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双骄]执掌移花宫》罗喜

17、出谷

　　春桃的生父，便是十大恶人之一，你也要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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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功是一件相当麻烦的事，甚至，可以被看作是一桩体力活。

　　不是说，邀月匀出一部分内力，把它灌输到李萍体内，李萍就可以成为这些内力的主人，从而突破到第三重的。

　　接下来的八个月，李萍每日寅时，都会按时到邀月的寝宫报到。

　　两人一前一后，在蒲团上盘膝坐好。然后邀月伸掌抵住李萍的后心，将自己的内力输送过去，并按照《明玉功》第三重的路线运转。通过水磨工夫，日积月累之下，才能让李萍逐渐掌握相应的内力。

　　换句话说，是由邀月，在替代李萍练功。

　　此前，李萍从未听闻，修炼《明玉功》，竟还有这样的捷径可走！

　　移花宫的藏书楼，一贯是面向全体宫女开放的。

　　而李萍一入移花宫，便进了藏书楼。执掌藏书楼这些年，她翻遍楼中所藏，原以为，移花宫对她，早已没有秘密可言。

　　《明玉功》第三重，不单是进修《移花接玉》的入场券。对一个女人来说，它还有一层更为重要的意义：驻颜。

　　邀月和怜星两位宫主，而今都已是四十好几的人了。确切地说，是四十六岁。但从外表上看，她们却仍是花信年华的妙龄女子，至多，不会超过三十岁。

　　衰老是女人最大的天敌。

　　而从《明玉功》第三重开始，便会具有延缓衰老、常葆青春的功效。

　　只看原本同年出生的柳芽姐姐和龙姑姑二人：

　　修为达到第七重的柳芽，尽管只剩下半张未曾破相的脸，可那半张脸的年纪，充其量也不过十八-九岁。别人叫她一声“姐姐”，已是尊称。

　　换作不懂武功的龙姑姑，即便保养得当、周身上下充满了成熟女性的魅力，在众人眼中，也只能得到一个“姑姑”的称谓。

　　李萍跟《明玉功》死磕了那么多年，所图的，也不过只是一个第三重罢了！

　　想要练成《明玉功》第三重，可以通过请高手传功来实现——如此重要的讯息，若是柳芽姐姐知晓，她绝不会对李萍隐瞒。莫说是八个月，就算要耗时八年，折损她自身一半功力，为了春桃着想，柳芽姐姐也不会皱一皱眉头！

　　可为何，这件事，不论是在卷宗里，还是在柳芽姐姐这样一位宫中土著的记忆里，都不曾留下半点痕迹呢？

　　一日，李萍趁着邀月心情稍好，向她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邀月挑了挑眉：“因为，这本就是由我所创。移花宫内，并没有这样的办法。”

　　邀月发明的？她有这个动机吗，怜星明明那么厉害……

　　李萍心中猛地一跳，一个名字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冒了出来——

　　花月奴。

　　八面玲珑的前任宫女长，邀月曾经最为倚重信任的人，如果是她的话……

　　李萍死死低着头，用力到双下巴都生生挤了出来，生怕被邀月看到自己了悟的、见了鬼的表情。

　　“春桃斗胆，大宫主可否将此法教授给柳芽姐姐，由她为我传功。日日耽误大宫主的时间，春桃心中，十分过意不去……”

　　邀月看了她一眼：“你是想问，我明知此法可行，为什么还要藏着掖着，不在宫内公开吧？”

　　“春桃不敢。”

　　“哼，你有什么不敢的……”邀月不屑地轻哼了一声，“传功的那一方，至少需要《明玉功》第七重以上的修为。光是这一条，如今这移花宫里，便只有我、怜星和柳芽三人，能够办到。”

　　“是，那确实没有公开的必要……”李萍嗫嚅道。

　　《明玉功》第七重，从来都是稀缺资源。邀月这届能有三人达到，已是破天荒的大丰收。换成她们师傅那届，第七重，便已是独苗一颗、宫主必选、移花宫第一高手了……

　　现在，光是料理她一个人，就要占去邀月将近一年的时间。宫里那么多老弱病残，光靠她们三人，如何应付得过来？

　　这三位，又素来都是不与人亲近的主。舍己为人的买卖，凭什么要求她们承担？

　　与其给人以希望，再告诉他们实现不了，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说。

　　邀月又道：“柳芽尚在闭关之中，尚未突破到第八重。以她第七重的修为，去做这件事，必然会对她造成极大的负担，甚至直接跌落第六重也说不定。你可知道，每日我导入你体内的这点功力，其中九成，都不过是在白白损耗？”

　　“大宫主大恩，春桃……春桃……感激不尽。”

　　李萍这回真有点被感动了，差点便要脱口说出“粉身碎骨以报宫主大恩”之类的毒誓。

　　邀月只说，第七重的柳芽姐姐来做这件事，会大伤元气。那么第八重呢？第八重的邀月来传功，难道自己便不会受到影响了吗？

　　李萍心中念头急转，几乎立刻便从这段日子宫女们的闲谈中，抓到了线索：大宫主近来食量大增，每顿都要吃三碗饭；大宫主从炼丹房支走了好多固本培元的高级药；大宫主每日晨起，睡衣都被汗湿得透透的……

　　“我不需要你的感激。若是有心，将来出谷以后，便替我好好将事情办妥。”

