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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银家和诅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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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氏家族是在雪山上的一个豪门贵族,与雪狼相处得很好,武功高强。他们一族的血统有一个重要特征,就是头发都是银灰色的。
十二年前,这片土地发生了一场战争。银氏家族虽处于这个国家的领土内,但从来不承认属于哪一个国家,与作战双方皆不为敌。他们从来不干预政事,与世无争。再加上银氏家族威震四海的魄力,无人敢惹他们。于是,当战火烧遍两个国家时,这座雪山依旧如此平静。
战争后十年,各国都恢复了战前的繁荣景象。
银子零在银氏家族中,是当家(排行老大)的六弟的第七个孩子。在他之后还有两个弟弟。子零的父亲的第一个妻子,生了一个哥哥和两个姐姐后就去世了。第二个妻子,生了一对双胞胎哥哥和一个姐姐后也去世了。第三个妻子命最短,生下子零后,才二十三岁就病死了。第四个妻子,也就是现在的继母,生了两个弟弟。
天空仍飘着鹅毛大雪,冬天已快要结束,开始接近春天了。
“子零,”平时对他很冷淡的继母这天突然变得很亲切,“明天是你母亲的祭日,我想和你一起去看她,行吗?”她笑得很优雅,雪白的羽裘大衣把她的皮肤衬得白里透红。
子零莫名其妙地点了点头。他只记得,那个女人并不喜欢自己,一谈到母亲,尽管掩饰得很好,但他看得出那美丽的笑容背后是何等的不悦。
“给。”她拿出一条毛绒绒的雪白围巾,“明天山上会很冷,这可是我用难得的千年雪狐的皮毛亲手做的哦。”她把它围在他脖子上。
“子零谢谢灵莲夫人。”
她微笑着,“去吧,好好准备一下。”
次日早晨,马车在雪山上前行,马儿的脚都裹着一层厚厚的皮毛。她总是一脸的微笑,把子零的围巾弄好。但当她看见父亲深情地望着外边的大雪时,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子零,还冷吗?”她微笑着问他。
子零摇了摇头。
但她还是拿出了一壶热过的酒:“还是先喝点菊花酒吧。”
面对她的眼神,他无法拒绝,但也不知为何不愿接过那瓶花酒。
“啊呀,子零这是怕我下毒吗?”她开玩笑似的说。
听见这句话,父亲转过脸来。
“哪有的事?”子零接过酒壶,喝了一口。
“您也喝点吧。”她把酒壶移给父亲。
父亲看了她一眼,拿过酒壶痛快地大口喝着。也许,在这寒冷的天气中,加上悲伤的回忆,酒的确是个好东西。
下了马车,到了子零的母亲墓前,雪落在他们身上,但没有打伞。
“让这些记录这里辛酸往事的雪溅落在我们温暖的的皮肤上,让冰冷的记忆流入我们的心……”她深情地说道。
父亲端起酒壶,将酒洒在坟前:“这是你喜欢的花酒,冰羽。好久没来看你了,寂寞么?”
她不再望着坟墓,望着远方银装素裹的针叶林。
突然,子零感到脖子很刺痛,仿佛是一根根的针插入喉咙,忽冷如零下八十度,忽炎如一百八十度的滚烫。他痛苦地叫着,挣扎着,撕开脖子的围巾……
“子零!”父亲慌忙跑了过来。
一环绿光套在了子零的脖子上,他双眼发着青光。
“到底怎么回事?!”父亲惊讶地看着痛苦的子零,不禁头上冒了汗,在这冰天雪地里……
雪继续滴落在子零的脸上、头上,冰冷的雪花接触到皮肤后却像是滚烫的小火球。
那束绿光环愈发愈亮,亮到能刺瞎眼睛。子零痛苦地挣扎着,随着他的意识愈来愈模糊,绿光环渐渐变暗,直至消失,他也失去了知觉。
“灵莲,到底怎么回事!”父亲扶起子零,用异常严肃的目光盯着她。
“他恐怕是受了诅咒了。”
“诅咒?”父亲睁大了眼睛。
她拿起地上的围巾,“不会错的,你看他脖子上的印记。”
父亲掀开子零的高领,发现他脖子上有一环黑色雪花型印记,像是被灼烧过一样,“这……这是……”
“‘银氏家族的灭绝者’。”她表情格外平静。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她手中的狐裘围巾,“千年狐……这围巾是你……”他用愤怒的声音高声质问她。
“没错,子零体内隐藏着这么一种无形的诅咒,只有千年狐的皮毛才能使其显示出来。”
