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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匆匆七年,初衷不变(十) 炽热的日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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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热的日光终于从操场西到东慢慢散去。
这样炎烈的天气,学校下午按例要给篱笆和绿化树浇水,从这边浇到那边,来往的学生看着年近七十的老人拿着喷水管子出现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水流急促从管子里流出来,像一场细细的小雨,给极度高温的地面降了温,下课铃响之后,地面的蒸汽早就随着风散去,漫步校园,天气忽如三月天一般凉爽。
但祁秋却在这样的天气下心情暴躁了极点。
从教室出来后很巧的遇到何夏,不过不巧的是,她正偷偷的跟着一个男生,或许不能说是偷偷的,那种正大光明的感觉成为了校园一道明亮的风景线,一直到了男生寝室楼。
然后何夏就被抓到了。
祁秋骨节分明的手从后面拽过何夏的书包带,整个人噗一下被拽的脱离地心引力的可怕感非同一般,于是何夏很适宜的叫了出来,祁秋拖着尖叫的何夏走出了属于男生寝室的范围区,在宿管大妈的注视下。
不得不说何夏的力气无论有爆表都能在祁秋的眼神里全部消失。
祁秋臭着脸问:“你刚才在做什么?”
何夏一双眼睛机灵的转了转:“就……散步啊,天气挺好。”
对挺好的,“但是散步散到男生寝室?”
“色魔学姐跟踪幼小学弟被抓获?”
被他祁秋抓获?宿管大妈不服。
大学寝室的宿管就像死刑监狱的狱长,进三步之内,被瞪死妥妥的事儿。祁秋几乎每天都听到女生给男生寝室送东西被处分请教导处这类的话题,就在他刚刚拎着何夏出来时,还感受到了并不是很友好的目光。
等等,问题似乎不在这儿,祁秋并不关心何夏差点被抓这点。一路拖着何夏出了校门,烦躁疑惑的心情始终没有散去,他扭过头,何夏直直的撞在他干净、带着洗衣液香味的白衬衫上,吸了两下鼻子。当然,还没享受够这个香味时,就被祁秋毫不留情的揪了出来。
祁秋盯着何夏,像是飘忽不定,又像是狠狠的盯着一样东西,这种目光似乎把人剥开了看,他的眼睛不难看,也能算是美的虚无,但是却冷的刺骨,何夏喜欢美好的东西,但从来没有把祁秋的眼睛搬上画架,因为她喜欢的,一直都是那双或许存在或许不存在的眼睛。
祁秋就这么盯着她,停住脚步,声音清清冷冷:“又看见什么人了?”
早该问了。
来了北京五天,祁秋三次看见何夏跟踪某个人鬼鬼祟祟样子像小偷,他也想忍着什么都不说,像没看见,但烦夏的燥热拼命把这个问题逼出脑海。
风轻的有点不真实,微微吹起耳畔发丝。何夏转移话题时笑的很勉强:“呃……回家吧。”
“那双眼睛吗?”
有些问题,问出来之后会显露你的愚昧。
祁秋多希望自己的情绪可以废弃纸张扔入垃圾箱。为什么不甘心呢?亲眼目睹何夏把她房间里的画框换成那双眼睛的素描?只不过本来的照片是你们的合照。
从什么时候起,你和她就再也没有了共同的话题。
她喜欢画画,喜欢那双眼睛,而你却厌恶她口中的那双眼睛厌恶到了极点。
还是她无论七年前,或是七年后的现在,始终喜欢与追随的始终是那双眼睛,执着到了一种让人心情糟了极点的态度。
祁秋站在阳台上,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在夜幕降临之后变得逐渐平静,灰暗的天空如同一张巨大的网轻轻覆盖着高层大厦,被五彩绚丽的灯光染上迷离虚幻的味道。
这样的夜景,算是美的。
何夏睡了很久了,她习惯早睡,于是便欣赏不到这么美丽的景色,她说她今天遇到胖子张无忌了,张无忌变得好瘦她都认不出来,祁秋把报纸翻过一页,大略一些有趣的事,胖子在她走之后就变了一个人似的,拼了命的减肥,成绩蹭蹭的涨,现在都当了学生委员长,说起来就挺奇妙的这几年。
聊了很多,祁秋知道他和何夏现在聊天只能转移话题。
何夏也懂,所以她开始学会闭口不提那双眼睛,于是她最后还是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在午后的操场,她为什么要跟着一个男生到男生寝室?
因为,她就是为他来的啊。
北京到上海,上海到北京,一个城市到另外一个城市,都是为了他。或许这个答案对于祁秋来说自私到一种极端,何夏没有办法说出她所有梦想与迁移都是为了一个可能素不相识的人。
而不是为了祁秋。
不是为了七年前说等她回来的祁秋。
何夏的脑子里装了一种叫做固执的情绪,并且装的很满,几乎都快溢出来,她可以为了一双一眼倾心的眼睛固执十年,从十年到二十一年,或许是十年。
三个月前得知他名字的时候何夏曾经在那段时间无数次笑醒,仅仅为了一个名字,那段时间的心情比祁秋十岁从重症里爬起来还是激动。
他叫林晨。
那双眼睛的主人叫做林晨。
就读于北京金融大学。
四c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