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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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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林旭在一起八年之久,离婚却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维真正儿八经地请了律师来给他们做财产公证,两人没有涉及过多财产纠纷,唯一可以完全归属林旭的是他那辆代步工具,宝蓝色别克。至于工资,他们各有一张工资卡,终止他们所有关系的便是那张离婚协议书。
去领离婚证那天,林旭手持绿本子笑得涩然,“真的再没关系了...”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维真带上墨镜朝林旭望去,点点头没有说话,因为她没有想好再跟他说些什么话,直到现在她对他的恨意不减。
易仁明知道维真离婚之后,气极,把她叫回去大骂了一顿,说当初死活要跟他结婚的是她,现在结婚还没多久就离婚,像什么话,年轻人一点定性都没有。
维真低头边听边给易仁明沏茶,等易仁明训斥完之后,她递上一杯大红袍,“爸,知道我为什么让您把龙陵调到呼内吗?”维真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道,“林旭外遇的对象就是她。”
坚强如易维真,第一次在父亲面前哽咽了。
易仁明端茶杯的手就这么顿住,脸上的表情很是戏剧化,他从没有想过是自己得意门生背叛了这段婚姻,只当是两人性格不合,尤其是自己的女儿,要强跋扈,他内心认定结束这段婚姻是自己女儿任性而为,所以才有刚才怒气冲冲大骂女儿。
他长叹一声,喝了口茶水,问维真,“要不是你妈告诉我你们离婚了,你还准备瞒我多久。”
维真手捏着茶杯没有说话。
易仁明心疼地看着女儿,许久之后,有些无奈地叹口气,“罢了,怪我当时看走眼,没给你把好最后的关卡,不过,他能做出这种事,实在是让我很失望。”
愤怒的何止维真一人,易仁明内心也很复杂,在这之前,他很是欣赏林旭,不然也不会毫无保留地把自己这辈子所学全部交予他,他膝下无子,林旭也算是他半个儿子了,学有所传也是他所期望的,但婚姻出轨之事林旭确实不可原谅,能背叛婚姻的男人,人品也会得到质疑,易仁明在心里对他的印象已是大打折扣,更何况他伤害的还是自己的女儿。
维真留在老宅吃了饭,没待多久就回去了,维真从小便独立坚强,离婚这件事虽然对老两口冲击不小,但明白个中缘由之后,只剩下对女儿的心疼,而他们现在能做到最好的便是让维真有足够的私人空间,让她自己想开。
事实上维真刚出老宅,就被家阳请去帮忙了,分尸案有了新的进展,目前所有证据都指向死者的前男友,也就是苏雅的现男友。
“苏雅?是和蔡蔡同一批实习的那个姑娘?”
“对,所以要你帮个忙。”家阳点点头,继续说道,“现在死者前男友已经失踪,苏雅和他谈了两个月,正值热恋期,对他的行踪应该比我们更清楚,但她不配合警方。”
“所以想我从科室接触她?”
“对,在做这件事之前先和我去下城东郊区,有目击者说在城东郊区祥云小镇上见到死者男朋友在那住过一段时间。”
祥云小镇,他们找到死者前男友住的地方,在那件灰暗脏兮兮的小旅社里,他们发现了罪犯丢失的老式诺基亚手机,章家阳用袋子将它装上,带回市区。
*
等他们再回市区时,已经晚上八点,张益达正边泡方便面边看球赛。
“番茄味的!”维真踢掉鞋子挤到张益达面前端起泡面盒嗅嗅。
以前不熟,张益达远远看去觉得易维真挺有气质的,至少是个美丽又有气质的女人,果然,美女只能远观,不能近看。
倒不是维真某些不良生活习惯令张益达感到惊愕,而是没想到维真面对男人能不忸怩到令人发指的地步,譬如,明明三个人中他最先到家最先准备洗澡的,然后,等他放好洗澡水回卧室拿睡衣,再回来时卫生间的门已经被紧锁上。
他朝老大看,老大正睡在躺椅上悠闲地抽着烟,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回答他,“她在你放洗澡水的时候已经快你一步把睡衣拿好,所以,接下来你知道的。”
再譬如,维真刚离婚那会,张益达把她看成失恋受伤需要安抚的女人看待,对她百般‘承让’,一起打游戏也故意输让她找回自信,直到有一天失恋地易大医生独自把他闯了很久的关只花半个小时破纪录,我们的张益达被深深伤到了自尊,扬言全力与她应战,结果,战了三百回合,他输了两百七十八回。
种种迹象表明,失恋以后的女人比热恋中的女人还要不可小觑。
张益达抢过泡面盒,挪挪屁股,睨她一眼,“最后一盒,如果你再敢跟我抢,我立刻立马现在就离家出走。”
维真摸摸张益达头顶,“口香糖弟弟,好男不跟女斗没听说过?”
