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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宫乱 ...


  •   李玢因在孝中不便前往越王府,托人给刘珠珠捎信。刘珠珠阅后大惊,忙赶去找越王,越王正要上朝,被她拦下,脸带不悦,冷笑道:“刘‘贵人’还指望皇孙殿下给你正妃之位,好叫你母仪天下?”刘珠珠不理会他冷嘲热讽,追问:“皇孙殿下果真失去陛下恩宠?”

      “从来没有人能永得帝王恩宠,李玢虽然无缘帝位,但仍不算一败涂地。”越王以二指抬起刘珠珠下颌,略欣赏了片刻便摇头抛开:“只可惜你机关算尽,竟是白费心思。”

      刘珠珠听他奚落完,心灰意冷松开手,本想尽力捉住什么来支撑软弱无力的身躯,却终究任由自己软绵绵地倒下,她的心在滴血,咬破唇,道:“殿下教唆我散布流言就是在等今日罢?”

      “不然呢?你以为我真能不计前嫌效忠李玢,让他逍遥快活当无忧天子?”越王微微一笑,转首吩咐管事:“不许怠慢刘‘贵人’,李玢不养你,我养着,连你肚子里的孽障我也一并养着,好叫天下人明白,我没有负他!”

      刘珠珠忍下羞辱,攀上越王的朝服下摆,含泪道:“珠珠好歹伏侍殿下一场,还请殿下指点迷津,救珠珠出苦海。”

      越王连看她一眼的欲望也没有,直接踢开她纠缠过来的双手,昂首迈步朝外走,“真正的苦海还在等着你们!”

      太子薨后,曹衡自知已无力回天,于某夜服毒自尽。消息很快传到今上耳中,今上悲从中来,决定亲自驾临曹府祭奠。彼时袁纲、薛伯淙等人已准备妥当,待曹衡身后事一了,便直取郭氏一族性命。

      今上方至曹府,闻讯赶来的曹夫人持匕首面圣,悲愤控诉:“陛下好慈悲!竟叫我曹家家破人亡!”

      “夫人病糊涂,你们快扶她回房休息。”今上心中不忍,遂向左右侍从吩咐。

      侍从答应,过来搀扶,但曹夫人挥匕首阻止。于是朱弥悄悄朝禁卫使眼色,示意他们制止这场闹剧。

      曹夫人的匕首很快被夺下,可她仍不依不饶地咒骂,朱弥忙又唤人堵住她的嘴,送她回房‘休养’。

      今上经此变故身心疲惫,命人摆驾回宫。朱弥却发现不知何时曹府已被重重包围,而本该在太师府禁足的郭勃正骑着骏马来到御驾前。

      “陛下不必回宫,臣早已为您寻了处清静之地。”郭勃目中无人,见君王不跪。

      今上暂无受惊反应,依然镇定地问他:“太师违背禁令私自领兵闯到御前,是想要谋反吗?”

      “谋反?”郭勃甚觉好笑,暗示潜伏屋顶的弓箭手做好准备,才对今上表明:“臣从无此意。”

      今上自然将郭勃举动收在眼里,于是高声提醒众人:“乱臣贼子是要诛九族,你们可以不怕死,但谁无骨肉至亲?夫妻之情?别忘了家中老少!趁早放下手中武器,朕尚可饶你们不死。”

      郭勃觉得今上太过天真,但毕竟他仍是天子,所以留他三分薄面,拱手道:“陛下,臣此番前来,是请您遵循民意降旨禅位于恭王,以保我李氏江山千秋万载。”

      “你有何资格逼朕退位?”今上面上不带过多表情,但清晰地说出这话却含有胜券在握的轻慢。

      郭勃对上今上冷厉目光,拂袖一笑,“陛下真的以为可以顺心所欲选择继承人?”

