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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老大最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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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阳依言,下午去医生办公室找维真,彼时维真还在为新病人写首程,还差个诊断及治疗原则就完成,她挥挥手示意家阳随便坐,键盘上的手未停歇,啪啪啪的敲击声下诊断应声而出。
此刻家阳已经换下一身警服,只着便装,偌大的办公室里每张办公桌前都配备了一把黑色皮制靠椅,蓝色的双眸波澜不惊扫一眼身穿白大褂的维真,他选在维真办公桌对面,一张木质无靠背凳子上坐下,他很安静地端坐着,略显锐利的双眸习惯性在每个角落过一遍。
敲击完最后一个字,拖动鼠标,维真回头重新查了一遍,确认无技术性失误之后,她才抬头朝家阳笑了,“不好意思,先来后到,手头上的事还是要先做完。”
家阳点点头不可置否。
程刚的化验单检查单虽还未送来,但电脑上已经能看到结果,维真打开影像图,拿手中的笔头指向右肺下叶一块明显病灶,她回头跟家阳说,“‘夫妻肺片’左二右三,程刚的右肺下叶,呐,就是这块东西在作怪,很不好,考虑右肺ca。”
家阳看了看电脑上的‘夫妻肺片’,许久,说道,“据我所知,MRI也不能作为诊断Cancer的黄金指标。”
维真向他投去赞许的目光,“是的,照目前程刚的情况来看,想要确诊,需要每天早上留痰液,送到病理科痰找脱落细胞,直到找到癌细胞为止。”
“需要多长时间。”
“不知道,医学技术有限,也许是三天,也许是七天,也许更久。”
家阳眉头几不可见皱了皱,“我们等不了这么长时间。”孟瑞南的案件还在同时调查中,即便没有这件案子还有其他的案子等他去解决,他需要更多的案子来让自己兴奋,流连在医院已经浪费了他太多时间。
说实话,维真最不能听的就是这句话,不论眼前这位刑警队队长是有多急,办理的案件是有多重要,还是35那张病床上躺的犯人有多罪大恶极,但既然到了她手里,就得听从她的安排。
说白了,医从性差的病人或是病人家属最不惹医生所喜,某种程度上更是医生所厌恶。
维真把手中的钢笔插到白大褂里,双手抱臂,靠在皮制靠椅上,朝家阳凉凉地说,“你们警方可以选择转院,说不准有更好的医院接待你们?能很快让他活蹦乱跳,可以接受你们的拷问,你们的关押,法律的制裁?”
在家阳快速意识到已经惹恼对方之后,脱口而出的反驳话又被咽了回去,他试着换种说法,“莲花医院已经是怀城最好的医院,依你的能力,在确诊之前至少能让程刚的病情稳定?”
“当然。”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维真欣然接受,又点开另一张影像图,“呐,这张是胸水定位,程刚之所以躺着呼吸困难,非要坐着吸氧,就是胸水在作怪。”
“该怎么处理?”
维真顿了顿,说道,“明天我会给他做个小手术,把胸水引流出来。”仿佛知道对方要说什么,她接着说道,“不是我现在不帮他做,而是我需要个助手,而你,很明显不行。”
“......”家阳觉得他高倍集中下每分千字语速的反应能力,在维真面前已经完全丧失。
*
隔日,查完房,维真带上她的助手蔡蔡以及手术包推开35床的门。
家阳和张益达都在,家阳指向蔡娟,声线上扬,表示惊讶,“这就是你的助手?”
维真朝蔡娟挑挑眉,“蔡蔡,有人好像不相信你的能力。”
蔡娟翻个白眼,没好气地一把推开挡她路的张益达,把凳子搬到病床右侧,手术包放在上面,做好准备工作,“至少我还知道检查治疗时站在病人右侧,而章家阳你就不见得知道,嘁~”
家阳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抽。
张益达无辜地摸摸自己被蔡娟坎油的两瓣屁股。
程刚的精神明显要比昨天好很多,只是脸色有些郁郁,维真在给他做治疗的时,他虽没反抗,但也不是配合的人,整个人木木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胸水引流这种小手术,倒不用去手术室,床边做就可以,只是无菌观念需要严格固守,也是维真要盯着蔡娟带六号半无菌手套的原因。
“蔡蔡,利多卡因。”
“蔡蔡,针头。”
“引流袋,按压下去...”
“无菌纱布...”
