滑落夹在指间,他正准备上前应战,却被身侧忽然伸出的一只手制止了后续动作。
疑惑的视线只好随着挡在前方的臂膀来处望去,接着赫子墨便对上了丐帮青年笑意盈盈的目光。
“这么好看的一双手,还是用来救人比较适合哦~”白不厌笑嘻嘻地朝赫子墨挤了挤眼,道:“收拾杂鱼这种小事,就交给爷吧~!”
“可你不是还头疼着吗?!”赫子墨反驳道,声音里罕见地带了一丝焦虑。
“只是这点程度,没事的~”
白不厌只是安抚般笑了笑,言罢便头也不回地飞身蹿了出去,赫子墨想阻止也来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只身闯进站在不远处的几个红衣女子的包围网当中。
肉搏什么的,本就是白不厌擅长的战斗方式之一,他犹如一只矫健的游隼潇洒穿梭于数尾赤色的食人鱼之间,运功提气后让内劲集中于双手上,捕捉到一丝机会时便迅速出击,一掌将距离自己最近的敌人猛地轰飞出去!被击中的那名红衣女子凄厉地惨叫了一声后便软软地瘫倒在远处,浑身的经脉明显都已被这蛮横的掌风给震碎,不一会儿便七窍流血、窒息而亡。
被留在原地围观一切的赫子墨总觉得眼前这幕十分熟悉,他娘的这不就是当年荻花洞窟外上演过的场景吗?!
白不厌就像是杀红了眼一般,红衣女子的惨叫声也好,喷溅而出的血花也罢,对他而言全都无足挂齿,不值一提。原本婀娜的身躯一具具痉挛着重重倒下,砸落在干燥的黄泥地上,扬起一小阵齑尘。白不厌愣愣地站在尸体堆间,只觉得自己的视野似乎被什么染出了一大片无垠的赤色,零星的画面走马灯般急速闪现,那大概是他忘却了的某些记忆,如今不甘寂寞地被眼前的血腥气味一一唤醒。
纷飞的衣袂。巨大的傀儡机甲。半人高的瓦罐中不断翻涌着的粘稠液体。
毒物亮出的利爪獠牙。行宫中四处巡视的异教徒。覆满无量山顶的茫茫白雪。
重伤的唐门弟子。染血的暗器。熟悉的淡薄药香。
追逐,然后对峙。没有选择的选择。
“——不厌!你没事吧?!”
赫子墨匆匆奔至白不厌身旁,他看见丐帮青年露出了一脸茫然又迷惑的神情,心疼得顿时也顾不上拘谨,连忙用自己的衣袖替对方轻轻擦拭掉脸上沾到的几抹血色。
“……子……墨?”白不厌下意识地喊出了赫子墨的名字,他的脑子此时混乱得宛若暴风雨袭击过后的破败村庄,记忆仿佛决堤的洪水一溃千里,纷飞交错的无数画面重重叠叠……太阳穴又开始慢慢地胀痛起来,他只能徒劳地伸出手狠狠地捂住。
“我在!你、你还好吧?脑袋这里很难受吗?”尽管赫子墨不太想继续站在尸体堆间跟这丐帮青年交谈,但白不厌这状况一时半刻他也没法架着对方远离此地,于是也只好装作什么也没看见,视线只专注在眼前那人身上。他将双手覆在白不厌的手背上,指尖触及后者隐隐作痛着的穴位,小心翼翼地轻轻打着旋按摩,一边连哄带劝道:“你现在能走吗?要不咱们赶紧回去驿站吧,找个安静的地方,我看看能不能帮你治一治……”
“……我好像……想起来了……”
白不厌紧闭双眸喃喃细语着,声音轻得就连近在咫尺的赫子墨也没听清,后者正想追问下去,眼角却扫见本应倒在对方身后不远处的一名红衣女子忽然诈尸了,赫子墨只觉眼前红影一晃,那女子便似鬼魅般朝他们疾驰而来,染血的手中依稀闪过一抹刺眼的寒光,应该是暗藏着的什么暗器——
“纳命来吧——”
红衣女子绝望又怨恨的尖细诅咒声划破了空气,同时还有她疾电般刺来的一柄银色短剑,目标正是仍站在尸体堆间抱着脑袋的白不厌,电光火石之间赫子墨的身体则比理智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他快步上前与白不厌交换了位置,将神志暂时没法清醒过来的丐帮青年挡在了自己身后。
赫子墨指间的银针悉数射出,却依旧挡不住红衣女子不顾一切的最后一搏,锋利的剑刃割裂了他的衣袂,迅速划拉过整条手臂飞溅出一道细长的血痕。赫子墨忍着痛一边努力躲开对方致命的几次攻击,一边试图将陷入癫狂状态的红衣女子引到远离白不厌的地方,血水沿着他无力垂下的左臂不断滴落,绽开在黄泥地面上,铺成了一朵朵细碎的赤色之花。
赫子墨很少有机会直面如同眼前这般狠戾的杀意,他本不是修习花间流派的弟子,武功方面也没怎么仔细钻研过,此时也只能无奈又狼狈地被红衣女子追着到处逃窜。手臂那道狭长伤口传来的刺痛感越来越无法忽视,赫子墨冷汗直冒,一边期盼起追着自己跑的那名红衣女子可以赶紧失血过多昏阙过去,一边溜怪似的保持距离吸引着对方的注意力。
三心二意的后果就是容易出意外,赫子墨被某具尸体绊倒在地后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一排蜡烛,果然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也会塞牙缝!他撑着地面正打算迅速爬起身来继续逃窜,接着却被身后扑来的红衣女子凶残地砸回原地,差点吃了一嘴黄泥。赫子墨挣扎着想翻身踹开骑在自己身上的那个红衣女子,左臂为了格挡住对方毫无章法的攻击难免又多添了几道鲜血淋漓的伤口,他正努力寻找着红衣女子疯狂攻击自己时可能会露出的破绽,脖子就被一只冰凉的右手猛地掐住狠狠将他的脑袋摁向了地面,红衣女子尖锐的指甲甚至嵌进了他的皮肤里,白皙的后颈迅速渗出了几道微薄的血色。
“——如此碍眼的手,留着又有何用!”
