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oins in a fountain00-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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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我在湖畔看过207次卡迪花开花谢。
每年四月，卡迪花会贴近地面，淹没整座卡迪森林。
雪一样的白。
最是无暇，最是凄凉。
凄艳是更美的词，但它不属于这座森林。
就像她是更好的生灵，但她不能够属于我。
“舅舅。”
“……”
“我说！舅舅啊！你还没有迈入老年期啊！不要装耳背啦！”
我将自己从回忆中拔【这特么不会也和谐吧】出。我的侄子将两只胳膊搭在岸边，鱼尾有力地甩动拍击出浪花，笑着对我说：“舅舅，我来看看你。”
“替我向我的姐姐问好，你不可能来看我，有事直说。”我侧身看着他。
我的侄子有一头红棕色长发，八块腹肌清晰可见，在人鱼中不多见的刚毅健壮。
我的姐姐，人鱼一族的女王凯瑟琳，我快要不记得她的容颜了。
索尔——我的侄子——搔搔头发，爽朗地笑道：“精灵一族邀请我们在亚圣树上参加他们小公主的成年仪式，真羡慕精灵族被拉长的青少年期，上天对智慧的种族总是偏爱的——啊，舅舅——我在晚宴上看到了伊丽莎白女王殿下的小女儿——天哪，那是我——那是我这一生见过最美的生灵了——舅舅，她可真美。”
亚圣树，精灵族的晚宴，王的小女儿。
恍若隔世。
我看见自己在水中的剪影，脸上带着虚无飘渺的神色；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却深情地说：“你没有见过伊丽莎白女王的妹妹——那才是我所见过的——绝世无双的容颜。”
01
我想给——想给所有的年轻人——讲一个故事。
故事发生在并不久的以前。
精灵是被上天眷顾的种族。他们以他们的容貌与智慧而闻名。
上天同样赐予了他们被延长的青年期。
精灵一族一贯以存在于世而俯瞰芸芸众生的形式独立地游走在世间。
因而，精灵们开放它们的亚圣树邀请诸族逍遥闲话，倒成了多少年来最让大家意外的消息。
【我亲爱的凯瑟琳：
我谨代表王室向人鱼族王室发出晚宴的邀请函，下个月圆之夜的亚圣树宴会厅，希望能够见到人鱼族的身影。在此向您致以问候。
另，人鱼一族自成年后可化作人形，我个人十分期待在晚宴与令弟初次相逢。
您的，伊丽莎白】
凯恩把叶片状火漆扣好，将邀请函交还给凯瑟琳，介于少年和青年人面孔的脸上露出复杂神情：“我亲爱的姐姐——在我小的时候，您常给我讲的那个故事——人鱼献祭嗓音换一双腿——”
“骗你的。”凯瑟琳微微一笑，“错过这一次宴会，也许你此生都没有机会踏入精灵族的领地——他们可是高傲又矜持的种族，能指名希望你去也真是不容易。”
“是，我的姐姐。”
精灵王有两个女儿。
她们都很漂亮。
精灵都很漂亮。
在边境出示邀请函后，人鱼族的两位王室成员被迎进南瓜马车，一黑一白两匹飞马带着凯瑟琳和凯恩在草原上自如奔驰，练习射箭的小精灵们欢乐地对他们招手；继而腾空飞翔，只有凌冽风声与他们为伴。他们路过圣树守护的萤火森林，冲进森林的一刹那仿佛是梦境与现实的交汇，世界变成暗色的墨绿，那些闪过的小小光点和满地怒放的白色小花摇曳生姿，似乎要让人醉死于禁林。
马车又一次腾空飞起，继而减缓速度，直到静止。
在夜空中，从车顶象征贵族的金色翅膀开始，整辆马车缓缓地化为亮色光点，向无尽的夜空与圆月飞去。两匹天马跃进大厅，隐约看见它们展开双翼，长啸一声抬起前蹄，重新化为小喷泉上的雕塑。
王位继承人伊丽莎白一头浅金色长发优雅地盘起，头上坠饰繁复。她收起翅膀，穿一件缀满宝石的金色鱼尾裙，自左侧胳膊至指尖画满藤蔓状蜿蜒的墨绿色图腾，一对叶形耳坠，颈间那一颗圆润饱满的深海珍珠价值连城。她走动时裙摆恍若摇曳的花朵，略带雍容地伸出右手与凯恩相握，然后拥抱了凯瑟琳。
“我可是把镇海之宝送你了。”凯瑟琳笑道，“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明艳照人。”
“看到我妹妹就不再夸赞我的美貌了么？”伊丽莎白笑道，侧身指向孤身站立于迎宾处面容模糊的少女，“我的胞妹，伊妲芙。”
凯瑟琳笑嗔：“亲爱的伊丽莎白，我已经找不出别的形容词来赞扬你了。”
“我们照例没有邀请半人马族，另外说一句，你的弟弟很帅——啊，我想是凤凰们来了，我能听见它们的圣歌——那么，凯瑟琳，稍后见。”伊丽莎白向大厅侧身，让出一条道来。
凯恩略显拘谨地跟着凯瑟琳的步伐，即将迈入大厅之时，如山泉般清亮的声音恰到好处地传来：“今夜月光极美，愿君享受。”
他失神地低头，撞进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中。
精灵族的音乐高雅而清冷，弹拨竖琴的乐师们孤高也沉静。
无论过去多久，无论多么完美的宴会，也总让他感到难过。
像是一群大人戴上了面具你来我往张弛有度。
耳畔仿佛还是那句“愿君享受”。凯恩犹豫着沉默且小心地走出大厅，不太熟练地攀上亚圣树稍高的枝干。相同高度的其中一节树枝上坐着宁静望月的伊妲芙。那和她姐姐一样美丽的长发松垮地束在一侧胸前，身上罩着一层轻纱，翅膀在夜空中时不时地扑闪。她长睫轻敛，并无过多配饰，额饰耳坠具是价值连城的宝石，依旧在她的容貌之下黯然失色。
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跑出来的。或者这位公主从不曾进去过。
“月色真美。”她笑道。
“不邀请半人马族是你们的惯例么？”凯恩被她的笑容带的失神，话不过脑地冲出嘴。
伊妲芙似乎愣了一会儿，慢慢道：“半人马族一千年前在精灵族领地屠杀独角兽，我们一向是中立种族，不喜战争，当不得不宣战之时，独角兽一族已被屠杀殆尽。我们在战争中夺取半人马族整片圣林，将半人马族的圣书一分为二，其中一份放置于亚圣树内。倒是你们为什么这么厌恶海妖呢？”
她问话时轻轻侧头，眼眸里有两轮大大的月亮。
“海妖的歌声迷惑人类，而人类将罪恶归给我们。”凯恩解释道。
于是他们都笑了。像是装作历史老师给对方上了一课。
他们一起看着远远的月亮。
“精灵族领地里的夜好像是墨绿色的。”凯恩感叹道。
伊妲芙悦耳的笑声传来：“你的灵魂一定留在了禁林。”
“也许吧——你为什么坐在这里？”
“大概不希望看到戴上面具的虚伪面庞吧。”伊妲芙垂下眼帘。她穿着纯白色收腰长裙，从左心口至裙底用金线绣着藤蔓状图腾，以名贵宝石作花苞，细密的碎钻拼贴出怒放的花朵。
好像在用她的生命绽放。
“呐，你有什么愿望吗？”伊妲芙突然问他。
她的翅膀扇动得快了些，然后悄悄地说：“我好想看一眼真的独角兽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oins in a fountain00-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