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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她要结婚了 ...
傅译群打来电话时,萧离正刚刚开上高速道不久。电话里对方的声音带着轻快的笑,背景里还隐隐约约地能听到男男女女嘻嘻哈哈的说笑声,气氛似乎很热烈:“你过来了吗?”
“嗯,刚上高速。”
“快来,就差你一个了,等会儿就去接新娘了!”
背景里又是一阵闹开了的哄笑声。
萧离正无奈地撇了撇嘴,挂了电话。时速表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110,车子平稳地向前疾驰着,高速路边的绿化带像糊开的颜料一样变成了模糊的绿色布景。
苏青时,要结婚了。
十天前公司的唐覃告诉他这个消息时,他像是听到了一个漏洞百出的谎言一样噗嗤一声笑了。他摇了摇头,用“你别逗了”的眼神回敬了对方一眼,就转头继续翻看这次采访的照片。
唐覃看他不信,顿时急了,说话都磕巴了:“真、真、真的,我没骗你!”
看他还是无动于衷的模样,唐覃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就跑,跑回自己的座位,在抽屉一堆乱七八糟的资料中翻了半天,终于翻出了一个大红色的喜帖。他像是得了奖励似的蹦跶着回到萧离正跟前,献宝似地拿着帖子在对方面前晃了几晃:“你看啊!”
萧离正终于从一堆资料和照片中抬起头来,疑惑又不太置信地接过他手上拿着的那抹红色,用一次次按下快门的那根修长手指翻开了它。
很普通的一张喜帖,没有太多的装饰,简洁的内页里是几行手写的字,那么秀气,无疑是出自一个女子之手。但一笔一划都写得认真而郑重,看来是用了心的。跟在被邀请人、地点与时间右下角的落款,是“苏青时方默平敬邀”。
方默平?一个完全没有听说过的名字。萧离正突然对这个男人感到很好奇。
在全世界都以为像苏青时这样的女人根本不会结婚的时候,在她毫无预兆地辞职消失一年以后,有那样一个叫做方默平的男人即将成为她的丈夫。所有人都盼着婚礼那天的到来,可以一睹这位新郎的真容。
虽然苏青时没有通知萧离正,但她寄来的请贴上邀请了这个前公司的全体二十来号人,所以作为这个集体的一员,他也要去参加。
他所在的这个公司,是个规模不大的报社。他是摄像师兼编辑,而当初苏青时是这里的社会新闻版记者。
他还清楚地记得五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那是一个阳光很明媚的四月午后,他从外面拍完素材回来,在走到办公室门口时碰到从里面出来的傅译群。对方冲他挤眉弄眼地悄声说:“来了个大美女,冷艳型的那种!老大把她分到你组里了,小子你以后有福了!”
知道傅译群那点见了个女的就要喊美女的德行,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继续抬脚往里走。就在那时,他看见一个高挑的侧影,站在他的办公桌对面。像是察觉到什么,女孩抬头向着他的方向望了过来。
那是萧离正第一次相信傅译群关于一个女人的评价。
她穿着一件极其简单的白衬衫,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还有一双普通的球鞋。黑色的长发扎成了一个马尾。没有刘海,露着光洁的额头。这样朴素的打扮,只衬托出了她的青春靓丽。那张脸无疑是美丽的,无论是白皙无暇的皮肤还是精致出色的五官,都像是上帝细心地用画笔一笔一画地勾勒而出。只有那双眼睛,似乎没有喜怒没有哀乐,冷静而麻木,像一个经历了太多世事沧桑人情冷暖的老人才有的古井无波。
她静静地望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对他客套地微笑。确切地说,在那之后的几年时间里,他也极少看到过她笑。“笑”这个表情,就像是一个她的生命中与系统并不兼容的程序,对她来说陌生而怪异。
他一步一步继续向前走,直至到她的面前。他向她伸出手去,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自我介绍:“你好,我是萧离正,社会新闻版的主编,欢迎你的到来。”
她迟疑了短暂的两秒,伸手虚虚地与他握了一握便飞快地抽了回去。而她的回答,更是只有简单的三个字:“苏青时。”
第一次的交锋,萧离正的心中便已明了,这个看上去冷冷淡淡的苏青时,性格怕是会极不合群的。后来的几年时间也证明,事实确实如此。
而如今,这个性格淡漠,甚至可以说是古怪的女孩子,却要结婚了,赶在了办公室大部分未婚人士的前面。
一晃五年,时间的脚步在看不见的地方早已走远。曾经他甚至来不及与她道别;而今时即将再见面,许多事情都已经改变。他的心头慢慢涌上一股期待,他想看一看这分别的一年,她有没有什么改变,是否还如记忆中那样清冷而沉默。
从高速上下来,又开了十多分钟,便到了目的地。这是一座三四线的小城市,没有他所在的省城那样经济发达,也没有那么繁华热闹。
这里的绿化做得很好,街道两旁种着几十年的老梧桐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像一把把巨大的擎天绿伞。隔离带与马路边的木围栏边盛开着时令鲜花,姹紫嫣红,点缀得整个街头像一个花的长廊。一路开车过去,时不时可以看到不同规模不同风格的公园,也是栽满了花草树木。这季节,正逢夹竹桃盛开,白的粉的,一簇一簇,最是好看。
街上并不热闹,慢慢行走的路人,慢慢前行的车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安宁祥和的微笑。苍翠高大的老树,颇具特色的房屋,以及两边商店里播放出的悠远舒缓的歌曲。这是一座多么安静而古旧的小城。
