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掌移花宫[综武侠]》鲸九莲

16、密谋 我几时说过

　　我几时说过，要让他们相爱了？

　　————————————

　　这天，李萍姑特地起了一个大早，早饭都没顾上吃，便一路紧赶慢赶，以最快的速度冲去藏书楼。

　　岂料，行至半途，还是被草丛里猛然窜出来的紫馨姐姐，给抱了个满怀。

　　“哈哈哈哈，我可是一夜没睡，专程在这里等着春桃来呢！”紫馨扬扬眉毛，笑得得意极了。

　　“紫馨姐姐，你可饶了我吧！”李萍姑连连告饶，“每回在半道儿上被你抓住，我的手腕都得青上好几天！我功夫差，跟不上你的速度，你就让我慢慢走，慢慢走，啊。让我自生自灭吧……”

　　“手会青？是我太用力了吗？”紫馨歪着脑袋想了想，一脸的无邪。

　　李萍姑无奈：“这段对话，过去每个月我们都得重复上十回，你是一次也没记住呀！”

　　“是这样吗？”

　　“是的哦。”李萍姑将紫馨皱巴巴的领口轻轻拉直、抚平，柔声道，“要不，这次换我来拉着你，好不好？我们一路赏赏花，聊聊天。”

　　据移花宫的老人所言，紫馨被宫女捡到时，已有六岁大了，能识字，能书写，像是殷实人家的孩子，外表上也看不出有何异样。

　　被带回移花宫后，她根骨好、悟性高，习武进度一日千里，一路顺顺利利升到了藏书楼执剑宫女的位置。

　　直到很久以后，李萍姑进宫，紫馨被人遗弃的原因，才由她首次发觉——

　　这孩子的脑子，与常人有些差异，而且，病得不轻！

　　这样一个“病人”，在移花宫里生活了十几年，竟无人发现她的不同！

　　那年，初入移花宫的李萍姑，因此可着实被吓得够呛，只道移花宫是个多么人情冷漠的黑暗森林。

　　后来她才渐渐明白，在这里，大家都活得潇洒极了，事事出于本心，天真到幼稚。紫馨混在其中，并不显得有多异样。

　　此番出宫以后再度回宫，李萍姑对此感触更深，对移花宫也更添了一分认同。

　　“不要！”紫馨固执己见，她要真能这么容易被劝动，那就不是紫馨了。

　　“我倒有一个好主意……”

　　“……什么主意？”李萍姑心中升起不祥预感。

　　“飞咯！”

　　“啊啊啊啊啊——”

　　紫馨咯咯一笑，打横将李萍姑一把抱起，嗖嗖嗖嗖嗖——落地时，两人已来到了藏书楼前。

　　“无缺，见过春桃姐姐。”

　　她就知道，又会是这样……

　　李萍姑长叹出声，缩在紫馨怀里，小心翼翼睁开一路紧闭着的双眼——

　　果不其然，从不迟到的花无缺同学，照例先她一步，早早侯在了藏书楼楼前。

　　李萍姑拍拍紫馨的胳膊：“好了，放我下来吧！”

　　“不要，嘻嘻嘻嘻……”

　　“哎！”

　　李萍姑只得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花无缺，花无缺含笑立在一旁，就是不动。

　　“无缺，救命了……”

　　被李萍姑直接点名点到，花无缺这才开了口：“紫馨姐姐，春桃姐姐要你把她放下来。”言罢，对紫馨深深一揖。

　　“不要，嘻嘻嘻嘻……”

　　“是。”花无缺点点头，随即转过身向李萍姑复命，“春桃姐姐，无缺无能，说不动紫馨姐姐。”

　　“你有好好劝过她吗，真的真的尽力了吗？”

　　李萍姑简直吐槽不动此刻的状况了。

　　她原想，花无缺素来脸皮嫩，此番给她撞破夜里那件事，今日见了她，指不定又该脸红心跳脖子烧，在那儿一个劲儿扭扭捏捏，尴尬不已了。

　　对此，李萍姑倒是一早想好了对策：万能的无视大法！

　　她越表现得像个没事儿人，越像不记得前天的事，花无缺慢慢慢慢，自然也会受她影响，放开心怀。

　　可现在倒好，花无缺不只是忘记了那夜的事，根本连她都一同无视了！

　　花无缺面上带着一丝平和的微笑，不紧不慢地道：“紫馨姐姐与春桃姐姐闹着玩，无缺不便介入。春桃姐姐要下来，好好同紫馨姐姐说明，紫馨姐姐并不是不讲道理之人……”

　　李萍姑几乎要气炸了：“她不放，你把我抢过来就是了！谁要听你姐姐长，姐姐短的。我……”

　　话音未落，刹那间天旋地转，李萍姑已被花无缺抢在了怀里。

　　轻轻放下李萍姑，花无缺不敢再看她，转过眼，亦长长叹了口气：“无缺并非有意冒犯，还望春桃姐姐恕罪。”

　　李萍姑张了张嘴,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花无缺：“你认为你错了么？不，无缺！你解救了无辜的少女，又一次站在了正义的这一边！春桃姐姐为你高兴还来不及！”

