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双骄]执掌移花宫》罗喜

29、九妹

　　第二十七章九妹

　　无缺那么温柔，铁心兰跟他一定很有话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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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鱼——儿——”

　　伴随着铁心兰的这一声呼喊，房门哐的一声砸到墙上又反弹回来，发出连续的哐哐的声响。

　　这时铁心兰已踉跄冲了进来，龙香兰小妹妹跟在她身后几个身位处，怀里抱着慕容九，一时竟追赶不上她冲刺的速度。

　　进门没有瞧见小鱼儿，铁心兰转了个圈，急急冲到花无缺面前：“他——他在哪里？”

　　花无缺道：“他走了。”

　　“他走了！”

　　花无缺点了点头。

　　铁心兰又问：“他……那他去了哪里？他……他还回来吗？”

　　花无缺叹息着摇了摇头。

　　小鱼儿走的干脆，这让邀月所吩咐的、要花无缺与小鱼儿多多相处的任务，不得不大大延期。此行未设归期，他们自然是可以踏遍江湖，再将小鱼儿找到——或许在拜访了九大世家、三大派和恶人谷之后，即可成行——但那样一来，少则三五个月，多则一两年，若无机缘巧遇，他们或许都将碰不到小鱼儿的面。

　　遇不到，便没法相处；不经相处，便杀不得！

　　花无缺心中既庆幸，又有些自责。

　　小鱼儿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花无缺也说不上是为什么，他看到小鱼儿，心底隐隐有一种止不住想同他亲近的冲动。料想小鱼儿也是一样。

　　小鱼儿要走，花无缺心中莫名松了口气。因此他眼见着小鱼儿跑没了踪影，才慢吞吞提醒了萍姑，不该如此轻易便放任小鱼儿离去。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花无缺扪心自问，他这样做……很大程度上，是在抗拒与小鱼儿有更多的接触。

　　不经相处，便杀不得？

　　逃避，即是违背——他下意识在回避师傅的命令！

　　醒悟到这一点以后，花无缺却意外发现，对此，他并未感到如他想象中那般、此刻应有的、沉甸甸的负罪感。

　　总归，他瞒着师傅的事，并不只这一件。

　　……

　　“无缺，你听好了。你今天见过我的事，你知我知，除了我以外，跟谁都不能提起。就算是大宫主、二宫主问到，你也不能说。”

　　“好，谁都不说……我答应你。”

　　……

　　一次破禁是罪。

　　而一旦迈出了第一步，二次三次……只会一次比一次更显得轻易草率。

　　花无缺不后悔当初对春桃姐姐许下的那个承诺，便如他今日同样不后悔放走小鱼儿一样。

　　他何尝看不出来，萍姑对小鱼儿很不一样。

　　花无缺记得，那日萍姑在马车上同香兰谈心时，曾着重提到过：“像你们无缺公子呀，你荷露姐姐呀，包括你自己……咱们移花宫里养大的人，都有一个特点——特别的高冷！你问什么是高冷？荷露姐姐见到我的时候就是！公子不这样？来，姐姐教你一句话，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公子的高冷，只是表现的形式不一样，但本质还是一朵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高岭之花。他待人温柔，那是他修养好，在假客气。你没见昨天他去买包子时，包子大叔都被震得不愿收他钱了么？气质！”

　　咱们移花宫里养大的人……

　　萍姑在说这话的时候，可一点也不像是把她自己也算进去的样子。高冷，假客气……她又何尝不是这样？她平素的友善可亲，在面对“外人”时，也只是一张面具。

　　出宫这些日子，独独对小鱼儿，萍姑才表现出了全然不同的……重视。

　　那种态度，绝不是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待宰任务对象的合理表现——即便那个男孩是萍姑生父的养子，即便他有着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眸，即便他的笑声爽朗如晴空飞鸽。

　　花无缺见到小鱼儿，便如见到了他的一道影子。

　　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截然不同的两段人生。

　　小鱼儿活得肆意潇洒，花无缺却是不羡慕的。见到小鱼儿，反倒使花无缺对自己生活、过往、未来，有了愈发明晰的认识。

　　他有他该走的路。

　　他有他，丢不下的人。

　　唉……

　　“他……他……他有没有找我？他就没有话对我说吗？”铁心兰瞧见花无缺的神色，后退两步，哑声追问，字字如泣，“你为何要叹气？是不是小鱼儿怎么了，他发生了什么事？”

　　“闭嘴。”

　　这是慕容九醒了。

　　“别吵。”

　　慕容九缓缓睁开眼，【她面容更是苍白，那双灵活而妩媚的大眼睛，也失去了昔日的光彩，竟已像是有些痴呆。】

　　李萍正无聊，闻声赶忙借机起身，帮着香兰把慕容九扶到小鱼儿的床上放倒，自己在床沿上坐下。

　　“九姑娘？”

　　“……”

　　“慕容九，九菇凉，九妹，九……”

　　“九儿。”慕容九突然咯咯笑了起来，慢慢转动眼珠，直直望向李萍的眼，“我是九儿……姐。”

　　李萍笑道：“你认得我是谁吗？”

　　“……”慕容九歪着脑袋想了想，笃定道，“你是我姐。”

