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决定 做决定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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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拉皮卡！？？”奇犽惊讶地把移动电话从耳边拿开，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听筒，似乎在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东西。
“酷拉皮卡，很久不见了，你怎么会突然联系我？出了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要说他们和酷拉皮卡友情的相识相知，谁也不能说那不是一段美好的时光，所以他一点也不怪酷拉皮卡在路上和他们背道而驰，向着复仇越走越远。
奇犽知道酷拉皮卡和旅团的血海深仇到了何等地步。可以说酷拉皮卡能从一个籍籍无名的猎人考生开始，一路披荆斩棘、摸爬滚打，爬到如今□□之中也颇有名号的地步，全部都是拜这份仇恨所赐。
他理解酷拉皮卡要走的那条路有多么的困难和孤独。酷拉皮卡曾向他和小杰讲述过他的念力，其实被锁链束缚最深的就是他自己。他和小杰曾经试图帮助他，却终究没能起到多少积极的作用。无论如何他的家人都与旅团交涉颇深，导致他在面对酷拉皮卡时多少有点些微的别扭。
“……喂？发生什么事情了，酷拉皮卡？如果我能帮的上忙，你尽管提好了，我和小杰在一起呢，我们会尽全力帮你的。”奇犽见酷拉皮卡欲言又止的样子，又是难得主动打来电话，只好贴心地主动再一次递出话头。
拼命点头的小杰坐在奇犽的另一边，脸都要贴在奇犽的耳朵边上了，他几乎在哀叹自己的耳朵怎么就不能像兔子那样竖起来。他听着奇犽话的尾音，不住点头表示同意。
“小杰也在？那么帮我转达一下问候，之前你们在东果陀的经历我也有所耳闻了，很抱歉没能帮上你们的忙。”酷拉皮卡颇为内疚地说道。
“没事的酷拉皮卡！我不是已经没事了吗！”小杰在一边大声叫道，震得奇犽揉了揉耳朵。虽说他们确实已经很久未见，但是以酷拉皮卡的性格和他俩之间的交情看来，他打来电话一定不是来和自己寒暄的，于是继续问道：“所以究竟是……”
“我开门见山地说吧，奇犽，这件事涉及你们家的内部机密，我不得不直接打电话来，也许有些冒犯。”酷拉皮卡语气沉稳，一字一句地说：“我已经从某些渠道听说，当年小杰的危局是你想办法解除的。现在吉洛德被西索所伤，生机渺茫。我想请问当时你救治小杰的——”
“咝啦—————”
通话戛然而止，听筒里刺耳的电流杂音爆裂般地在奇犽耳边炸开，他吓得把电话一把扔了出去，按钮磕在桌角，免提开关被打开，恐怖的杂音立刻在整个屋子里充斥着。小杰也吓了一大跳，向后靠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滋滋——喂、喂、奇犽，你这小子！！”电流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扩音器里却突然传来了迥然不同的另一个嗓音的吼叫。奇犽和小杰愣住了，他们认得那个声线，那是糜稽的声音。
“你？你？你在监听我的通话！？”奇犽在惊讶之中磕巴了一下，但是惊讶立刻被愤怒取代，厉声问道，“你一直在监视我？！”
“谁那么闲得无聊要监视你这个混小子！？”糜稽语气颇为不善地反吼回去，“要不是你小子和人说话毫不小心，我才懒得管你！你知道那个窟卢塔族小子的手机反追踪做得多么严密吗！费了我好大的劲！”
他滔滔不绝地抱怨着，奇犽和小杰却莫名其妙地对视一眼，然后问道：“你到底在说什么？你究竟为什么监听我，还侵入我的通话？”
