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双骄]执掌移花宫》罗喜

28、十日之约

　　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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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隔壁厢房把酣睡中的铁心兰丢给香兰小妹妹，李萍简单嘱咐了几句，随即折返。

　　留无缺一个人面对小鱼儿，终归让人感觉……不放心。

　　李萍进门时，便看到小鱼儿正凑在花无缺跟前，两人神神秘秘的也不知在说些什么。推门声一起，不单小鱼儿受惊似的一下子弹开三米远，连花无缺都浑身一震，低下头装模作样理了理分毫不乱的衣襟——假！

　　李萍向小鱼儿投去疑问的眼神，小鱼儿却立刻回避了她的目光，身手迅捷地爬回到床上躺下。

　　“啊，好难受！”

　　“啊，我好痛！”

　　“我的心口好痛，萍萍……”

　　李萍一巴掌拍在小鱼儿脑袋上，打断了他有意恶-心人的呻-吟。小鱼儿也不着恼，摸着后脑勺嘻嘻一笑，一面还不忘对花无缺挤眉弄眼一番，生怕李萍不怀疑、不追问他们方才在她离开的短短数分钟时间之内，究竟谈了些什么惊世骇俗的话题。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李萍于是问道。

　　小鱼儿撇撇嘴：“你真的想知道吗？可我现在不想说了。”

　　“我也没那么想知道。”李萍轻笑一声，走到桌边坐下，为自己和花无缺分别倒了一杯水，“不说也好，你既没有话说，那就来谈谈我找你的事。”

　　“你不想知道，我就偏偏要告诉你。”

　　“行啊，你高兴就好。”李萍依旧无所谓。

　　“你……你们……”小鱼儿瞪着眼道，“移花宫，你们移花宫里出来的人，怎么连人最基本的好奇心都没有！”

　　“抗议！我好奇了的，是你一开始不肯讲！”李萍忍着笑，一本正经地举手申诉。

　　“哎！哎！哎！”

　　小鱼儿接连叹了三大口气，一脸挫败，苦笑道：“我是真的开始好奇了，移花宫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能养出你们这样的……一对。”

　　一对？

　　李萍心中一动，眉毛微微上挑。这回，她没有再无动于衷，而是拽拽的看向了由始自终在一旁默默罚站，旁观她与小鱼儿闲扯的花公子。

　　莫不是无缺真被小鱼儿套去了什么话？

　　经过昨天这一闹，如今李萍分外听不得别人说她与花无缺的事！

　　她自己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出于一种怎样的心理，总之——不许人说！

　　即便是无缺当众剖白在前，今后移花宫两名弟子的“私情”必将无人不知，无人不讲，乃至被提升为江湖大小势力近阶段的重点研究课题，可……

　　可若没有后来厢房中的一哭一闹，李萍姑且还能厚着脸皮强行否认此事，将它硬生生扭曲成移花宫子弟间的同胞爱。反正一旦她这里出了“官方申明”，别人纵然不信，料想也不会有哪个心大的嫌自己活得太久，敢在她跟前再提及此事。

　　听不到，就可以当作没发生。

　　然而昨夜她又哭又闹，一时没把持住，竟对无缺许下了什么“十日之约”！

　　邀月大大可还好端端健在着呢！这时候来泡她的单恋对象的孩子，究竟是谁嫌自己命长？小鱼儿有主角模板在身，不虞被杀，她李小萍可不敢赌——代表常识的小天使如是说。

　　嘴上说着不敢赌，那你倒是断了他的念想啊——象征理性的小恶魔吐槽道。

　　李萍心里所有的声音都在反复告诫她“不要不要”，可她偏偏就是不听话！

　　十日为期，认真考虑花无缺所说的话，认真考虑花无缺这个人，给他一个答案。

　　李萍头疼极了！

　　她宁愿自己是一时X虫上脑，被花无缺的美色和深情所迷惑，也好过现在！

　　十天。

　　如果她选择了花无缺，那么这十天里，她就需要拟一个全新的万全之策出来，兼顾她自己、无缺和小鱼儿的身家性命、移花宫的安危存亡、邀月和怜星的仇恨、燕南天的复出、李大嘴的自由……

