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缘结》梦深幽

8、离家 突然，一阵

　　突然，一阵鸟鸣，一只白色的大雕鸣叫着划过天际，只觉一阵狂风刮过，大雕已落在了亭院中。潇潇见了大雕，刚刚的伤感一下子好了许多，她拍拍大雕的头，说道：“师父是想我了吗？怎么舍得你飞到千里之外来找我？”
　　“啁啾……”回答她的是长长的雕的叫声。算上来也大半年没有回琅環山了，不知道师父和师娘过的怎样？他们一向是最疼爱姐姐和自己的。也该回去看看他们了。
　　择日不如撞日，潇潇收拾了几件衣服，将几张银票塞入怀中，留下了一封信，便从墙角翻上墙头，出了府。大雕见了，也立即扇动翅膀，冲向天空。
　　夜晚，南绝暮本想去书房，不知不觉中竟走到了潇潇住的院中。院中一片漆黑，黑的有些不正常。院中静的很，仿佛什么人都没有。一丝慌乱从心底升起，隐隐觉的失了些什么。他推开门，叫着潇潇的名字，却没有人答应。忽然他的脚触到了什么，他蹲下身子，触到了一个软绵绵的身子，那是一个人，或是说那是一个躺在地上的躯体。南绝暮从袖中掏出一个火折子，点燃了室内的灯。灯光从小小的一点渐渐发亮，很快成了一簇闪亮的光。光影下，七七缓缓睁开了眼睛。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王爷，她大惊，一个激灵跪倒在地。头也不敢抬，身子瑟瑟发抖 。
　　“小姐呢？”即使已经料到了结果，他还是经不过过问。
　　“小姐……”七七紧张的早已经说不出话了，晚上来给小姐送晚饭，却被人从身后用掌劈晕了，昏昏沉沉的到现在才清醒过来。此时的她心中只有恐惧，她已经能够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在寂静中跳动的速度。她已经做好了被重罚的心里准备，却没有想到，南绝暮只是淡淡的吩咐一声：“你先出去吧。”便不再多说什么。七七匆匆退出了房屋，掩上了门。
　　安王府戒备森严，不可能从府中带走一个人却没有惊动任何人，唯一的解释就是她自己离开了。南绝暮用眼光扫了一眼桌子，果不其然，在桌角边，他发现了一叠抄写好的心论，以及一封信。信封上“姐夫亲启”四个字写的一笔一划，恭恭正正。他打开了信封，一张小小的信纸被折成千纸鹤的样子，从信封中掉出。坼开了纸鹤，“因想念师父，故特地前往琅環山，务念，一月而后返。”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告知了意图。南绝暮一笑，这个丫头，变的越来越不守规矩了，翻墙似乎已成了她出府的主要方法之一。难道怕与自己说了，他还能不同意吗？
　　从西市买了一匹马，赶了一天一夜的路，潇潇来到了一个小镇子。要去琅環山，则必定要经过这里。所以，她对这里并不陌生。
　　“小二，来一碗茶。”赶了一晚上的路，潇潇也有些口渴了，她路过了一家茶馆，便走了进去。
　　“好咧，客官要什么茶，我们这儿有上好的碧罗春，雨前龙井，还有武夷山特产的大红袍。”店小二见潇潇所穿衣着虽朴素，却是上好的云锦所制成的衣袍，头上用来冠发的玉簪也定是不凡之物，于是对她格外的热情。
　　潇潇本就不精于茶道，更不知道茶的好坏，随口说道：“那就大红袍吧!”碧罗春，西湖龙井的名号在王府听了上百遍，独独大红袍的名字却生疏的很。听着这个名字大红袍也着实喜庆，也对这种茶多了几丝好奇。
　　不过一会儿功夫，店小二托着一个茶壶走了过来，壶口还冒着丝丝热气。“客官，您慢用！”潇潇拈起一个茶杯，倒入了半杯茶，茶果然是好茶，一入杯，就散发出一阵又苦又甜的茶香味，只是，她并没有将水凑至唇间，而是轻摇杯壁后，便将水洒在了脚边上。她有轻微的洁癖，要用外面的餐具都必须用开水烫一下。所以她并未觉有什么不妥。但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轻笑，随后好听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用大红袍所泡的茶来洗杯子，姑娘可真是奢侈啊！”声音懒懒的，但却也没有掩的住声音背后的清雅。大红袍的茶香萦绕在她的鼻间，与他的声音糅合在了一起，非旦没有觉的突兀，反而觉得莫名的和谐。潇潇扭头，就发现了坐在不远外穿青袍的男子，正对着她微笑。这个男子虽长的普通，浑身散发出的的气质却是极好的，与他平凡的长相不是很搭。潇潇只瞥了他两眼，便不去理会。只将杯子递至唇边，茶的确不错，入口虽苦涩，但不久就变的甘甜了。她拧着眉毛也跟着舒展开了。