自从合租在一起,张益达就变成了易维真的口香糖弟弟了,一开始张益达还做无谓的反抗,后来觉得还挺好听的,渐渐就习惯了,哪天易维真不喊他‘口香糖弟弟’,他还不习惯了,果然,人就是这么贱呐!
张益达撇撇嘴,“只听过恶女不跟好男斗。”
他们这边还在争论到底谁该吃泡面,家阳已经快速做好晚饭自己开吃了,所以,泡面最后谁也没归,归了垃圾桶。
晚上,维真照例要喝一杯红酒再睡,她最近有严重失眠加头痛现象,但不想吃安眠药,她跟林旭离婚的事在医院闹得沸沸扬扬,大家正在可惜的这段驸马配公主的失败婚姻时,不知道谁又向水里投了一颗炸弹,扯出破坏他们婚姻的小三就是原本十一病区的龙陵护士,还有人指出龙陵和林旭就是丑闻事件主角,林旭因为这件事失去了明年晋升副主任的机会,身为三角关系中一员,维真想躲都躲不掉。
每天被人在背后嚼舌根,她想不烦都很难。
“抽烟的感觉怎么样?”维真没住在这里之前就闻出家阳是个烟民,只是没想到他烟瘾会这样大,不抽的时候一根都不抽,抽的时候两包都不够。
“很不错,它能让我兴奋。”家阳从一堆资料中抬头,随口回了她一句。
“那么,给我尝尝。”维真不太熟练地点了一根,放在嘴里吸了一口,呛人的烟味立刻令她咳地眼泪都快流了出来,她不甘心又吸了一口,这次倒是没有被呛到,但远没有飘飘然地感觉,只是有种说不上来的舒服。
还想再吸,手中的烟已经被家阳拽掉,按在了烟灰缸里,他无奈道,“好女人是不吸烟的。”
“原命题就是个错误,章队长的智商也降到和数学没学好的人一样了?”维真起身拽过家阳嘴里的那根,放在嘴里又吸了一口,末了,还故意调皮地朝家阳吐了一口烟圈。
章家阳眸色暗了暗,几乎是立刻将烟拽回来放在自己嘴里,深吸一口,而后扯着略微沙哑的嗓音道,“以后不准对其他男人做这个动作,知道吗?”没有第二个男人能还能像他一样克制住自己不做出一些越矩的事。
“好女人怎么样,坏女人又怎么样,好与坏我都是被抛弃的那个弃妇。”维真坐回沙发里,低头苦笑了一声,“真窝囊,我好像还没能走出来,上班见到龙陵还有想把她和林旭一起从十楼上踹下去的冲动,怎么办。”
“知道自我反省,还有的救。”家阳半开玩笑道,“既然睡不着,想不想出去转转?”
对他如此跳跃地思维,维真没有跟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的车停在车库的那一刻光荣地缺油熄火了,所以又要坐公交?然后半夜没公交就回不来?”
“今天不用,为了你,没看见我偷偷把局里的车开回来了?”
“那是我的天大的荣幸了?”
家阳朝她挑眉,“当然。”
*
章家阳口中的转转,就是带她去吃了好几家店的夜宵。
去第四家时,维真被撑得不行,指控家阳,“胃不和则卧不安,你是在害我失眠...”
