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


  •   那夜之后,司南果真没有再要求床第之事,只是依旧日日哀嚎,桑离也就只好日日给他摁腿。
      其实腿脚早就好了,从一开始就没怎么痛,只是看着他认认真真帮自己摁腿的模样,司南就觉得很舒服。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像是暖流淌过心底。他司南潇洒自如了这么久,竟从没感到过如此惬意。
      有个词,叫、叫什么来着?司南皱着眉想。突然灵光一闪,两个字突兀地冒出来,硬生生让他打了个寒战。
      “帝君,怎么了?”桑离停下手问他。
      “没、没有。”司南心虚地看了他两眼,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到最后,比天还厚的脸皮竟然红了。
      他方才想的那两个字,居然是幸福。
      ——被人关怀的幸福,竟莫名其妙的让他满足和欢喜。
      桑离并不多问,转过头继续轻揉摁着,眸色沉沉静静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司南法力之高,怎会连一点小伤也搞不定?别说桑离,就是傻子用脚趾头想也想得出来。只是慢慢的,竟也不再躲避他了。司南帝君,当真是……一个心肠柔软的人。嘴上一句也不愿意少了别人,举手投足摆足了帝君的架子,想必在玉皇大帝面前也是一副舍我其谁的样子吧。这样一个不羁的人,其实心底,还是很善良的。
      是什么时候,桑离发觉自己开始相信他了呢?
      或许是初见,或许是种下凤凰树时那回首张扬的笑,或许是那夜气急败坏的一个吻,或许是不久前他立下的誓言,或许是前一秒,或许是现在。
      有一刻的恍惚,手上力度便重了一重。
      耳边立刻传来连绵不断叫痛声:“诶呀诶哟!疼死了!桑离、你这是要本座下不了床哇,你……”
      桑离嘴角含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笑,眼中波澜迭起,又逐渐沉没。

      白天桑离忙上忙下,一番镇压公查,终于把族人安抚下来。桑吉贤明,重用贤能而威严冷酷,天生的就比桑离要更适合坐在这个位置上,族人之中,无一不担心他们王上的安危,对待这位归来的火狐殿下,不免有些怠慢。
      桑吉偶尔会清醒一时半会,灿金的眼只注视着桑离,有些隐约的柔情。
      “这段日子,辛苦哥哥了,只是不知那些家伙,有没有为难哥哥您。”桑离扶他起来喝水时,桑吉倚在他怀里,半眯着双眼问道。
      “不,并没有那么辛苦,你不必担心。”桑离摇摇头。
      喝过了水,桑吉并不躺回去,而是继续保持着方才的姿势,微微抬了抬眼眸,瞅着桑离:“那个司南帝君……现下是在我们狐殿罢。”
      桑离一怔,想不通桑吉为何会猜的这么准,只好点头:“是。”
      桑吉看着他兄长片刻呆滞的神情,笑了笑,闭上眼:“哥哥,我曾找人为你算过一卦。”
      “是吗?”
      “他说,你命中有一轮情劫,若是能挣脱也就罢了,若是不能,便得系着一辈子,求不得,爱不得,直到轮回转世,这情劫才能过去。”嗅着桑离身上淡淡的香气,桑吉低沉缓慢地问道,“哥哥,你可碰上了那人?”
      桑离顿了顿,不以为然地笑道:“怎么总说这些有的没的。就是真有这么一劫,我也只好认了。不早了,快点睡罢。”
      说罢便熄了灯火,扶桑吉躺下,又帮他掖了掖被角,正要离开,却听桑吉在床上闷闷地开口:“那个司南帝君,哥你还是少跟他接触,他的名声本就不好,以后定会伤到你。”
      桑离听了,觉得他弟弟这番话很是奇怪,摇头答道:“这是什么话?撇去别的,司南帝君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光从这一面看,我就得好好报答他。”
      “那倒也是,哥哥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恩人呢,呵呵……”声音幽幽地低了下去,再走过去一看,是桑吉已经睡去。
      “桑吉也长大了啊。”桑离皱了皱眉,叹口气,伏下身在他额上印了一吻。

      “喂,桑离。”到了夜晚,司南又非要搂着桑离入睡,手总是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却见好就收,不曾有进一步的动作,桑离正在纠结着如何摆脱他,就听司南开口,“跟我说说你的事吧。”
      桑离淡淡一笑:“我并没有什么可说的,帝君要知道什么,尽管问便是。”
      “你是狐狸吗?”