　　“姑娘，大红袍的味道如何，不如也来品一品我的这一杯普洱？”说着，他的衣袖扬起，一个瓷杯飞了过来，潇潇伸手接过了，不过还是有几滴茶水滴在了她的手背上。她仰头，一口饮尽了杯中茶赞了一声，好茶。又说道：“杯子还你。”然后她素手一转，暗运内力，用手指对着杯壁轻轻一弹，杯子又飞了出去，青衣男子想伸手去接，却接了空，杯子在靠近青衣男子之前，自己改变了方向，直直的落在了他身边的桌子上 。青衣男子有些惊讶，毕竟能让杯子悬空改变方向，这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潇潇饮完了茶，留下了一锭银子，就离开了。
　　青衣男子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折射出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随后儒雅的笑容慢慢在脸上扩大，衬着整张平凡的脸都有了不平凡的神采。他自言自语道：“真是有意思。”
　　潇潇出了茶馆，从马厩中牵了马，在大街上走着。这里是大秦的边界，与云舒国相接的地方。隐隐透着文化交融的味道。
　　大秦偏中原地区，而云舒国刚在南方。这个小镇风光秀丽，透着丝丝江南水乡的风韵。大街两侧就是一片碧绿的水湾，摆渡人吆喝着撑着渡船，载着来来往往的男女老少。镇上的人似乎有什么喜事，个个脸上都是笑意满满。
　　“快，河那边的捉鸭子比赛快要开始了，大家都快去河边上。”说着，老老小小，男男女女都涌至了河边。潇潇也被人流推挤着到了河边。只见一个大汉将一只只鸭子扔入水中，鸭子扑着它们早已退化了的翅膀，入了水，溅起一串串的水花，嘎嘎嘎的叫个不停。然后就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的游开了。岸上一个个小伙子，光了半个身子，只穿了一条裤子，露出光裸的胸膛和健硕的臂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只听一声令下，就一个个扑腾的入了水，踩着水，朝那些肥鸭子游去。岸边上，有一个个打扮的美美的姑娘，为那些小伙子加油鼓气。有的热情大胆的甚至大喊着水中某个小伙子的名字，还有的一些较为羞涩的则用手帕遮面，然而眼神却一直注视着水中的某一个少年，白净的脸庞上飞起一团薄薄的红晕。
　　潇潇看的正入神，眼前却掠过一个人，他青色的身影浮过水面，险险的擦过湖面，从水面中提出一只白色的大白鸭。熟悉的声音传来：“姑娘可喜欢，那我就借花献佛送给你好了。”大白鸭被人猛的拎起，有些不适应，想扑打翅膀，却发现翅膀被牢牢的攥住了，只能摆动着橘黄色的脚掌，试图挣脱开束缚。
　　“呵，公子，我们又见面了。”潇潇笑了笑，但这笑容之中却带着疏离。
　　“不是又见面了，只是我是跟着你到这儿的。”
　　“呵呵呵，公子真会说笑，我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又有什么值得你跟着我的。”
　　人群突然传来一个女子妖羞的声音：“单郎，你真好。”
　　“小羽，今年我捉到了最大的肥鸭，我马上去你家提亲。。”
　　“嗯，阿爹阿娘一定会很开心的。”
　　原来这个小镇有一个传统的习俗，镇上的小伙子向姑娘提亲，就必须在端午节这天凫水，从衡水河中抓一只鸭子到女方家里提亲，如果女方父母同意，这桩婚事才算完成。
　　“公子，你抓只鸭子上来干什么，难不成还想向我我提亲，我可是个男的，难不成，公子你有断袖之癖？”说着，她抢过那只鸭子，将鸭子扔到了河里。
　　“姑娘，虽然你穿着男装，但你见过哪个男人的身材会如此曼妙？更何况，我都叫了你好几声姑娘，你都没有反驳，不是吗？”
　　潇潇一时语塞，刚刚他叫她姑娘了吗，她怎么没有意识的到？
　　“所以，姑娘，认识一下，我叫夜九。”
　　潇潇抿了抿唇角，说道：“既然你看穿了我，那自己是不是也要坦诚一点，人皮面具丑死了。”