家阳拉开第四家店门,示意她进去,指出了一个不争的事实,“可你吃的明显比我多。”
第四家吃的是过桥米线,据知情人张益达称这家是怀城最接近正宗的云南味儿,还在沸腾的砂锅,红通通的热汤,扑面而来的米线香,的确,看着就很让人有食欲。
维真正大快朵颐时,听见了极度有违和谐的一道声音,就在他们座位的斜前方。
“唉,有钱点的女人就是这样,自以为她爸是天王老子,我男朋友本来就要升副主任了,就因为得罪她,现在连副主任都要推迟了,我们还准备年底结婚呢。”
“就是,怎么这样。不过你也别得罪她,万一她把你工作也给弄没了怎么办。”
龙陵有意无意瞥了一眼维真,撇撇嘴,虽是小声但音量却足够让维真听见,“反正我也不想干了,不就有点破钱吗,用得着整天高高在上的模样,欺负我们小老百姓吗?我男友说了,等我们结婚,我就可以不用去工作,他养我就行了。”
“啊...你好幸福...”
“是啊,他还说让我养好身体,我们多生几个小宝宝,他养我们。”
那边声音越说越大,维真低头边吃米线边感到可笑,当然,她也没有忍住,轻笑了起来,她收回以前的话,林旭的眼光真是不怎么样,这女人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你笑什么?”龙陵站起来,气呼呼地走到维真和家阳桌子前,“有什么好笑的,没素质。”
维真笑着朝她看,“我笑我该笑的,有没有素质不是你说我说,而是大家说。”
章家阳从来不是个绅士,或者说他绅士只是对个别女人,所以他很称不上礼貌地瞥了龙陵一眼,“这位极没有礼貌,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故意来找茬的女士,有火想发出门左拐有面墙,无论你是想踹想砸,甚至是想撞墙,没人拦你,但是,随意撒泼时请掂量掂量自己再说,我随时可以以扰乱社会正常秩序拘留你。”
自从被无缘无故调到呼吸内科,龙陵就开始对易维真不满,林旭不能升副主任,更让她对维真的恨意上升,她不想在那个医院干了,到处都有人对她指指点点,但是她早就想这么做...
她带着发泄般的情绪,将整碗辣椒油全部倒在了易维真的身上。
这一幕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家阳脸色一变,即刻起身,维真抬手制止他,自己则不紧不慢的从包里拿出纸巾擦拭薄呢质裙摆,嘴角噙着笑,也不看她,淡淡道,“知道我这件裙子在哪买的,需要多少钱吗?”
“不知道!”
维真还没看她,像擦拭一件珍宝一样对待身上的裙子,“我今年三月份去米兰旅游时买的,加上这次,只穿了三次,当时买也没花多少钱,两万八,现在就是折旧了也值个一万五千块吧,我不要你赔什么精神损失费了,你把这件裙子的钱赔给我就行了,就现在。”
和龙陵一起的那位女性朋友此时已经过来,拽着龙陵的手问她怎么了,急得让她道歉。
“谁知道你是不是随便拿个地摊货来唬我,我凭什么相信你?凭什么赔你这么多钱?”龙陵底气有些不足,但仍故作淡定。
维真退开椅子站了起来,比龙陵整整高了一个头,她掸掸自己的裙子,朝龙陵笑笑,将眼中的凌厉掩盖,“如果不信,我们找个人来鉴定一下,不过,如果是真的,那我要求你加赔我恶意伤害费,不多,再加一万块,我只要现金,现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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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值两万多?”一出门,家阳便忍不住问她,拜母亲所赐,他多少也知道一些时尚品牌,也见过不少大师作品,但他刚才看了许久,也没研究出出自哪位名家之手。
“当然不是了,我哪有这么多钱买件衣服!我炸她的,她不是说我不就有点破钱吗,恶人都被冠在头上了,索性就再恶点,想想林旭一脸菜色地拿两万多块现金赔我,我就爽,他季度奖金的都被我讹诈来了!”维真拍拍自己鼓鼓地包,“以后所有宵夜都我请,遇上一次我整她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