　　花无缺这才回过头，拱了拱手。

　　李萍姑同样拱了拱手。

　　果然生分了！

　　他第二天应该去找过夜白合大婶了吧？经大婶科普完“梦醒之谜”的内涵后，就变成这样了么？

　　总觉得，让人看了就恼火呢……

　　****

　　如果说，移花宫是天下最神秘、最危险的地方。那么，位于绣玉谷东侧的宫主寝殿，毋庸置疑，便是这些危险神秘的仙子们心中，高高在上、不可触碰的至高神圣之所！

　　移花宫三位宫主的日常起居，全然独立于宫女之外。

　　曾经，在长达数十年的漫长光阴里，她们也几乎从不踏足普通宫女的活动区域。

　　这一情况，自前年夏天起，开始渐渐发生改变。

　　无缺公子，首次由神秘的花苑水榭后走出，走进了普通宫女中间。

　　他的温文，他的风度，果真如同姐姐们口口相传的那般，潇洒出尘、恍若谪仙。

　　他说的话总是那么谦恭，那么有礼，仿佛不会有任何事，能教他皱一皱眉毛，也不会有任何人，能教他失了方寸。

　　宫女们不论问他什么，无缺公子也都会耐心而温和地，一一予以解答。

　　情商及格的人，在移花宫终究是少数。时不时，总会有几名缺根筋的小宫女，冒冒失失将话题引到错误的方向。

　　“两位宫主是怎样的人？”

　　“如何才能见到两位宫主？”

　　“你们平时吃什么，跟我们一样吗？”

　　“我和香菇姐姐比武输了，我能进入花苑水榭，让大宫主指点我功夫么？”

　　……

　　凡此种种，从无缺公子的答案里，三人隐没在水榭深处的静默人生，被一点一点勾勒出来——

　　大宫主不喜喧哗，是以那里从来听不见喧闹嬉笑之声。

　　二宫主最爱看别人倒霉遭殃，若一切四平八稳，她便很难从中找到乐趣。

　　花苑水榭里人不多。

　　无缺公子身边，只有两名与他一同长大的小宫女照料生活。

　　大宫主身边，也只留了几名年长的老妪服侍。

　　唯独二宫主，最是喜新厌旧。

　　她将核心侍女大队，即“紧密团结在两位宫主周围、并以此命名的、超级精英团体”，从大宫主那儿给讨了过来，每日均安排两名宫女为她轮值。

　　伺候的人多了，出状况的几率便也大些。有状况，二宫主就高兴，她高兴时便爱拍手。

　　百无聊赖、心情不好时，二宫主偶尔也会指点宫女武功。而两位宫主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占多数。有时她们当着众人打上一架，就算是指点……

　　这些话，宫主身边的宫女不敢提，花无缺却没有这个顾虑。

　　他自幼由两位宫主抚养长大，即便是对他，大宫主也从来是不假辞色的。

　　她们具体如何生活，有何喜好——这些琐碎事情，一宫之内，本就不该成为秘密。

　　花无缺虽不会主动提起，但只要有人问及，他便会如实相告。

　　****

　　是日，花苑水榭，一位年轻妇人，步履款款，穿廊而过。

　　她身着云霞般的锦绣宫装，长裙及地、长发披肩，宛如流云。

　　行至邀月宫主门前，她依旧毫不迟疑，一步便迈了进去。

　　“姐姐。”

　　是萝莉音！

　　这语声灵巧、活泼，光听这稚嫩的嗓音、童真的语气，简直比绛雪更少女，更娇甜！任谁听了，都会以为她必定是个豆蔻年华的小女孩。

　　“怜星。”

　　邀月不用抬头，已知道是谁来了。她放下手中的棋谱，亲自迎了上去。

　　“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就是你了！”

　　“那当然了，我是你妹妹嘛。”怜星理所当然地回答。

　　“我也很了解你呀！”邀月冷笑道，“你去见过无缺。连你跟他说过什么，我也猜得到！”

　　“……是，是我告诉无缺，不得同春桃，交往过密。”怜星挺起胸膛，深吸了一口气。

　　邀月宫主紧盯着她，一字字道：“为什么这么做？”

　　怜星轻轻叹气：“大姐，你这样，又是何苦？”

　　邀月道：“我在做什么，我清楚得很！倒是你，是否还记得十六年前，你都说过些什么，跟我保证过什么？”

　　“我恨了十六年，如何能忘……”怜星宫主的脸色变了，语气也变得阴沉。

　　“好，很好！”邀月狞笑着道，“我就是要让他终生痛苦！”

　　“是，姐姐。”怜星垂首，以示臣服。

　　邀月又道：“无缺这孩儿规矩听话，我要他见谁就见谁，要他出谷就出谷，他就乖乖地应一句答一句。”

　　“大姐，那不就是我们要他这般的？”

　　怜星顿了顿，瞅着邀月的脸色，小心开口：“之前你去恶人谷时，还不是担心那小娃儿，担心他会被那些恶人给害死？但一切都过去了……现如今，以无缺的功夫，江湖虽恶，他也大可以去得！你却迟迟不令他下山去找那……”

　　“我却不满意了！”

　　邀月打断她，“没有情，他如何懂得恨！自相残杀，哈哈哈，自相残杀！杀了小鱼儿，我再把这真相告诉无缺……你说，他会不会立即就死？用亲手结束自己兄弟的手，再结束自己的生命——可如今，我却不想他死了！”

　　“大姐，你是说……”怜星目光微闪。

　　“我要他，在这世上留有解不开的牵挂。死，死得牵肠挂肚；活，即便幸福唾手可得，他也得日日夜夜活在永恒的悔恨、自责之中，一日也不得安宁！让江枫和那贱婢，死都不能瞑目，哈哈哈……

　　“所以，你选择了春桃。”怜星幽幽道。

　　“不错。春桃那里，我自有安排。此事，你不必过问。”

　　“姐姐，我不是拦你。”怜星突然咯咯一笑，“我只是突然想到，有比让他们相爱更好的主意！”

　　“相爱？”邀月愕然，“我几时说过，要让他们相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