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享卿》金淡淡

67、花火（二）

　　这段日子，小萍领着杜老太太的命令，隔三差五给她大补一回。小萍也变着花样的给她做吃的，尽量都是适合她的口味。
　　她有反抗，可是反抗就被杜享一个眼神给镇压下去。
　　想起那晚自己的嘴快，还有他彻彻底底的证明自己的实力和能力，她的心尖儿还在颤。她脸红的就像可以腾起一层热气似的。
　　不由得她气闷。
　　上完课她也没急着回家，在办公室待了好一会。间或有几个学生会过来问她几个难题。她也耐心的讲解。不知不觉已经是放学时分。
　　徐卿卿收好办公桌，提起手提包离开。经过操场时，一个小小孤独的身影吸引了她全部的目光。
　　是那个开学第二天才转过来的学生，对她印象深刻。
　　卿卿改道走到云齐娜身后。
　　她背着个粉色简单的书包坐在台阶上，头压在膝盖上，手里拿了支干树枝在水泥板上乱画着。
　　卿卿走下来，和她并排坐在台阶上。并没有开口说话。
　　云齐娜感觉身旁突然多了个人，心里警惕起来，看着徐卿卿的眼里盛满了陌生的恐惧。
　　徐卿卿心里突然就伤感起来。这样小的一个孩子，心里到底装了多少事。
　　她对云齐娜笑了笑。
　　云齐娜脸又红了起来，支支吾吾的，她记得卿卿是自己的物理老师。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开口，叫了她一声老师好。
　　卿卿有短暂的怔愣，因为她的口音很是特别，是外国人说中文的感觉。可是，她确定云齐娜是个地地道道的中国小女孩。是个标准的中国美人。
　　“在这里等人吗？”卿卿温柔的问。
　　云齐娜点头，“My aunt。”
　　就这样，卿卿陪着她一起等，一边聊着，她才了解到，这个姑娘从英国回国不到一个月。她一直生活在英国，父母是华人，可是她的中文说的并不好。
　　卿卿也瞬间明白齐娜的不适应。
　　也难怪她听课有些困难。
　　西方的教育和中国的教育是截然不同的方法，也不难怪齐娜这样的奇特和不合群。
　　但是，这些都是暂时的。人的适应能力都不能小觑的。
　　时间悄然逝去，西边的火球慢慢红的像个被烧红的铁饼。火红火红的。
　　齐娜的手机响起。她看着，这时，脸上才露出该属于她这个年龄段的笑容。她一口流利的英式英语和电话那端的人高兴的聊着。她挂了电话，和卿卿说：“徐老师，我得先走了。”
　　卿卿点头，和她道再见。齐娜和她挥手告别，一路小跑着离开。
　　徐卿卿笑了笑，看着她欢快的步子，心里也觉得轻松了很多。她出了校门，在马路边上打车。注意车况，这个时间点打车并不容易，第一个是下班高峰期，另一个的士司机大多在这个时候交班。
　　她百无聊赖的等着。远远的她看到绿荫下，齐娜的身影。她一直以为她已经离开。想和她打招呼的，可是一个窈窕女子从对面的街道过来，那个身影有些模糊。可是，那头快及腰的乌黑秀发让她慌神。她正想好好瞧瞧，自己的手机就响起。
　　她接起，在望过去时，那个美丽女子已经牵着齐娜走到对街上了辆车。
　　“卿卿，在哪里呢？”杜享回到家好一会都不见她回来，这是天色已经暗下来，见她还没回家，他觉得有些不妥，就给她挂了个电话。
　　可是，半天，他都听不到电话里的回应。
　　“卿卿？”他走到玄关处，换鞋。
　　“啊，我还在学校，在等车。”徐卿卿收回目光，才回答杜享的问题。
　　杜享打开门，直接去了车库，让她等自己十五分钟，她这就过来。
　　徐卿卿把手机放回手提包里。她心里有股一样，还有没来由的恐慌。这段日子是不是过的太安逸，她自然而然的就忽视了一些东西。
　　杜享看她恍恍惚惚的样子，问她在想什么？
　　徐卿卿转过头，看着他，认真的，不错神的看着他。好久，她低下头去，说：“没想什么。”
　　杜享皱眉，“这两天课比较多，是不是累了？”
　　徐卿卿靠在椅背上，摇头，“不是……刚刚是陪着一个学生聊了会，是从英国回来的……”她说到这里，没再继续下去。
　　路上的车比较多，车速快不起来。杜享是见缝插针的超车。他嗯哼一声，也没多问。
　　卿卿见他并没有要听下去的意思，便也闭上嘴。
　　她希望自己是多想了，或者是眼花看错了的。
　　好不容易在她想要好好放下以前的一切，决定好好的过日子。可是，老天好像并不想成全她。
　　总是来这么些人扰乱她的思绪。
　　昨天也是，和祁萱碰了下面。张意韵的电话好巧不巧的又打了过来。
　　祁萱放下榴莲酥，接起电话。
　　卿卿也没有尖起耳朵去偷听的欲望。可是她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听到了一些东西。
　　榴莲酥发出的气味让她反胃。
　　她讨厌榴莲的味道，更别说是吃了。还好这点她和杜享还是一样的。
　　过几天，张意韵会和董勇先回国。至于张意樊，前天，他早已经回国了。
　　一个个的都回国了！
　　她闭上歪头靠在车窗玻璃上，车里开足了冷气，她瑟缩一下，有些冷。
　　杜享看了她一眼，她一下子安静下来，他觉得有些奇怪。见她将额头贴在玻璃上看着街边慢慢亮起的霓虹。这个样子，就像孩子一样，开着这个惊奇的世界似的。
　　他也没打扰她。
　　慢慢的，车子驶入别墅区公路，天已经暗沉下来，偏僻的道上，格外安静。徐卿卿脑子早已经放空，什么也没想，也不敢想。
　　回到箴园，勉强吃了一碗饭，就再也吃不下了。
　　她回到书房，准备明天上课的资料。