红衣女子尖声冷笑起来,赫子墨侧过头回望时只来得及瞥见对方高举半空的那柄短剑闪过了一道刺眼的寒光,接着是利刃穿透血肉劈开骨头的短促声响——在左手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同时,赫子墨不可置信地目睹了自己整个手掌被砍飞了出去,然后像块烂肉般一路翻滚了数下,死气沉沉地停在不远处。断腕处喷溅出的鲜血迅速染红了泥地,赫子墨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浑身冰凉得几乎要失去意识,耳边仍能听见红衣女子癫狂又凄惨的嘲笑声,
可那笑声并没有持续多久便仓促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忽然攫住了咽喉。
直到赫子墨恍惚间看见对方僵硬了的身躯往旁边倒了下去,他才明白过来让那红衣女子住口的并不是谁的手,而是一柄精准没入了对方脑后的匕首。
赫子墨迅速给自己点了止血的几处大穴救急,手腕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微微蜷起了身子,随后他听见了一阵并不明显的脚步声踩着尸体和血水自后方迅速朝自己逼近,尽管意识已有一些涣散,但他还是能感觉到有人朝他伸出手,然后扶着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搂进了怀里。
“……子墨……你还醒着吗?”白不厌的声音听起来紧张又难过,他什么都想起来了,结果刚回过神来就看见自己最重要的人被伤得浑身是血瘫倒在地,模糊的钝痛感立马从脑袋转移去了心脏。
冷汗直冒的赫子墨绞紧了眉心没吭声,脸色看起来苍白得可怕,好像随时都会昏死过去。白不厌只得手忙脚乱地将万花弟子拦腰抱起朝他们拴马的地方疾步而去,用最快的速度赶往最近的村落找到医馆先把伤口包扎一下再说。
平顶村的医馆坐落在村子西南边,白不厌抱着赫子墨闯进屋里求救时才被告知当地的张大夫一大早就去了午阳岗采药,眼下医馆里就只剩下了老人家的孙女看家。小姑娘自幼在医馆里长大,对医术也略懂皮毛,于是便自告奋勇替赫子墨简单地包扎了一下断腕处的伤口。大约是因为年纪不大,小姑娘看到后者左手那截见骨了的伤口也不觉得害怕,反而趁上药的时候饶有兴致地观察了好一会儿。赫子墨因为失血过多的关系而昏迷了一段时间,白不厌就这么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眼中只看得见对方唇色苍白的面容,连处理完伤口的小姑娘什么时候离开房间都没留意。
此时白不厌的心中简直可以说是百感交集,他很高兴自己终于能够想起过去所有的往事,很庆幸这三年来赫子墨一直没放弃自己,也很高兴自己能再一次与对方重逢,但那些喜悦之情很快便都随着如今不得不面临的局面而一点点消失殆尽。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请求,赫子墨很可能就不会陪自己一同前来枫华谷,也就不会在红叶湖畔遇到那些红衣教徒,更不会轻易与对方交战。是他害了赫子墨、是他令赫子墨受此重伤,白不厌默默地在心里总结陈词,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情愿被那红衣女子砍下左手的人是自己。
只可惜这世间从来没有什么如果。
他不敢想象赫子墨神志清醒后看见自己的断腕会有什么反应,他只知道无论那人最后要求什么补偿,他都会不顾一切地去完成。
时间就这样在等待中慢慢流逝着,转眼便到了傍晚。医馆外出的那位张大夫总算回来了,老人家先到房里替赫子墨把完脉,又跟白不厌交代了换药包扎的相关事宜后才肯去张罗起自家的晚膳,还好心地准备了白不厌那份,后者自然不好推脱这份善意,只得苦笑着跟着张大夫一块儿进厨房帮把手。
匆匆用过晚膳后白不厌便寻机找张大夫付清了所有诊费以及借宿费用,毕竟外头天色已晚,赫子墨也仍在昏迷中,他们两人估摸着今晚是要留宿在这医馆里了。张大夫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只是建议白不厌翌日尽早带赫子墨去更大一些的镇子里好好处理断腕的伤口,以防不测。白不厌拖着沉重的步伐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接着便看见本应躺在床上挺尸的万花弟子正撑着床褥试图坐起身来,听见开门声后才慌慌张张地抬起头来,恰好撞上了白不厌略显惊讶的目光。
“……不厌?这里是哪儿?”