糜稽响亮地啧了一声，耐着性子解释道：“我并没有监听‘你的通话’，而是家里对于整个通讯网的警戒被极其严重地触发——”他伸出四根手指，虽说奇犽看不到，但还是一个一个数了过去：“——奇犽、小杰、吉洛德、西索。这四个名字在一段集中的对话中共同出现，如果这都不能让我发觉这通电话事涉家族机密，那我简直白活在这家里。”
“那又如何！？”奇犽拧眉，不耐烦地问道。
“你还敢说‘那又如何’？？你这个混蛋小子——”糜稽恼羞成怒地吼叫，然后他的声音突兀的被打断，接着一个平静的嗓音丝滑地在听筒另一侧响起来。
“阿奇，是我哦。”伊路米平静地说，“你真的太不懂事了呢。这样简单的道理还要哥哥们亲自教你才能懂吗？”
听到这个声线的奇犽几乎头皮发麻，刚刚有些冲动的头脑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快速地思考了一瞬间，立刻问道：“你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想让酷拉皮卡知道‘拿尼加’的事情，还是……不想让吉洛德知道？”
“都是哦。亚路嘉足以威胁到太多，你不该再让任何人知晓。”伊路米确凿地说。
“我看未必吧。”奇犽嗤笑，“你们相较于酷拉皮卡，反而更不愿意让吉洛德知道，不是吗？”
伊路米和糜稽在电话的另一头沉默着。
等了片刻，奇犽不确定地追问道：“……你们不想救他？”
又是不知道过了多少分钟的沉默，奇犽的耐性已经消磨到丁点儿，正要单方面切断通话的时候伊路米轻飘飘地说：“不是。你先回家一趟吧，等你到家了，让父亲……亲自与你说。”
“不，我要现在就说。”奇犽斩钉截铁地拒绝道：“酷拉皮卡既然能给我打来电话，说明他至少知道了不止十之一二，否则以他的性格不会这样来问我。吉洛德在他手里，无法保证酷拉皮卡不会把他得知的拿尼加的线索告诉他。”
面对听筒中的沉默，奇犽追补道：“若你们不想救他，他又得知这些蛛丝马迹，你们别忘了，吉洛德是被亚路嘉要索要过一件衣服的——虽说那不是一个‘强求’，但你们当时的反应，他又不是傻子……”
“你想怎么办？”伊路米打断了奇犽的陈述，语气冰冷得像是机械合成的AI念白。
“怎么，不用父亲跟我说了？”奇犽冷笑，“你们真的拿他当家人吗？还是只拿他当蜘蛛？那家伙倒是比我更好骗！”
“阿奇，我劝你注意言辞，以及不要挑战我的耐心。我只再问一次，你想要怎么办。”伊路米用陈述句提问道。
“如果你们非要干预，我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立刻接通酷拉皮卡的通讯，你和老爹可以来一个人——算了，几个人也没差，你们是休想威胁到亚路嘉的。”奇犽和小杰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胜利的眼神，继续说道：“好了，现在就让我们三方协定见面的地点吧。”
揍敌客家族的飞艇一摇三晃地在陡峭的山崖角落。酷拉皮卡为了救吉洛德十分大方地贡献了这一整个山崖据点出来。除了几个亲信据守在半山腰之外，包括提供线索的医师在内，全部的手下已经撤离的一个不剩。
不过说实在的，酷拉皮卡腹诽道，就算是这个据点保留下来，已经暴露于人前的地点也不会再投入使用了。
“阿奇还没到吗。”伊路米从舱门一跃而下，山崖的狂风将他的长发卷成奇怪的形状，他不甚在意地掏出一枚长钉将头发别在了脑后。
酷拉皮卡看着伊路米，他挽起头发的这张脸和吉洛德是真的有七八分相似。他看着伊路米漆黑的眼睛恍惚了一下，似乎想在那里面也看出一丝丝红光来。
伴随着脚步的跑动声音，奇犽和小杰从山崖边一个隐秘的洞口处跑了出来，亚路嘉像只小猫一样趴在奇犽的后背上，乖巧的很。伊路米似乎是做了一个在他看来是“慈爱”的动作想打招呼，吓得奇犽一个后跳差点把亚路嘉的腿撞在小杰的头上。