      “……是。”
      “火狐?”
      “……”桑离斜眼看了看他,像是想要确定他脑子没有问题,“……是。”
      “那、火狐为什么会怕火?”显然这疑问在司南心中存在很久了。
      桑离于是垂下眼脸,道:“我如何知道,这是天生的。所以每每现出真身,我第一个要面对的,是扑天盖地的恐惧。”
      司南对他的回答不是很满意,但也只能这样了。月色如水,悠悠然地照射进来,司南并无睡意,干脆坐起身看向窗外:“你这个地方,环境倒优美得很,有几分味道。”
      “承蒙了。”桑离犯困,闭着眼回答。最近回族,既要了解族中事务,又得处理不满他的人,着实累的紧。
      “对了,桑离,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哪天乾坤眼出事了,你会怎么做?”司南默默看着窗外许久,冷不防问道。
      对这个问题桑离不曾思考过,今日突然听他问起,觉得奇怪,还是回答:“只要不殃及族人,我觉得我无所谓,这是天下大事,不是我区区狐仙所能管的。”
      “哦,这样。”司南兀自笑了笑,“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清冷的月光撒在他英挺的面容上,依旧是倾国倾城、灿若千阳,桑离却觉得这笑容无比孤独,正遐想间,突然司南眼神一凛,周身气息一炸,仙气荡开,却只有一瞬间便收敛了去。
      “帝君?”桑离诧异地坐起。
      司南眼神闪过一丝锐利,却仅仅回头冲他一笑:“不要紧,快睡吧。”
      桑离正欲开口,却见他不以为然地躺下来,闭了眼像是不想再说什么,只好作罢,累了一天的神经松弛下来,片刻的闭眼之后,再睁眼,司南已不在身边。

      说时迟那时快,司南正全神贯注地看着窗外月光的时候,心念突然一动,方向在远方的徽华殿。徽华殿司南住了多年,早已心系爱屋,若是徽华殿出了事情,他自然感受得到,于是立刻赶了过来。
      等司南赶回徽华殿,玲玉奔到他面前,一见是主子,开口就哭道:“帝君!您可总算回来了,您这两天去了哪里?小仙怎么也找不到帝君……苏云天仙不知怎的就晕过去了,说是被人下了药,他们在天仙手上发现了您的一支狼毫,结果连青龙神君都下来了,和着人一起带到了殿里,就要找您。说如果帝君不给一个交代,就立刻禀报天帝。”
      司南脸色一沉,问:“他们现在在哪?”
      “郅清上仙正在殿厅里开药。”玲玉这回真被吓到了,颤巍巍地带他去大殿。
      一踏进殿门,才发现事态的严重,厅里早已聚了一堆人,粗略望去尽是天界有地位有身份的神仙,一看见他进来,个个止住了话语,齐刷刷地看过来。
      没办法,谁叫这苏云上仙的真身是元始天尊下凡修真时拾的一颗明珠,后来在天界幻化成人形,玉帝亲手加封的天仙。除了西王母以外,最受人敬重的便是这苏云天仙,再加上苏云美貌无双,身子窈窕,为千年难遇的美人哉,才会有这么浩大的后台。
      司南咽了口口水,陪着笑脸朝殿里黑压压的人群鞠了一躬:“怎么我徽华殿这么有福气,竟有这么多仙友大驾光临,着实慌恐。”
      众仙看向他的眼神大多都是鄙夷,有几名老仙先一甩袍子,走出来摆个架子道:“司南帝君,大家都在这里,也就不客气了。本君也知道你的习性,只是苏云天仙,却是非同寻常,将来也是要同天界太子结为夫妇的,如果今日出了半点差错,天帝一道令符下来,帝君,那可不是说着玩的啊。”
      司南扯扯嘴角,打着哈哈:“本座不懂,苏云天仙究竟怎么了。”
      “哼!你会不懂!?”那老仙气得胡子发颤,“苏云天仙不省人事,连青龙帝君都救治不好,还不都是你害的!?风流放荡也罢了,却开始毒害起人来了!害了不说,还在这装糊涂,司南,你枉称帝君!”