      “陛下不喜恭王,独宠太子,甚至偏爱皇孙,这一切臣都可以漠视,可陛下居然想铲除郭氏、废黜皇后,还打算把储君之位交给出身卑微的祎王?请恕臣难以从命。因为这天下不仅是陛下的天下,更是历代郭氏英魂血洒战场换来的太平江山!”

      今上大怒,直斥郭勃:“奸狡贼子,焉敢图谋帝位?”

      郭勃叹息:“人无害虎意,虎有伤人心。陛下执迷不悟全因仗着薛伯淙等人手握重兵,臣不妨与你挑明,臣已命人将边关防御分布图交送给南诏主,现下估计已经挥军南下。”

      今上难以置信:“你居然勾结南诏,企图叛国!”

      郭勃不以为耻,手一挥,命人奉上诏书:“陛下现下只有两个选择:任由南诏军队越过西北防线,踏碎李氏河山;或在退位诏书盖上玉玺,命薛伯淙撤出帝都,领军抵挡南诏。”

      但听今上声音冷冷响起:“你以为调走薛伯淙就可以稳操胜券?袁纲虽老,但与你同归于尽也不是难事。”

      郭勃仰头大笑:“陛下又错了,袁纲由始至终忠于得是朝廷,而非您这个皇帝。”

      今上看着他,顿感挫败。见今上一言不发,郭勃令众人收剑入鞘,而不是像韩潜提议的那样血洗曹府。

      今上最后被‘护送’回西苑大内,紧接一道圣旨将往庐州途中的恭王召回,仓促继位,君临天下。薛伯淙加封镇北侯,率大军赶赴西北抗击南诏进犯。袁纲等人则加官进爵,权盛一时。

      今上被幽禁清凉台,宠妃幼子皆不在身旁,唯一不离不弃是老宦官朱弥,二人相对垂泪,不胜唏嘘。此日郭太后到来探望,才行礼请安,便见今上骤然走到身前,对准郭太后脸面噼啪掴了几下,骂道:“贱妇!你生得好儿子!”郭太后防备不及,踉踉跄跄往后一退,跌倒在地。左右宫人急急扶起,郭太后却隐忍不发,还微微一笑,“哀家如今贵为太后,上皇仍动辄打骂,看来上皇很不清楚时移世易这个道理。”

      郭太后没有理会今上越发阴沉的目光,问垂首一旁的朱弥:“你是上皇身边的老人了,应该明白何谓良禽折木而栖。”

      朱弥敛容道:“国无二主,臣只忠于我的心。”

      “不错,你比朝堂上许多人都有骨气。”郭太后说:“但不代表,哀家会容忍你们的异心。”

      “上皇,”郭太后面对稍稍蹙眉的今上语气突然变得温柔,“这是我一生中最随心所欲的时刻,我不必担心会有人抢走我的后位,更不必煞费苦心去博取你的宠爱,我的儿子也留在我身边,对我关怀备至,所有人都对我阿谀奉承,世上再没有什么事情值得我烦恼忧愁。”

      上皇默默含怒,转身不再看她一眼。郭太后不以为意,向今上宫人下旨道:“为上皇寿考康宁计,今后清凉台中不许传递外间任何消息,以免上皇烦心。”

      郭太后离开清凉台后前往新皇帝居所,见了皇帝,第一句话就问他:“陛下,你为何不处死祎王?难道你还等着与他兄友弟恭?”

      皇帝至太后前,行礼如仪,却反问她:“那么母后,您为何不处置李玢母子?”

      皇太后哑口无言。

      皇帝一笑,缓缓道:“您心中的盘算儿臣很清楚,您要求我杀了李棣,却保存李玢,请恕儿臣不能遵旨,除非,李玢消失在世上。”

      皇太后怫然不悦,“你,这是在威胁哀家?”

      皇帝谦逊垂手,“儿臣不敢,儿臣只是想告诉天下人,朕是一位仁德之君。”

      皇太后望着眼前自己唯一的孩儿,暗暗叹了叹气,再不提及祎王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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