　　杜享也没吃多少。
　　从她接起电话的那一刻，他就感觉到她心里有事。
　　他放下碗筷起身。
　　这段时间，他过的都是朝九晚五的正常上下班。而她，也看着课表，一般会提前半个小时去学校。
　　和以前一样，貌似互不干扰，但是，也并不完全是。
　　起码，有一点，他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的越来越强的依赖。这是他一直想要的。
　　可是，今天她这样的反常，像是给他敲响了警钟。
　　她似乎是知道了一些事。
　　然后又开始动摇了？
　　知道她是去了自己书房，他在她书房门口站定了好几十秒，最终还是抬脚去自己书房。
　　今一大早，威廉约自己晚上喝一杯。他拒绝了。
　　最近，他已经习惯了下班直接回家来。好些应酬都交给周棋和其他人去了。每天回到家里，陪着她一起吃饭，看看电视，或者在各自的书房忙碌也好。这种轻松家常的日子。他照样过的习惯。
　　最近，她也是很乖的。真正的像个小妻子。给他盛饭、放洗澡水、拿睡衣……这些很简单的事，她做起来，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拿起书桌上的电话，拨给了威廉。好一会，才接通。他直接问了地址，挂了电话就出了书房。
　　他还是敲了她书房的门，门没锁，他推开门。书房里，只是她书桌上亮了一盏台灯。
　　她坐在书桌前，白色的笔记本打开了，见他进来，问他有什么事。
　　杜享并没有进书房，手还放在门把上，他远远的看着她明显还没回神的状态，说：“我出去一下。”
　　卿卿看着他隐在昏暗中，看不清他的脸，“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
　　“见个朋友，很快就回来。”他说。
　　卿卿愣愣的点头。
　　门很轻的被掩上。
　　徐卿卿撑着头，食指点着鼠标，一张张PPT一翻而过，直到最后一张。
　　她关了笔记本，也不知道他是见什么朋友，这么晚了。她站起身，关了台灯，整个屋子一下子就陷入浓黑中。什么也看不见。她闭了闭眼静，然后慢慢的睁开，这才适应了黑暗。
　　八点过一点点，这么早也没有睡意。无聊，也不知道干什么，小萍在楼下自己的房间复习。她就只能自己一个人看电视。
　　心里总觉得装了好多事，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就是呆呆的开着电视屏幕，也不知道到底在播些什么。
　　又想起今天安晓晓和她说的话。说她变了。
　　好像也是，自己的状态变了好多。这样的自己又有点像悦心了。
　　把什么事都只装在自己心里。这不是她。
　　她躺在沙发上，抓乱自己的头发。
　　应该要像电脑一样，将自己的脑子清空一下的。这样想东想西的，真的难受。