这就是她出生与成长的地方。
他觉得自己就要沦陷在这一种平和与宁静中。
到达举行婚礼的地点时,已经下午三点多。车子熄了火,萧离正握着一串钥匙慢悠悠地走下来,抬头看向前方不到三十米处的酒店。大门入口处用气球扎了个拱形门,上方俗气地拉了一条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祝方默平先生与苏青时女士新婚快乐、百年好合”,看得他忽然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嘴角。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想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那震耳欲聋的的声响中,他往旁边让了让,然后转过了身。
在满天烟尘与飞射的鞭炮中,穿着一身洁白婚纱的女人,被人横抱在怀中,向着正门的方向一步步走去。像初见那天一样,她若有所感地突然向着他的方向转过了头,一双幽静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了他。
门口不知何时早已站满了今日的宾客,迎接新郎与新娘的是同鞭炮声一起热烈响起的欢呼声与鼓掌声。彩带在他们头顶纷纷扬扬落下。
萧离正甚至来不及看清楚她的表情,便已经被人群与满天彩色所淹没。
他终于找到了公司的那群人,还意外地看到了邬明语。分手之后,他们就没有再联系过。
还记得最后分开时,她是那样恨得咬牙切齿地对他说:“我恨你,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我希望你这辈子都得不到幸福!”
明明曾经那样爱过的,恨不得把对方刻到自己的骨子里去心血里去,临到分手时,她却给了他最最怨毒的诅咒,只因为再也不能在一起了。
原以为能心平气和地分开,给往后的日子留一些美好的回忆,却不想最后的结局竟然是这样。
他也曾耿耿于怀过,可年深日久,也就慢慢释怀了。过去的感情,对于流动的时间而言,渐渐没了杀伤的力量,而那些不能被看开被包容的一切总能在未来的某个时间放下。他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像他一样。
说了永远都不再见,可还是毫无预期地在这样一个场合又相逢了,这算不算是生活的一种讽刺?
离开席还有一段时间,萧离正走到外面的走廊,打算先抽根烟。指尖的火星刚刚亮起时,身边已经多了一个人。看到邬明语,他的脸上划过一刹的惊讶,而后又迅速收敛起来。
对方静静地注视了他几秒,忽然莞尔一笑,颇有些打趣的意味,道:“萧离正,好久不见,你好像变老不少啊?”
听到她这样轻松无所谓的语气,他也瞬间放松了心,笑着回道:“没办法,岁月又在我额头多刻了两道年轮。”
“怎么样,咱俩掰了以后,你找到新目标了没?”她问得随意,像是顺口找了个话题。
“还没来得及。”他没有想到,彼此还能站在这里,像两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样,如此心平气和地谈论这样的话题。
“虽然觉得今天这样的日子不太合适,但我想其他时间应该也找不到机会,把这个给你了。”她不知什么时候从手提包中拿出了一个扁扁圆圆的小包装盒,递到了他的面前,“前段日子我遇到一个人,和她一起吃了顿饭。她临走的时候掉落了一支录音笔。我没克制住好奇心,偷听了几段,于是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我把里面的内容刻录在了这里面,趁着酒席还没开始,你可以去车里先听听看哦。”
她对着他露出一个意味莫名的笑容:“你知道吗,有时候快乐就是,你和别人爱上了同一个人,而自己是那个胜利者,即使最后自己失去了,对方也还是得不到。”
东西给了他,她就进去了,剩他一人独自站在走廊上。
缓缓地打开盒子,跃入眼帘的是一张光碟。拿起来看了看,正面什么也没有。等他翻过来,就看到背面写了一行小字:“你永远都不知道,有人曾经在等你。”
这句话,似曾相识。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曾经在某个地方看到过。他的心瞬间开始突突狂跳。
呆了两秒,他突然拔足狂奔,向着外面刚才停车的方向跑去。找到自己的车子,开门,将光碟放进去时,他发现自己的指尖都是颤抖的。
暗下播放键后,车子里有好一段时间空白的寂静。许久后,终于开始传出声音。
在听见那个声音的刹那,萧离正,愣住了。
终于又挖新坑了。这次是个小短篇,估计没几个章节。而且我有预感,应该还是逃脱不了没人看的窘境T_T
不写搞笑小白文,我就忍不住犯文艺病——看这一章节,好像有点那什么= =|||
话说之前一直在练车考试+生病,so没有码字,现在都解决了,我争取勤奋点…【自言自语的作者默默遁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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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她要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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