      司南眸光一黯,声音也沉了下来:“本座做了什么自己清楚,而害人一事,本座绝不会做。”
      “绝不会做?!司南,你好大的口气!那这支狼毫又是如何回事?”一旁立刻有人拿着笔递了过来,举在司南眼前。
      司南眯着眼看了看那支笔,说:“这是我多年前赠予苏云天仙的,我不知她为何拿在手上。”
      “那她是在你徽华殿前里不省人事的,这你又如何解释?!”劈头盖脸的又问,“通行的侍女也可证明,天仙这两天确实想要找你。”
      “我这两天都不在殿里,也不曾见过天仙,您若是不信,大可去查。”司南冷冷地回答。
      老仙们一看又要骂,身后忽然传来低沉的声音:“够了!与其在这里不顾礼仪地争吵,还是先想着如何救人为重。此事涉及天界的颜面,必须妥善处理。天帝已经知道了,想必过两个时辰就会派人过来,在此之前,诸位请稍安勿躁,莫不要就把矛头指向了帝君。”
      众人一听,立刻安静下来,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各自找地方坐了。
      说话的正是青龙神君,受了星君之请从九重天上下来,自然是威仪八方。
      司南朝他一躬:“神君请明鉴。”
      “帝君,你所说未尝没有道理,目前最好的方法,是让苏云天仙醒过来,自己说出事情真相。你可有把握救醒她?”青龙神君静静地看向他,颈侧的龙麟莹莹地发出威严的光。
      连青龙神君都无法可施,可让他司南帝君如何去救?
      司南掂掇着词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了个梁子,现在这摊子刚好落在他头上,是推也不好不推也不好,正想着该如何作答,就听见郅清在一旁慢悠悠地开口,救星般的声音:“神君,在下已大概清楚了天仙所中之毒,然而只知其然却无法可解,应当有罪,愿和帝君一道。还望神君在天帝那边打通一下,给在下一点时间,我们誓死不会让天仙出一点差错。”
      青龙神君静静地看了看郅清,无色无欲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郅清上仙,本君欣赏你的行事,希望你和帝君能说到做到,众仙和天帝本君自会帮你们想办法。十天,这十天里,本君要天仙安然无恙地醒转过来。”
      司南还愣在那里没反应呢,郅清就应下了。
      等到众人都离开了,郅清往软座上一靠,重重吁了一口气。再悠然自得地打开扇子,在胸前慢慢摇着:“哈哈,司南,这可是你的风流劫到了,这回,你我二人,可是活不下去啦。”
      司南不以为然的耸耸肩,瞅了瞅他问道:“你这家伙怎么这次良心发现,帮我出头?”
      这边司南还有些微微的感动,郅清却正着脸色,说得有板有眼:“上次方易一事是你帮我,这次我定然是要帮你的。”
      说完又叹气:“司南,我得告诉你,答应给神君的是十天,然而我现在……最多只能让苏云天仙再坚持五天。只要没有天仙亲口说出事实,老头子们人证物证齐全,你又这么不讨喜,五天之后,我们定难逃一劫。”
      司南这才醒悟到事态的严重,手心也捏了一把汗,慢吞吞地开口:“我才华横溢的郅清上仙,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郅清眼珠子一转,看他硬邦邦杵在原地,觉得司南帝君紧张的样子简直千年难遇,实在好笑,故意停顿了许久,才缓缓说道:“……有。”
      “是什么?”司南眼睛一亮,直直盯着郅清。
      郅清停了宝扇,左手食指慢条斯理地抚过扇面,勾勒上面的纹理。一双眼也只看着扇子,不悲不喜,让人觉得神秘莫测。有几分好看的眼脸在光影下明明暗暗,看不真切。
      “冰寒情浓,起死回生,百万年一株的神药——采桑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