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未遇》谭茶

8、匆匆七年，初衷不变（八） 何夏说她真

　　何夏说她真的看见他了——

　　吃过饭的午后好像格外悠闲，操场礼堂来来往往许多学生，慢悠悠的捧着书享受从食堂出来之后的美好空气。何夏站在操场座位上的小椅子，从高处望下去，始终没有见到刚才匆匆而过的那个人影。

　　“我去上课了。”祁秋已经不耐烦了。

　　从刚才开始，何夏一直坚持她从食堂出来撞到一个男生，高高瘦瘦，而且，那个男生的眼睛很漂亮，非同寻常的漂亮，从阳光透过衫木的角度深眸像发着光，睫毛都闪闪发亮。

　　当然祁秋没看见，这都是何夏自己形容出来的。

　　祁球对于“眼睛”这两个字尝生的厌恶比“母亲”这两个字还要多，原因当然是因为这两个字经常从何夏的口中蹦跶而出，还带着一些美好异常的形容词，特别是在两人独自相处的时候，何夏不小心提到一次祁秋都觉得是一种膈应。

　　然而现在何夏却拉着祁秋跑到操场席上，踩在座位上，继续坚持着她刚才所看见的。不知道是不是一种洁癖，祁秋甚至觉得座位后排的篱笆粘着泥土的味道都有些反胃的难闻，他紧紧皱着眉头，却拉不下来何夏。

　　如果不是何夏，他可能读完整个大学都不会来到操场的座位席。

　　但是就是因为何夏，他选择相信何夏一分钟，但是一分钟过了，祁秋还是踏出了脚步，没有回头，即便何夏在后面喊，却只是冷笑一声：“你自己等吧。”

　　等吧，等多久你都自己等，七年，四年，你喜欢找多久就找多久，你就一直让他一个人走吧，你继续朝着那双眼睛奔跑，去追逐。

　　即便来到这里，你也是为了那双眼睛！

　　祁秋终于在何夏的叫声之中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是很平静的凝视，一双冷漠的眼睛有些死寂，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却出奇的亮，他总是选择把差点要怒吼而出的话扼杀在喉咙里，然后再咽进肚子里。

　　“他就从我旁边过去了。”可是何夏还在说。

　　“走不走。”祁秋就问这一句。

　　铃声总是很巧妙的响起，从教学楼操场大堂，几乎响彻了整个学校，与以前的木钟不同，电子铃声的声音很刺耳，伴随着暖阳过后的阵阵凉风，扰的何夏的心绪尤其的乱。

　　祁秋讨厌那双眼睛。

　　她看得出来，她提到那双眼睛时，祁秋表露出来那种不屑与恶心，是那样的让她难受，她最喜欢的觉得最美好的，无论她用了多美的词语去形容，但是祁秋讨厌的，终究还是讨厌。

　　祁秋就站在那里，很平静的看着她，捧着几本课本，从杉木树缝隙里透出来的阳光照射出修长的身姿，祁秋依旧是那样的干净清秀，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衣校服裤，像多年前他陪着她一起回家的样子，只不过没有了笑容。

　　他或许真的生气了。

　　“走吧。”何夏忽然笑了。

　　这是进入这个学校的第一天。何夏无论出于什么都不想和祁秋闹别扭，祁秋的眼神或许只有何夏才看的懂，那种冷到极致却又平淡如水的瞳孔，也只有祁秋能拥有，记得何夏上一次看到这种眼神时，是七年前的一次争吵，也是从一周岁结识到二十一周岁的唯一一次争吵。

　　也是为了那双眼睛。

　　祁秋有时候真的不小心问出口：“为了那双眼睛你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做我自己。”

　　有时候何夏也会回答的很正经，像是思考很久，她说：“坚持一件事不容易，而我却坚持了那么多年，或许你在说我神经病的时候却又不得不承认我的确很有毅力。”

　　“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