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享卿》金淡淡

66、花火（一）

　　新学期第一节课，徐卿卿就差一点迟到。
　　林荫道边的大香樟树撑开屏障为她遮住头顶的烈阳。她真想脱了脚上那双高跟鱼嘴鞋。边小跑着，边看腕上的手表。
　　还好还有八分钟。
　　赶到教室，她还气喘吁吁的。
　　教室里闹哄哄的，学生们还沉浸在暑假的欢愉里。可是当看到一位气质出众，美丽大方的女老师急冲冲的赶紧教师时，学生们一个个相继停下嘴，抬头望过去。
　　卿卿还有些喘不过气，见本来热闹的教室一下子安静下来，她抬眼往下去，学生们一张张惊奇的脸让她心情无比舒畅。
　　她微微笑起来，好心情的对他们招手，“嗨，你们好。”
　　有几个活泼的孩子也学着她招手，说：“老师好。”
　　卿卿扑通扑通跳的心脏终于恢复了正常跳动。还有两三分钟，她就和讲台下边的几个学生交流聊了几句。问了下他们对物理这门学科的理解和看法。
　　问到的好像没有一个学生是喜欢物理。她也并不奇怪。
　　上课铃准时响起。她首先自我介绍，和学生们相互认识一下，并没有急着授课。这节课她原本也没打算上新课的。
　　刚开学，学生们还没这么快适应过来。轮到一个腼腆秀气的女孩子介绍自己的名字时，她只是傻傻的站着，紧抿着唇，脸红透的像樱桃。她的不知所措卿卿全看在眼里。
　　了解到，这个女孩子是今天新转过来的一位学生。叫云齐娜。
　　徐卿卿对这个害羞的小女孩印象格外深刻。并不是她始终没开口介绍自己，而是她身上的一股倔强的气质，让她觉得这个女孩子与其他孩子明显的不同。
　　就一眼，她就觉得这是个有故事的孩子。是经历了什么伤痛的一个孩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这种直觉对不对。
　　下课后，她也不自觉多看了云齐娜这个女孩几眼。
　　回到办公室没多久，安晓晓就过来了。豪气的把一个小纸盒袋放在她的桌子上。
　　徐卿卿抬眼望向她，挑着眉，笑笑的问：“什么好东西呀？”
　　安晓晓挪过一张椅子就坐下，撑着头，看着她，解释说是自己母亲制作的茶叶。上次，她送给父母的那盒茶叶，父母很喜欢。这次，安晓晓过来，她母亲特意将自己今年四月份亲自采摘制作的新茶取了一些送过来。
　　“阿姨太客气啦！肯定费了不少功夫……”徐卿卿那过纸袋，里面一根根细嫩的茶叶，发出很淡的清香。
　　这就是毛尖，都是新长出的鲜嫩茶叶制作出来的！一大篮子的嫩茶制作好都没有一斤的茶。
　　她记得父亲很喜欢喝毛尖茶的。鲜嫩甘甜。以前也总让人找这种茶，可是如今这种纯手工制作的茶很难找到。
　　“哎呀，这么什么啦，我妈在家也没什么事干，不就做些这样的小农产品，自己尝尝嘛。”安晓晓说。
　　徐卿卿眯着眼笑的灿烂，甜甜的说：“那替我感谢阿姨。”
　　安晓晓直摇头，然后一脸打量的看着她。
　　“卿卿！”
　　“嗯？”徐卿卿把纸袋放好，抬眼看向她。见安晓晓眼珠子不停的转动的看着自己，心里有些发毛，“干什么这么看我。”
　　安晓晓摇头，然后盯着她的眼睛，问：“卿卿，这个暑假发生了什么，总觉得你变的柔情了好多啊！”
　　徐卿卿愣了下，“呃，你什么意思呀？你是说我以前粗鲁咯。”
　　安晓晓还是摇头，“不是，不是，哎呀……这是种感觉，你能理解吗？”
　　“别给我来这些文艺范，我不能理解。”上课铃响起。她看她还没有要走的意思，问：“你不用去上课吗？”
　　安晓晓“啊！”一声，慢半拍的站起身，“哎呀，我都忘了，完了完了！……”
　　她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最近有好多人说自己变了。
　　她叹了口气。
　　人当然是会变得呀。她也早就发现了自己的改变。这样大的改变，应该是从瑞士回来最明显。
　　她也慢慢的开始明白自己的心，那颗会无缘无故跳的飞快的心脏。她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好是坏。
　　毕竟，她还是不清楚他的心。不清楚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更不想这么快承认自己那颗悸动的心脏是因他而起。
　　她能够感受到他对自己的迁就和照顾。可是，就是不确定这是不是她想的那种感情。他们在一起的目的都不纯粹。她心里装着个不可能的人。他心里也有自己爱的人。
　　这样的两个人，她不敢轻易袒露自己情感。
　　从没觉得自己会这样胆小。