“不可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子零他不可能……”
“别忘了,她母亲是什么人。”她眼神很冷漠,“银家的当家是不允许这样的小孩存在的,唯有把他送入银家永远不愿接近的皇宫内,才能避免被追杀。”
父亲沉着脸,低头沉默了许久。“我知道了,”他紧紧抱住子零,流下了眼泪,充满无奈与不甘。
银家的人不曾流过泪,当年母亲死时父亲也没流过泪……
当子零醒来后,他发现自己正躺在皇宫里的地毯上。高高的殿上隔着一层薄纱,里面坐着一个人。
“你就叫子零对吧?”那影子站了起来,就她的声音看,显然是个女的。
“您……难道是……太后?”子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吞了一口唾沫。
“没错,”太后掀开帘布,样子应该有三十岁,她那有些疲倦的样子和格外严肃的神情掩盖了本应风华绝代的脸。“银家的人竟屈尊把他们的宠儿送到这来给哀家的皇儿当侍从,还真是件怪事。”
“什么?!不可能!我父亲他不可能……”子零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站起来高声否认。
太后身边的女侍均板起脸来盯着他。
“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一封信,哀家信得过银家的人,也就答应了。”身边的女侍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盘走到他前面,上面放着一封用银家特有的毛纸做的信封。
显然太后没有开封过。子零撕开信封,他认出了信上边父亲的字迹。他愈看手愈抖,低下头沉默着,颤颤地抬起左手抚着自己的脖子。
“但是,”太后低着眼睛望着台下的子零,“为了表明你的忠心,你应该不介意把信给哀家看吧?”
子零低着头,右手无力地举起信。
“放肆!把东西呈交给太后要用两只手!”太后身旁的侍女终于忍不住这宫外的不懂规矩的小孩了。
“算了吧,拿上来。”皇后掀开帘布,回到皇位。
太后讨厌男人,所以宫内包括她的护卫都是习武的女人。
太后看完后,用一种讽笑的语气说:“原来是这样,总算是可以理解了。这可是个百年难遇的诅咒,竟会如此讽刺地出现在银家。”
子零垂着的手紧紧握着拳。
“好吧,银子零。哀家把心爱的皇儿交给你了,好好侍奉他,下去吧。”她转向旁边的宫女,“给他安顿一下,教他一些宫里的规矩。”
“是。”宫女行了礼,把他带了下去。
“慢着。子零,以后你就称呼皇上‘吾王’。”太后补充道。
等他们走后,太后又说:“让一个年龄差不多的男孩子来侍奉他不失为一个好主意,既然耀儿那么讨厌你们的话。”
屋里的宫女听了都低下了头。
子零再次梦到了当时那场大雪,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揪着流耀的衣服使劲地摇晃着他。可怜的正熟睡的小流耀突然被吵醒还不算,还被狠狠地晃晕了,眼睛直打转,头比以前摔倒床下还晕。
等流耀渐渐恢复了意识,加上有点严重的起床气,他的怒火一爆而发,“没想到你睡相竟比我还差!你梦见在杀狼群啊!”他双手紧紧掐着子零的脖子,“给我醒醒!醒醒!”
子零只感觉到他那冰冷的脖子上有一双很温暖的手正紧掐着他,越来越用力,快要窒息,就像当时一样。
睁开眼,子零很想看到父亲到底是什么表情,很想知道父亲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在他面前的是无比愤怒的正瞅着他的流耀。
子零松了口气,心情稳定了下来,“对不起。”他低着头,转眼间就穿上了靴子,披上了外衣,“我还是到外边去好了。”
“子零……”流耀刚才瞥见子零脖子上奇怪的印记,刚想问,低头忽然发现床下有一本书,大概是他丢下的。
流耀好奇地翻开书,里面净是一些看不懂的文字。于是,他想到了另一个整他的主意,把书藏在被单底下,“哼,看你找不到书要怎么办!”
可惜藏了十多天,子零似乎并没发现自己丢了东西,依旧那个样子。流耀自讨没趣,把书放在那个不允许任何人碰的抽屉里,带上锁,心想着有机会时一定要挖出他所有的秘密。
渐渐地,流耀自己也忘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