酷拉皮卡示意了一下，带头走进刚刚奇犽他们跑出来的山洞。显然奇犽他们已经早到了，并且看过了吉洛德的现状。伊路米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无声地和酷拉皮卡错开五步的距离。奇犽把亚路嘉从背后放下来，和小杰一边一个牵着他的小手，脚步哒哒地跟在后边。
山洞里竟是一点也不阴暗，布满的电路和照明闪烁着莹莹的青白色光芒，照得人面色惨白。酷拉皮卡一边带路一边开口道：“我知道救小杰的力量是你们家的秘密。恕我直言，由于吉洛德是你们家族的人，所以我才会有点冒犯的向奇犽提出请求。若不是知道他是一个揍敌客我知道了你们家族的秘辛，也必然会烂在肚子里。”
酷拉皮卡先是对伊路米声明了自己对于他们家族秘密无意冒犯，接着说道：“吉洛德对我来说，确实有一定要活下去的理由。我开门见山地说，诸位都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窟卢塔族的仇恨，而他是一个拥有火红眼的蜘蛛。我要他活着。”
洞口走到了尽头，前方是开阔的巨大场地。繁杂的医疗设施徒劳的运行着，正中央的医疗舱内浸满了透明的生理维持液，吉洛德支离破碎的身体漂浮在里面，已经不再渗血的伤口边缘微微发白，泡的有点卷边。
几人在医疗舱前停下了脚步，但是伊路米没有。他在酷拉皮卡有点惊讶的眼神中径直前行，一直到自己的脸几乎贴在那透明的舱壁上。
那双漆黑的眼睛注视着另一双。在生理维持液的浸泡下，吉洛德的身体将一切对外界的反应降到最低，得以在这样致命的伤势下保持最基本的生存状态。他的眼睛微微地睁着一条缝隙，但是看得出那涣散的瞳孔，他并没有醒着。伊路米像是在审查错漏一般把吉洛德狰狞的伤上上下下扫视了个遍，转过身看着奇犽。
“阿奇，你想救他？”伊路米说完似乎是觉得问得太简单了，颇为认真地解说道：“你知道他对你的存在一直心存怨恨。而且他改叫吉洛德这个名字，他嘴上说是要与这个一样的名字做出分裂，实际上只不过是为了吞噬当年吉洛德残魂的一种手段。他毕竟年幼就落入流星街，是一只蜘蛛。”
“你想问‘那又怎么样？’，你了解库洛洛，也了解蜘蛛。亚路嘉的能力由你们二人掌握根本不足以抵挡蜘蛛的觊觎。”伊路米危险地向奇犽伸出手，奇犽又退了一步，但同时伸手护住身侧的亚路嘉。伊路米追问道：“当你治疗的‘条件’被蜘蛛掌握？当‘强求’和‘命令’被蜘蛛知晓？你有多少把握能在蜘蛛手下全身而退？除非——”
“你们觉得他不可信任？”小杰忍不住插嘴打断了伊路米即将开始的对他兄弟（妹）二人全盘控制的诸多言论。他话中的“你们”却不是指的在场的各位，而是直指那些不在场的和当事人有着相同姓氏的一家人。可伊路米却没有接话。酷拉皮卡听了满耳朵的陌生名词，虽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也感到了一股涉身进未知事物的毛骨悚然。
奇犽看了一眼没有出声的伊路米，接过话头：“无论你们是否觉得他可以信任，我与亚路嘉的决定也不是你们能左右的。她不是一件由我控制的武器，她是我的家人。”他摸了摸亚路嘉的头，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继续说道：“我之所以愿意让你过来干涉这件事，是因为酷拉皮卡坚持‘这种能力’与所谓‘家族利益’始终严密相关。你要清楚无论是上次带亚路嘉从家里出来、救小杰、还是这一次——做决定的是拿尼加和亚路嘉，不是我，也不是我们在征求你们的意见。”
伊路米的脸色难看得几乎能杀死一头成年的山怪。酷拉皮卡就算不用凝也能看到他身边黑暗扭曲的可怕杀气。
“所以无论你们愿不愿意视他为家人，同不同意亚路嘉救他，亚路嘉已经跟我说过了。你告诉他，亚路嘉。”奇犽鼓励地拍拍那个一直躲在自己身侧的孩童，看着他拉着自己的手站出了一步。
那把稚嫩的嗓子清脆地，一字一句坚定地说道：“我和拿尼加商量过了，我们要救漂亮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