　　“是，春桃定当竭尽所能！”

　　……

　　如此又过了八个月，李萍按部就班，将《明玉功》晋级到了第三重。

　　此前，柳芽业已结束闭关，顺利突破，成为了与两位宫主同级别的、第八重大高手。

　　邀月宫主亲自前往藏书楼，将继续教导春桃《移花接玉》的任务，转交给了柳芽。柳芽也出奇的没有再对邀月冷面相向，反而为她照顾春桃一事，真心实意地道了谢。邀月宫主甚感欣慰。

　　江枫和月奴私奔以后，邀月活在这个世上的每一天，都处在永无止息的痛苦之中。

　　之所以活着，一为复仇，二为移花宫。

　　移花宫后继有人，她总算是完成了师傅临终前的嘱托。

　　接着，便可以开始复仇了……

　　这年冬天，一个如往常一样、毫无年味的春节过后，不出一个月，邀月已然按捺不住，召来无缺和春桃，向他二人交代了出宫的事宜。

　　过去这一年，李萍虽忙着练功，但藏书楼、外务部的事务，却也没有丢下。

　　花无缺亦不曾闭关，每日里均有许多时间，出入于移花宫的各个部门，为宫中琐事而忙碌着。

　　两人之间的相处，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但仅限于宫务的往来。

　　李萍能明显感到，这两年，随着与一众宫女交流的增多，花无缺的成长极为迅速。

　　不单移花宫里的普通事务再难不倒他，甚至连“一个合格的江湖少侠，理应具备的一百零八种素质”，他也已悉数掌握。

　　温和、包容，替代了好奇与羞涩，淡雅冲和的气质，愈加浑然天成。

　　意外发生的那一夜，花无缺固然是窘迫万分。

　　可到了翌日一早，新人入宫培训之前，他便已经迅速调整完毕。纵然在李萍面前，亦能做到有礼有节，而不轻易破功。

　　同样是身着白衣的翩翩佳公子，现在的这个“花无缺”，按李萍的话说就是:“越来越脸谱化，活像个无爱无恨的木偶人！与人接触了两年，反不如当年初见的时候，那时起码还能看出是一个有趣而真实的、活生生的人！”

　　可即便李萍这样当面说他，花无缺听了，面上的笑容仍是那么平和而亲切，客客气气地道：“春桃姐姐教训的是。”

　　教训的是，那你改呀！

　　李萍气极，对此却也无可奈何。

　　有时仔细想想，李萍又觉得，花无缺似乎从来都戴着这副假面具，现在和过去，并没有什么差别——可过去，她为什么没有觉得他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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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邀月房中。

　　高坐上首，看着面前年轻美好的这一对璧人，邀月只觉一股久违的热血涌上心头，再次感到了活着的滋味。

　　“无缺，如今你已长大成人，是时候出谷去了。”

　　“是，师傅。”花无缺脸上的神色极为平静，与邀月如出一辙。

　　邀月道：“本宫中人已有多年未在江湖走动，此次出谷，你便替我到少林、武当、峨嵋三大派，重新拜访一次。至于九大世家那几个胆小鬼……哼，不知是否还会再集中到一处，妄图联合起来对付你。若有闲暇，你不妨也前去讨教一番。”

　　“是，师傅。”

　　邀月满意地点点头：“这些事全都办完以后，我另外还有一件小事，需要你做。”

　　“……师傅指的是？”

　　“我要你到恶人谷去，替我杀一个人。”

　　花无缺问道：“恶人谷？可是那恶名在外，有十大恶人撑腰的恶人谷？”

　　“不错。”

　　“这等匪类，无缺自然会除之而后快，何需烦劳师傅吩咐？”花无缺答应得十分痛快。

　　邀月脸上露出一丝讥笑：“春桃的生父，便是十大恶人之一，你也要杀吗？”

　　“这……”花无缺哑然，对着邀月一揖到地，“不知师傅欲杀何人？”

　　邀月笑容转冷：“那你听好，我要你去杀一个人，他的名字叫作江小鱼，别人喜欢叫他小鱼儿。”

　　“江小鱼……小鱼儿……无缺记下了。不管这人有三头六臂，师傅有令，无缺就一定会取此人性命。”

　　“他的年龄和你相若，武功也不算太差，人更是机灵得很——但对你来说，要杀他，仍是件易如反掌的事！不过，为师并不希望，你立即将他杀死。”邀月将视线转到李萍身上，“春桃——”

　　“弟子在。”李萍赶忙向前跨出半步。

　　邀月为她传功以后，随即便在宫内发布了一条消息，宣布收春桃为弟子，定下了两人的师徒名分，并且要求她，从此以“弟子”自居。

　　“很好！你要时刻谨记，你是移花宫的传人，出门在外，切不可堕了移花宫的威名。”

　　“是。”

　　邀月又道：“小鱼儿的事，便由你负责把握。几时你觉得时机恰当，几时再令无缺动手。切记，务必要由无缺亲手杀死江小鱼，万万不可假手于他人！”

　　“是。”花无缺、李萍齐声应道。

　　“好了，退下吧！”

　　从邀月房中出来，穿过花苑水榭长长的走廊，李萍悄悄松了一口气，扭头看向花无缺，准备与他商讨一下出谷的时间。

　　花无缺却根本不敢瞧她，什么话也不说，低着头，飞一般地逃跑了。

　　……这是在闹什么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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