　　这世上本不存在“万全”的策略。

　　哪怕是在《绝代双骄》的原著里，身为逆天气运的男一号和男二号，小鱼儿与花无缺尚且遭受了不计其数的险死还生的危险，在无数戏剧性的“巧合”中，才一路笑到了最后。如果可能，李萍情愿自己与他们分属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他们经历他们多彩的人生，她部署她的百年大计——就如她原本打算着的那样。

　　然后，到了故事的最后，小说不曾写到的地方，就算按照最坏的打算考量：邀月、怜星、花无缺、江小鱼、燕南天……所有有能力庇护移花宫的绝顶高手统统抛弃了移花宫，李萍也能够带着绛雪，带着柳芽姐姐，带着大家继续生活在里面，衣食无忧，自由欢畅。

　　如今看来，不去理会花无缺是做不到的了。

　　这不是简简单单的拒绝就能拒绝的了的。

　　她的心乱了。

　　故事的发展已然偏离原著，而这偏离一旦发生，差之毫厘也好，重大转折也罢，原著对李萍而言，所余下的，便仅仅只剩下了“参考价值”而已。

　　历史上的穿越者前辈告诉我们，拿原著当作金科律令，现实便会来打你的脸。

　　危机的源头不变，而经历危险的人，他的行为将不再可控，曾经他险之又险避过的那些威胁，而今不知将如何重现。

　　十日以后，李萍还不知道自己的答案是什么，但她不想花无缺死。

　　那么，昔日李萍最大的依仗——邀月宫主，就将成为她最大的、潜在的敌人。

　　她是唯一的知情人，她有能力保护他，与他一同去赌那九死一生的可能。

　　把一切交给命运？李萍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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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萍望着花无缺，花无缺也在平静地回望着她，一如既往的淡定随和。

　　对视不过三秒钟，反是李萍自觉脸颊略微有些发烫，匆忙移开眼去瞧小鱼儿，看他有没有在看着他俩。

　　小鱼儿何等乖觉？

　　几乎在李萍一转头的刹那，他便瞬时调整好了表情，从看好戏模式切换到了非礼勿视模式。等感到李萍的视线完全落在他身上以后，这才不慌不忙停止玩手指，重新将头抬起，迎上李萍的目光。

　　“我要去恶人谷找爹爹，你可要做向导？”

　　“不不不！”小鱼儿大摇其头，“我还没玩够呢。”

　　“帮你救你照顾你，到头来连给我带个路都不肯？”李萍早料到他不肯，故意拿话激他。

　　“因为小鱼儿越变越坏了，已坏得令各位叔叔伯伯都头痛了，都吃不消了，所以赶紧要送瘟神似的把我送走，好去害别人。”小鱼儿理所当然道，“我答应过大家，要将外面的人都害光了，才会回去，回去再害他们。”

　　李萍噗嗤笑出声来：“去恶人谷之前，我们还得先绕道慕容世家，把那位慕容九姑娘送回去，把你闯的祸摆平，你可要同去？”

　　“不不不！”小鱼儿摇头晃脑，“谁去谁是傻瓜。”

　　【“江湖人称‘人间九秀’的慕容世家九姐妹，慕容九是年纪最小也是唯一待字闺中的九秀。听闻慕容九姐妹不但轻功、暗器，可称天下一绝，而且每个人都是秀外慧中，只要是别人会的事，她们姐妹就没有不会的，所以，天下的名门世家，没有一家不想娶个慕容家的女儿回去做媳妇。除了最小的九妹外，另外八姐妹嫁的不是武林世家的公子，就是声名显赫的少年英雄。”】

　　“切！慕容九那个幼稚、虚荣、自我陶醉的臭丫头，莫说是我小鱼儿，就连你的无缺公子也不会想要娶她！”

　　可怜刚刚悄无声息走到李萍对面坐下的花无缺，一口凉水将将入口，就被小鱼儿拖下了水。他将口中凉水饮尽，缓缓放下杯子，也不计较小鱼儿话里话外的抬杠，只颔首道：“不错。”

　　李萍哭笑不得：“没问你这个！我是说，这样一个做了全武林豪门丈母娘的大家族，该有多少别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稀世珍宝，他们家吃的喝的用的，只怕一般人连梦里都无法想象！”