“刀片。”
维真接过蔡娟递来刀片,把缝合口的线割断之后,又随手放回无菌区域,再贴上敷贴就能结束。
手术结束,维真叫家阳出去谈话,让蔡娟把手术包送到护士站处理掉,目前程刚还不知道自己病情,维真暂时不主张让他知情,知道了,只会更加降低他的生存欲·望。
一时间病房里只剩张益达和在整理手术包的蔡娟。
程刚目不转睛盯了蓝色手术包许久,许久。
他终于开口说话了,嗓音十分沙哑有气无力,“警官,我想小便。”
张益达看了一眼上气不接下气的程刚,害了这么多人,他对程刚的下场丝毫不感到同情,说出的话也冷冰冰的,“自己去卫生间解决。”
蔡娟有些皱眉看了张益达一眼。
程刚咳嗽几声,咳声低沉重浊,苦笑着说,“张警官,我这个样子实在下不了床,能不能麻烦您到卫生间帮我把小便壶拿来?”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拜托您了。”
原则上张益达是不可以让程刚离开自己视线范围内的,但看他刚做完手术虚弱的样子,想必就是想做什么坏事也没那个力气。
他点点头,转身进卫生间。
程刚又朝蔡娟虚弱地苦笑一声,指指头顶的塑料瓶,“医生,没水了,麻烦您叫人来换个水。”
“不用,按床头铃就可以了。”床头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丢在对侧床缝里了,说着,蔡娟弯下腰,试图将塞在床缝里的床头铃按钮掏出来。
张益达视线未及病房,蔡娟弯腰掏床铃,整个过程不足半分钟,可就在这半分钟内,程刚哪里还有半分虚弱可言,他立马直起身,伸手拿过床边手术包里的小刀片。
他已经有意无意盯着刀片看了很久,久到可以确定他能在短时间内拿到。
“现在可以解了吧!”张益达突然从卫生间里出来。
程刚一惊,甚至还来不及恢复原有坐姿,刀片顺势攥到手心里,刀口极锋利,虽是虚握,但他的手心已破,他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觉后背全是冷汗,情急之下他不断咳嗽,咳地满脸通红,却也转移了张益达的注意力。
此时蔡娟按了几下床头铃之后,一见程刚咳的厉害,立刻让他靠在床头,还于心不忍给他顺了顺胸口。
一直等到程刚顺了气息,张益达才将小便壶拎到床上递给他,显然是完全没有要帮他解决的意思。
不过张益达还是没忘记让蔡娟赶紧收拾东西回避,一小姑娘听个四十多岁老男人‘哗哗响’像什么话!
蔡娟刚想说什么男人的鸡·鸡她没见过,还是货真价实的鸡·鸡,可不是对着小黄·片意·淫的那种,恰巧维真在外面喊她,让她回办公室。
蔡娟应了一声,不敢耽误,裹上手术包就疾走而去。
*
老大最近往医院跑得很勤快,队里所有兄弟都这样认为。
难道警局里没事了?案子没有了?怀城太平了?
怎么可能!
年纪稍长点的副队长洪峰对家阳的‘偷懒’行为十分不满,将厚厚地一摞宗卷往办公桌上一摔,震惊了一帮吃餐后甜点的队里弟兄,“吃吃吃,就知道吃!撑死你们这帮龟孙子!合着少了章家阳,大队就能不运转了?都给我干活!”
做为队里最了解老大的人,张益达不紧不慢地将最后一块抹茶蛋糕塞到嘴里,甜而不腻,他满足地舔了舔嘴巴,而后拍拍洪峰肥厚壮实的身子,“老大难得随性而为一回,就当给他放个短假嘛!”
说实话,张益达也摸不准,老大是有多看重程刚那龟孙子?用得着次次亲自上阵,搞地严重兮兮的。
还有,他已经吃了三天泡面了,因为老大最近‘神经病’又开始犯了,每天饭也不做,他回家就能见着老大睡在躺椅上,手捏那根发旧红色腕带出神,露出迷茫无助的眼神,他都快要忍不住上去安抚安抚了。
可惜,他既不愿做1,更不愿做0,还是正儿八经的找个姑娘好好过日子吧,他妈还急等着抱孙子。
“他给自己放假?我还想给自己放假呢!”洪峰快五十岁的老男人了,才混个副队长的位置,对比他年轻近二十岁的家阳,有点嫉妒心是可以理解的,发发牢骚也是可以容忍的,况且他也就刀子嘴豆腐心。
“城南护城河里又打捞上来一具女尸,你们这帮饭桶到底有没有留心的!”洪峰还在继续咆哮。
“又是为情所困,想不开跳河自杀的妙龄美丽女子?”队里唯一的女队员阮德中说道。
洪峰哼哧了一声,“美丽不美丽我不知道,妙龄不妙龄我也不知道,人家无头无手无脚,除了下·身唯一的女性特征保留,连胸脯都没有,你让我说她妙龄,她美丽?!”
“啊,那就是剖尸案了?又是哪位丧心病狂的仁兄哟!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