　　面具下的一张脸顿时黑了。他伸手取下人皮面具，妖媚的桃花眼上扬，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片暗影，高挺的鼻梁，红润的薄唇。竟是比女子还美了几分，只是不同于女子的是，他完全没有一丝阴柔之气。反而多的是一份雅致。与姐夫的儒雅不同，他的雅则更为阳光，更为亲切。
　　“怎么样，看到我的长像惊住了，连话也说不全了。”
　　“的确惊为天人。”潇潇点了点头。
　　“姑娘芳名还没有告诉在下呢！”
　　“我姓孟，单名一个潇字。”她还是没有告诉他真名。故意省去了一个潇字。
　　“孟潇。对潇潇暮雨洒江天。的确是个好名字。对了，我见你孤身一人，要去哪里？”
　　七七“我去琅環山那里走亲戚。”“琅環山那里可是圣地，看来孟姑娘你的亲戚来头不小啊。”潇潇一笑，便不再回答。
　　“不过，我也正要往琅環山去，孟姑娘同路？”
　　潇潇本对人不是很亲近，却不由自主的觉得眼前的人亲切。“好！”她答应了，而且答应的很爽快。漫漫长路，多一个人也好打发时间。
　　出了小镇，便是一片广阔的树林，二人骑马，你追我赶的，到了晚上，已经到了出了小镇，大约再过一天就可以到山脚下了。
　　“今天晚了，我们在这里休息一夜再赶路吧。”夜九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用嘴对着火折子吹了两下，火折子上方立即窜出一簇红蓝色火苗，他点燃地上的枯叶，升起一团篝火。潇潇从怀中取出干粮，分给了夜九一半。夜九掰开硬邦邦的干粮，有些嫌恶，那么硬的干粮，对于从小娇生惯养的他如何忍受？
　　潇潇看到他脸上的表情说道：“出门在外，你就将就点吧，还说我用大红袍泡的茶水洗杯子奢侈，看样子你也不比我好多少。”
　　“这两者能一样吗？”夜九不由气急，白天取笑她，晚上竟被她还回来了，还真是有仇必报。
　　突然，林子中传来了一阵悉唆声，夜九随手捏起两块石子，朝那一处扔去。只听到一声闷响，林中一下子安静了。夜九迈开腿，朝林子那边走去，不一会儿竟提了一只兔子回来了。
　　“啧啧啧……”夜九啧着舌说道“有口福了，没想到这林子里居然有野兔。”
　　“多可爱的兔子，杀了吃了多可惜。”
　　“你难道没吃过兔肉？”夜九冷哼一声“本来还想与你共享，那正好，你不吃，那我一个人吃好了。”
　　“哼，不吃就不吃。”潇潇赌气，坐到一边继续啃干粮。
　　处理好了兔子，将它串在树枝上，放在火上烧烤。只听到滋滋的烤肉声夹杂着兔肉的香味溢满四周。夜九拧下了一只兔腿，优雅的撕下一片兔肉，放进口中。
　　可恶，连吃东西都吃的那么的优雅。兔肉不应该大口大口吃才好吃吗？潇潇吞咽了两口口水，尽量不去看。尽管她已经被兔肉的香味惹得吃不下干涩的干粮了。
　　潇潇扔下干粮，靠着树干闭上眼睛，可却怎么也睡不着。突然，她闻到了一阵肉香，不同于刚刚若有若无的香味，似乎就只是近在咫尺。她睁开眼，果然看到一个肥的冒油的兔腿就在眼前。
　　“诺，给你留的。”夜九终究不忍心，给她留了一只兔腿。
　　“给我的？”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带着小小的不确定，她小心地接过兔腿，扯下一大片兔肉放入口中，顿时香味四溢。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她觉得今晚的兔肉吃上去最香了。
　　清晨，潇潇是被露水的冰凉刺激的醒来的，树叶上的露珠滚落到脸颊上，刺激着感观，她打了个哆嗦。刚睁开眼，就看见了那张放大的俊容正对着她笑的那么无害。潇潇一惊，忙后退了几步，靠在了树干边：“你，你想干嘛？
　　”我想……”他离她越来越近，近的似乎可以感觉到他呼出的暖暖的气息。忽然，他伸手，取下她发上的一片树叶。轻轻说道：“你头发上有一片叶子。”
　　潇潇红着脸，打掉他的手，不由有些嗔怒。长这么大，还从没有和男子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即便她觉得自己已经是女子中非常开放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