赫子墨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左手各处伤口传来的疼痛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微微发颤,他觉得自己浑身都难受得紧,脑袋浑浑噩噩的,大概是因为睡了太久。
“平顶村里的医馆。”白不厌平静的说,确认关好房门后才转身朝赫子墨慢步踱去,“今晚大概要在这里借住一宿,明早儿我再带你上洛阳。”
“去洛阳做什么……唔!”赫子墨挣扎着总算成功坐起身来,动作间不小心扯到了左臂的伤口,疼得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去找最好的大夫。”白不厌站在床边,低垂的视线锁定了万花弟子缠满绷带的左腕,“那些医术高明的大夫一定会有办法的吧,只要能治好你的手,即使最后需要用我的代替也没关系。”
赫子墨努力梳理着只存在于脑海里的那条时间线,乱成一团的思绪渐渐重归于寂,他能感觉到这具虚弱的身体发出的强烈的疲惫信号,但他还是固执地假装自己毫无大碍,继而尽可能维持平静的口吻淡淡地道:“我想不必了。”
然后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静默。
赫子墨只得疑惑地抬眼望向一直站在床边的那个丐帮请年,对方紧抿着双唇,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了些许混杂着痛苦和后悔的表情,可怜兮兮得活像是个在苦苦等待着谁下达判决的罪人。
“……你可以生气、也可以恨我,但是子墨,你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过了好一会儿白不厌才开口打破了这阵沉默,声音听起来焦躁又难过,也许还有一丁点儿的不知所措。不知道为什么赫子墨忽然就很想笑,于是他便勾起嘴角无奈地微笑开来。
“我没有生气,也没有恨你,更没有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赫子墨伸手扶住额角轻轻地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只是觉得,比起洛阳长安,或许去另一个地方会更好。”
……你为什么不生气?我已经浪费了你三年的人生,最后还害你失去了一只手。
白不厌在心里一一反驳着,尽管他认为赫子墨应该将怒火狠狠地宣泄在自己身上,但最后他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就着对方后一句话开口问道:“什么地方?”
“万花谷。”赫子墨知道此时白不厌心里一定不好受,所以他只能像之前决定的那般,率先迈出一步朝对方慢慢靠近,于是他伸出完好的右手轻轻按在丐帮青年死死握紧了的右拳上,温和地笑道:“追缉恶人的那个任务应该早在几年前就划上句号了吧,现在的你有空随我回谷一趟了吗?”
白不厌愣了愣,他没想到赫子墨竟然会一直记着这个约定,而且还在这个时候提起。
没有责备,没有怨恨,没有怒火,没有不悦,也没有任何质问。
有的只是一个毫无芥蒂的邀请,以及一抹温暖又明亮的熟悉笑容。
就像是雪地里破土而出的稚嫩绿芽、就像是穿透漫长极夜的几缕晨曦、就像是无尽旅途中的最后皈依……就像是纷扰红尘间的唯一救赎。
白不厌终于无法抑制地俯身将赫子墨用力地拥进了怀里,一瞬间他有很多的话想告诉对方听,却依旧是什么也说不出口,他只能苦恼地收紧双臂,将那万花弟子温软的身子牢牢锁进自己的怀抱里。这个人是如此的美好,好到仿佛可以治愈他从此以后将要面对的所有苦难与伤痛。而他何其有幸,才得以在千万人之中遇见最重要的一个。
“……子墨,谢谢你。”白不厌忍不住开口道。
万花弟子只是无奈地低笑道:“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等我,谢谢你选择原谅我,谢谢你愿意重新接受我,谢谢你再次拯救了我——
“——谢谢你直至今日也依然爱我。”白不厌说。
“彼此彼此。”赫子墨伸出右手环过丐帮青年的脖颈,故作不满地挑眉道:“你好像还有什么话忘记说吧,嗯?”
“……抱歉让你等了那么久。”白不厌侧过脸在赫子墨唇边印下一个温柔又虔诚的吻,继而才微笑道:“我回来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