　　清吧里播放着轻柔的音乐，灯光柔和，人不多，但也不少。既不热闹，也不冷清。
　　杜享来到一个开放式的包厢里。
　　包厢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威廉，另一个便是张意樊。
　　威廉见他终于出现，站起身走过去，伸手拍了杜享的肩，“杜，来了，我和范克就等着你了。”
　　张意樊也站起身，脸上是淡淡的笑意，他往前走几步，两个人的身高不相上下。他伸手，杜享伸手握住。
　　“杜享，好几年没见了。”
　　杜享先松开手，点头，“是有好几年了。”他坐在他们对面的沙发椅上。
　　威廉满上三杯酒，端起酒杯和他们碰杯。杜享只是意思的抿了口。张意樊看他只是打湿了下嘴皮，也没说什么。
　　“范克……”杜享笑了下，“如果不是今天听威廉说起，还不知道你已经回国了。”
　　张意樊也笑了下，“先回了趟三城，昨天才和威廉联系上的。就相约着你一起喝一杯，本以为你不回来的。”
　　杜享食指拨动着酒杯，看着他们俩，笑的无奈，“最近我太太管的严，所以就不能多喝。”
　　张意樊愣了下，对着威廉笑了笑，“结婚了好啊，如今我们想找个人这样管着都没有。”
　　威廉直摆手，说：“这样的日子才舒坦！”
　　杜享只是但笑不语。
　　三个大男人大侃。其实这样说并不准确。杜享很少发言。一般都是听着的。
　　他知道，张意樊只是借着威廉约自己来。他们心里都清楚彼此。熟但不亲密。也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张意樊的想法，杜享心里也有杆秤。知道他的目的。
　　而对杜享来说，除了感情，便是利益。

　　到最后，完全清醒的只有杜享一人。威廉和张意樊已经是微醺。
　　杜享让酒吧服务员过来帮了一把，叫人把他们送回去。而他直接开车回家，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他以为她早就睡下了。
　　卿卿听到声响，转过头时，他已经进了客厅。见她还等着，有些意外，但很快一点点扬起了笑容。
　　他笑的好温柔。她整个人都呆住了。可是等他走进，就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虽然只是淡淡的一点，并不重。
　　他最近都没怎么喝过酒的，也很少抽烟，身上的气息干净，有时候带着冷冽。
　　她皱着眉，“怎么又喝酒呀？”
　　杜享笑笑，“一位远道而来的朋友……只是喝了半杯，没多少。”
　　她坐正，看着他，哼了声，随便问了句，“什么朋友呀？”
　　杜享看着她精致的脸庞，说：“从英国回来的朋友。”
　　“嗯，”她没在意，打了个哈切，“困了，我先去睡了。”说着她便起身要上楼。
　　杜享看着她一步一步的离开，感觉就像她要消失在自己的世界一样。
　　他夺步往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卿卿吓了一跳，扑在他怀里。也不敢大声说话，怕小萍听到。只是眨着那双清透的眼。
　　杜享吻上她的眼帘，一把抱起她，径直往楼上卧室走。卿卿吁了口气，乖顺的让他抱着。在他怀里呢喃，“困了。”
　　杜享收紧在她腰间的手，眼睛眯成一条缝，他说：“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