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智慧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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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否敢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中，
自行其是，成为一个绝缘物？
眼看着别人在身边忙忙碌碌，
不管不顾；守着你宁静的幽居，
像荒凉沙漠里的一朵花不屑于，
向那路过的风吐露气息。”
——《孤独者》
他们很快就走进了宫墙，那一块块浮雕板竟有数十米高，显得人们格外渺小。
又是里格出力的时候了，他吹了吹号角，那磷粉被吸引似的钻入了号角口，整个号角被由内而外地蚕食。
浮雕板沉入云中，智慧的第一层面纱被揭开，钥匙已经被吞噬，他们无路可退。
面前是一大片海，像一片巨大的蓝宝石。海岸线上有一座赤褐哨塔，式样和石哭堡众多哨塔是一样的。哨塔边生着一棵柳树，一把锃亮的弯刀凿入了它的身躯，一个穿着粗灰麻布裙的人倚在树边，从背影来看，是个女人。
里格上前一步，问道“请问这里是智慧的宫殿吗？”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晃动，身旁的柳树随着她的动作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有竖琴声传来，与那肮脏混乱的着装不同，女人有一把好嗓子。
“远方的旅客，
从彩虹中来，
骑着八足的神骏。
但这不是中间的园庭，
是的，
这里是智慧之地。
历史掩去它的身姿，
它有平静与狂躁，
且看你如何通行。”
然后是婴儿的啼哭，女人转身。
里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她长得丑极了，双眼外凸，红色的血丝网满了她生着白翳的瞳孔，鼻子外翻，嘴唇又厚又脏污，脸上生满了皱纹。她一张嘴，那满口的黄牙就露了出来，十分渗人，但她怀中的婴儿却因此平静。
那婴儿有最圣洁的面容，让人一看便动容而心生爱怜。
科尔上前，执起那粗糙皲裂的手行了个吻手礼，因为她实在太丑，赫楞甚至都不会吃醋。
“这位美丽的神祗，我是否有荣幸听取您的教诲”，他半是奉承地说道。
如此丑陋，又具有神格的埃及神祗，大抵只有一个了——丑神贝斯。
女子痴痴地笑了，“你不必如此，奥尔劳格，纵使北欧与埃及并无往来，我也听闻过您的大名。”
她又弹唱到：
“很久很久以前，
有人驾着沙漠的舟，
穿过了海洋，
他打破了平静。
愿汝等此行亦有此获，
丑神贝斯为你们降福。”
一股柔和的波从她的琴弦上传来，六人感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
未等科尔询问降福是什么，贝斯便消失了，那柳树与哨塔也消失得干干净净，留给他们的只有漫长的沙滩与无边的、不起一丝波浪的海。
丑神的降福，难道是变丑了？科尔走向海边，看着倒影中没有任何变化的自己，看来不是……
“丑神贝斯司掌许多神职，矮人、丑陋、家庭、孩子、工作、音乐、舞蹈、婚礼、分娩都属于他，神祗们说话都神秘兮兮的，我们只能自己找答案了。”塞琳娜郁闷地说道，身为拉神之女的传人，她对于埃及神话的了解远远超过其他人。
沙漠的舟也许有人会以为是骆驼，但她认为，是沙舟。
“有谁能控制沙子？”她看向剩下的几个男人们。
穆尔默默地站了出来，背上的巨大黑柩遮掉了他的身形，他在沙地上画下一个法阵，上面的铭文显然是某种很久以前就被遗弃的死语言。一阵微光闪过，他的手腕上亮起一圈明黄的光环，不需要塞琳娜吩咐，他就把方圆数里地沙子聚集到一起，塑成了一艘巨大的沙舟，而整个过程中他甚至一滴汗都没有出。毫无疑问，他也是十使徒之一。
他的能力是什么？控制沙子吗？那为什么还需要繁复的法阵帮助？赫楞和科尔都十分疑惑，可穆尔仍然没有心情与他们解释，只是操控沙舟降入水中。
盗取魔术书的埃及神话他也听过，御沙舟成壁，分海。
查理和里格都屏住了呼吸，看他把那硕大无比的沙舟举重若轻地飘向海面。
那沙舟一碰到海水，自动在海中增长扩大成了两面沙壁，留下了窄窄的一段路，路的另一头一片漆黑。本来平静的大海现在忽然卷起了狂风巨浪，远处的龙卷风似乎马上就要袭来，他们立刻向那两人宽的小路奔去，希望在海啸袭来之前平安到达另一端。
他们在黑暗中朝着认定的目标奔跑，最终却分散了。
当白色重新充满他们的眼睛时，他们已经置身于一座宫殿之前，那白色大理石体有镂空，里面点着灯火，如同有人用落日的余晖铸成了一座宫殿。
“其名——什伯殿”，塞琳娜像是感叹似地说，她对这里莫名地熟悉。