　　“我是你什么姐姐？”李萍试探着问道。

　　慕容九妹仍在咯咯笑着：“什么什么姐，我就你一个姐姐，姐，姐，姐……”

　　慕容世家，慕容九妹认定的姐姐……要不是这辈子已经先一步抱上了移花宫的大腿，李萍还真不一定吃得下这块大馅饼。

　　只不过现在嘛……

　　移花宫的春桃姐姐，她的妹妹的名头，慕容九一时神志不清胡乱叫上了，她背后的慕容世家，可未必有这个胆子敢顺水推舟！就算他们不惧移花宫的威名，想要赌上一赌，认了——认了便能消化得了吗？

　　花无缺也随后走过来。他怜悯地瞧着慕容九，轻声道：“这位姑娘方才被骇得太厉害了，到此刻神智还未恢复，先让她好生歇着吧。”

　　李萍点点头，尚未有所动作，慕容九的两只小手便已急急攀上了她的手臂，整个人也跟着靠了过来。

　　“姐，姐……姐……”

　　她来来回回就只知道说这一个词，急得小脸愈发惨白。

　　李萍硬着心肠将慕容九的手一一从自己手臂上拉下来，将她按回床上，轻抚她冰冷而柔软的小手，口中安慰道：“乖哦，你先睡。”

　　慕容九迟疑着点点头。

　　“闭上眼睛。”

　　慕容九于是即刻闭眼，闭得牢牢的！

　　“放轻松……”

　　放轻松……

　　“花公子、李姑娘，我求求你们告诉我，小鱼儿怎么了，他去了哪里？”被晾在一边的铁心兰泪流满面，禁不住放声悲呼。

　　李萍皱了皱眉，第一时间握紧了慕容九的手。连她都被铁心兰的呼喊吓了一跳，慕容九……她就是被小鱼儿扮鬼吓傻的，此刻听到小鱼儿的名字，可别……

　　“小鱼儿？”果然，才刚刚安静下来的慕容九轻轻摇了摇头，她仍闭着眼，却不妨碍她边笑边说，“他早已死在慕容山庄了，是我亲手杀死了他。”

　　铁心兰怔了怔，再度回忆起了前晚小鱼儿吓晕慕容九时的场景。

　　那时，她给小鱼儿出主意，让他“任凭她晕在这里，一走了之”，或者“用藤子捆佳她，等她醒来时，打她几下出气”，小鱼儿却不肯听，坚持要杀了慕容九，以免等她以后再来杀他。铁心兰无法可想，这才一口气冲了出去，将花公子等人引来。

　　难道……难道小鱼儿和慕容九之间，还有什么隐情不成？他们二人互相喊打喊杀，并不只是喊喊而已？

　　亲手杀死他……

　　九姑娘从碧蛇神君和小仙女张菁那里，先后几次救下了小鱼儿的性命，她又怎会要杀他呢？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她错怪他了么？

　　铁心兰心乱如麻。

　　慕容九妹仍在咯咯娇笑：“我亲手杀死了他，我亲眼瞧见了他的鬼！哈哈，你们瞧见过鬼么——你们能亲手杀死他么？”

　　【她瘦瘦的瓜子脸，是那么苍白，长长的睫毛，覆盖着眼。】只是本该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景象，配上慕容九扭曲的笑脸和笑声，却让李萍只觉得头皮发麻。

　　“嘘！噤声，睡觉。”

　　“哦。”慕容九乖乖应了，果然不再言语。

　　李萍冲香兰打个颜色，两人交换了位置，而后便大步走到铁心兰面前，半推半拽，将出神掉线中的铁心兰拖出了房间，远远走出十几丈远。

　　“慕容九受了惊吓，需要静养，我们便在此处说话吧——还望铁姑娘见谅。”

　　“我……我没关系。”铁心兰低眉垂首，喃喃回道。

　　“小鱼儿身体已无大碍，便先行离去，走前并不曾告知我们去处。”

　　“是吗……”

　　“峨嵋派明剑道长与我尚有几分交情，铁姑娘只管安心在此歇息，几时打算离开，几时再走不迟。我等另有要事在身，不如……我们就此别过？”

　　这会子李萍对铁心兰的态度尽管依旧客气，与上山前初遇时相比，却几乎换了一张脸。

　　如此对待这样一位绝色的、孤苦无依的元气美少女，李萍也有些于心不忍，但她就是不想同她多说话！

　　慕容九失了神智，留在峨嵋山上久了，移花宫和峨嵋派都得担上干系。移花宫或许不在乎，峨嵋派却铁定头痛不已。趁早送她回慕容世家，也好早发现早治疗——顺便，还能卖慕容世家一个大大的人情。手握慕容世家的私人人情，就可以……

　　“我误会小鱼儿了！”铁心兰豁然抬头，目光灼灼！

　　李萍“啊——”了一声，一时半会儿有些摸不着头脑。话题跳转太快，一走神就跟不上铁心兰的节奏了……

　　她无意识的一偏头，便看到花无缺也从屋中走了出来，正含笑向她们二人走来。

　　怎么办？无缺那么温柔，铁心兰跟他一定很有话聊，让无缺顶上？

　　……她又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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