　　小鱼儿哈哈大笑：“想不到堂堂移花宫的传人，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贪嘴丫头！你说的这些，移花宫里便没有吗？”

　　“不错。”花无缺见缝插针，表示一下存在感，也不知他的这句“不错”，附和的是小鱼儿话里的前半句，还是后半句。

　　李萍张开嘴正要发话，花无缺已提起茶壶，礼尚往来替她的杯里也续了水，姿态诚恳又温柔，一下堵回了李萍口中的质问。

　　愤愤闭上嘴，李萍最后只得说道：“不错。移花宫富起来是近十几年的事，纵使有钱了，跟真正的豪门，仍是天上地下。”

　　小鱼儿道：“要我说啊，这些大豪门大家族，全是虚有其表！家族大，拖累也大，见了你们移花宫，心里怕得要死，又跑不了，还得讲究面子讲究排场！还是我好，跟萍姑你谈笑风生……”

　　“所以你也不想去。”

　　“不错。我想去便去，不想去便不去。此刻我不想去，就不随萍姑你们同行；明儿我若想去了，即便孤身一人，我照样教慕容世家客客气气招待我！”小鱼儿不愿在李萍面前堕了威风，盘腿坐在床上，学着花无缺的样子努力挺直了背脊，用从容自信的语调大吹牛皮。

　　李萍点点头不以为意，眼珠一转，笑容里便多了几分促狭：“最后……你那位铁心兰姑娘，你预备如何处置？”

　　“不不不！”

　　李萍戏谑道：“你是怎么欺负的她，她看来已经铁了心跟定你了。”

　　“不不不！”小鱼儿仍是斩钉截铁的三个不字，三个字说完，却不解释了。

　　“我与她萍水相逢，我愿意罩着你，却不爱管她的闲事。”

　　“不不不！”

　　小鱼儿一味闹别扭，李萍也懒得再当知心姐姐。花无缺都不在乎的人，她还去在乎什么？“你等我一下。”说着起身一溜小跑，从香兰那里取来一个包袱，塞到小鱼儿怀里，“喏。”

　　“什么？”小鱼儿拎起包袱掂了掂，“让我猜猜……萍姑你对我这么好，这包袱里一定有好东西，是也不是？我猜，多半是一些行走江湖必备的，要命的时候，能够救到小鱼儿的这条命的好东西，是也不是？”

　　“是是是，大天才！”

　　同样是十七岁不到一点的年纪，小鱼儿跟我们无缺一比，简直就是个小顽童。

　　“每件东西都贴了名字，你这么聪明，自己研究去吧！另外之前说好的，移花宫的名头，我也借给你用。遇到一些解决不了的麻烦，只管拿移花宫去吓他们！”

　　李萍说着从腰上解下一个荷包，硬是顶着身侧花无缺灼热的注目礼，把荷包系到了小鱼儿的腰上。

　　“荷包里有一枚花形的白玉，是移花宫的信物。”

　　小鱼儿一把把荷包拽下来，当着李萍的面拆开，取出荷包里的玉佩随意把玩着：“这么厉害，我怎么没有听过？移花宫不是十几年没有行走江湖了吗？这玉佩该不会是你出宫前临时找人做的吧？”

　　宾果！

　　“反正明天全江湖都会知道，这是移花宫的信物——你管我这么多！”李萍说着说着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鱼儿歪着头，想了想，提起包袱，站起来就走。

　　“喂喂，你干什么？”李萍道。

　　“干什么……走呀。”

　　花无缺插口道：“你说走就走？”

　　小鱼儿摊了摊手：“还等什么？粥也吃了，东西也拿了……"

　　“你走！”李萍挥手赶他。

　　小鱼儿当真一去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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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鱼儿走后，李萍和花无缺打开食盒的第二层，里面还有满满大半罐碧藕粥。他们把剩下的碧藕粥分着吃了，吃着吃着，花无缺忽道：“萍姑，师傅要我与小鱼儿多多相处，我和他还会再见吗？”

　　糟糕，忘记约定再见面的时间了！李萍大囧。

　　“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

　　“好。”花无缺柔声应道，眉眼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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