　　悦心的公寓正在不紧不慢的装修，大概十天的工期。悦心想在十一国庆之前搬进去的。她有时候没事，悦心要上班的话，她都会过去帮忙看着点。
　　这天，她从悦心的新公寓回去。就闻到一股很淡药材味。虽然味道已经很淡了，但是她还是不喜欢这种味道，抽着鼻子问在厨房忙碌的小萍，在做什么？小萍告诉她，是婆婆一位远方亲戚送来了两只土鸡，一些土鸡蛋和一些珍贵补药，说是炖着给她好好的补身子。
　　“哦，是正宗的土鸡吗？”她问。见小萍点头，她皱了下眉，“可是，我不喜欢这股药材味。”
　　“卿卿姐，我还特意处理了一下，这个可补身子了，这味道已经很淡了……你知道吗？在我们山里，这可是很珍贵的了，我们那时候可嘴馋的，我阿妈说我年纪小还不能吃……只有怀了孕的准妈妈吃最好了。”小萍说道。
　　徐卿卿听了就想笑，“小萍啊……嗯，等一下，你多吃点就是，我反正不怎么喜欢的。”
　　小萍听了，脸就红了，也急了，“卿卿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徐卿卿走到她身边，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要是奶奶和妈妈问起来，你就说都是我吃的就好啦。”
　　她转身出了厨房，就碰到下班回来的杜享。
　　“回来了，”她看向他，走向客厅。
　　杜享回来也闻到了这股味道，问她，“小萍在忙什么？”
　　徐卿卿嘟了嘟嘴，没说话。
　　奶奶把小萍派过来，她也早猜到了一些事。有时候想想大人这么操心积极的样子，她觉得他们也是真的可爱。
　　那么她也就当作不知道好了。但是，该怎么做的，她和杜享就默契的达成某种共识。
　　他也说过会给自己时间的。她还需要确定一些事才好。
　　杜享听她解释了一下，说：“妈妈说的，你就照做。你这身体是该好好补补。”
　　听着，卿卿脸就红了。
　　她梗着脖子等着他，“要吃，你自己吃，你是不知道那只母鸡有多大，我两个胃都装不下呀。还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那股味道。”
　　杜享盯着她的脸。无奈至极。他叹息一声，“也没让你硬撑呀？”
　　徐卿卿瞪着他，“你那话里的意思就是让我硬撑……哼，奶奶为什么就这么偏心，该补的我看应该是你才对。”
　　杜享这下简直无语了，被她这句气话惊到。这是在怀疑他的体力能力？
　　他本来站在吧台处，她抱着抱枕坐在沙发里，嫩绿的裙子，她就像怒放朵夺目的花朵。他将水晶杯里的冰水一饮而下。然后，一步一步走向她。
　　徐卿卿还低着头在喃喃自语，不疑他就这样带着热气走向自己。她抬头望向他，他顺势低下头，唇因为冰水的沁透，带着一股寒意，可是呼出的气体却是火热的。
　　“卿卿，你是觉得我每次都对你太温柔了，你觉得不满意。”他压低的声音显得低迷。
　　徐卿卿惊恐的睁大双眼，瞳孔不由得放大，一股电流从她的脚趾尖慢慢的一点一点麻到她的心脏。她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摇头，再摇头。
　　她都不敢想，那样的惊心动魄，有时觉得自己的魂儿都丢了似的的感觉，那样的……会是温柔？
　　她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她周身觉冒气一股要被穿透的力量，她不由得瑟缩一下。躲了躲被他气息所笼罩的这个小区域。
　　她吐了吐口水，讪讪的笑道，“那个……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哎呀……我吃还不行嘛？哪有你这样威胁人的。”
　　说完她跐溜一下站了起来，怀里的抱枕跌落在地板上。她一阵恶寒的跑去厨房找小萍玩了。
　　杜享就像一头猎豹一样看着她闪身进入餐厅，他直起腰，微微的弯起薄唇，眼里发出一道光亮。
　　吃完晚饭的时候，她还一个人抱着一大碗鸡汤，小口小口的喝着。她心里就很不爽，炖的这只土鸡，她真的吃了一大半。小萍就只是帮忙啃了个鸡腿，她还想夹一大坨鸡胸肉给小萍的，可是他一个眼神过来，她就只能乖乖的放在自己碗里。
　　她埋怨的看了他一眼，肚子已经圆鼓鼓的了。他那无言的威胁，她真是受够了。把还剩下半碗的鸡汤放在矮桌上。
　　听到不大不小的声响，杜享从电视上移开了目光看着她。
　　徐卿卿本来酝酿的十足的底气，被他这么堪堪一眼，有弱了下去。嘟着嘴可怜兮兮的说：“实在是吃不下了嘛！”
　　杜享看着她轻抚着自己肚子。他整个人愣住，只是看着她那双青葱般的手轻轻的揉着自己的肚子。
　　他在心里叹息一声，起身坐到她身边，搂她在怀，大手拿着她的手，一起放在她的肚子上，“傻气，说了不要硬撑。”
　　他手心的温度有些烫，但是她可以接受，撑了，人也懒了，靠在他怀里，想反驳一句都没力气的似的，只是哼了声。
　　他难道不自觉自己眼里，心里的暗示和威胁太明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