查理看向塞琳娜，眼中流露出好奇的神色，“什伯殿是什么？”
科尔已经率先用精神力试探了，那里空无一物，是的，虽然外观上它存在，但它实际上不存在。
“它是存放武器的殿堂，任何人在那儿都会找到最适合自己的武器”，对于任何人来说这都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但它不存在啊”，赫楞说道，他无法与大理石取得联系，这只能说明它实际上不存在。
里格不禁说出了他的猜测，“海尔达姆有个传说……在诸神黄昏之后，有一些殿宇消失了，只留下幻象供人参拜，这个什伯殿，也许是又一个幻象吧。”
“这倒是可惜了，我还没有趁手的武器呢！”查理叹道。
穆尔不发一言，径直朝什伯殿走去，科尔没来得及拦住他，就看见他穿过了幻象像穿过雾气一样，于是他们也纷纷朝着“什伯殿”走去，他们穿过幻象时难受极了，那如同被人推入了深水一般难受而窒息的感觉让人作呕。
“果然”，看到眼前这洪水滔天的红色河流，赫楞说道，“平静之后，就是狂躁”。
狂躁的尼罗河水，如同蜿蜒了上千年，年复一年，聚集已久的雨水注满埃塞俄比亚隐秘的沟壑峡谷，酷暑与严寒在阿特拉斯脊背浪漫相会，尼罗，埃及的母亲，尼罗，伴生毒物的芳花。
这是……三千年前的尼罗河，它仍旧奔流在智慧的宫殿。
那河边挤满了眼冒凶光的鳄鱼，是埃及神话中常出现的，弥鳄之河。
他们现在正置身与河流中间的一小块礁石上，遇上周遭的洪水，他们几乎就是在水里。
这礁石上挤着六个人已经很是不堪重负，却还神奇地长了棵树，定睛一看，是贝斯依的那棵柳树，那把弯刀仍旧深深地凿在中间。
赫楞抽出弯刀，柳树立刻“吱呀——”一声倒入河中，被水中张开的鳄嘴给啃成了碎末。
唯一能肯定的就是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鳄鱼……
“布满了鳄鱼的河流，以刀剜肉方可安全通过，赫楞，把刀给我”，科尔向赫楞伸出了手，不料赫楞听到这话立即高举手臂，想割下自己的肉。
他高举的弯刀却被穆尔一把夺过，穆尔迅速且果断地割下了自己的左手，像是无数次这么做过一般熟练，一声疼都没哼，甚至呼吸都没乱。
塞琳娜刚想把治愈的饕餮酒拿出来，却看到穆尔的伤口处冒出一层白色泡沫，然后他的左手便完完全全的恢复了。
当他的手落入河中，河水瞬间平静，凝成了坚冰，鳄鱼们都被冻在了冰里，然后冰层分崩离析，就在他们以为洪水将再次来临时，一切都消失了，他们还是在云层内，四周是围墙似的浮雕板。
见穆尔不想谈论他的能力，他们沉默地走向云层深处，智慧宫的中心，是一棵树。
它仿佛是用一整块东方翡翠雕琢而成，通体碧绿，粗大的主干上长着五官。
里格立刻红了眼眶，他浑身的狼狈消失，如同一个疲倦的孩子一般弓身在树下的云絮里睡着了，他入睡得太过急切，甚至都来不及说一句再见。
那树慈爱地看了一眼里格，又端详了一会儿科尔他们，终于缓缓开口说话，“哦~十使徒们”，它的声音是温柔的男声。
“能在这见到你们是我料想不到的，幸亏你们没说贝斯丑，不然你们可没命见到我喽~”它的话里有着一丝幸灾乐祸。
查理向它行了个礼“雅典娜的智慧向您问好，智慧宫的主人”。
树剧烈地摇晃起来，“我可不是智慧的主人，没人是智慧的主人，丑神会为智慧守门，把拜访者拒之门外，可不是为了我”。
查理看起来有些失落，他本想从埃及智慧神这儿找到变强的方法，身为十使徒，他的能力比其他人实在是太弱了。
“但是”，也许是不忍看他这么失落，橡树又发声了“你可以去智慧宫后面看看，那里有一个小把戏。”
说完，橡树就陷入了沉寂。
“没错，查理也是十使徒之一，他变为塞壬是自己拿自己做实验时的失误，美第奇只是让他能重新变回人类而已”。塞琳娜丝毫不害臊地为查理辩护。
身为弟弟们，科尔和赫楞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心中也为查理感到惋惜。
他们继续向云海中前行，那蒙蒙云雾的后面，竟有一方平台，那是云凝成的台，走在上面仿佛能感受到云雾的滑动。
平台中间，就放着一本书，智慧神的魔术书。
塞琳娜和赫楞停在了云台旁边，查理与穆尔也没有踏上云台。
他们让科尔去取那本书，亚特拉斯是最有权执掌那本书的，传闻中阅第一页明万物，读第二页析生死的魔术之书。
科尔一步步向着书靠近，却感觉距离一直没有变化，直到他踏出第九十九步，他一下子转移到了云台中心，魔术书的旁边。
书很厚，打开却只有头两页有内容。
书的封面上用圆体写着：智慧就是力量。
科尔翻开第一页，他看不懂，当翻开第二页时，他发现脑海中一直作乱的远古记忆都仿佛被封存了，这对他倒是莫大的好处，他决定以后再仔细研究这本书。
挥手让其他人都走上云台，可当其余四人走到中心时，骤变突生。
五个白色的蜡人从云台边向中心逼近，他们面貌模糊，身材健硕，行进速度也不因动作不协调而减慢。云台的范围还在不断缩小，中心开始垮塌，原来的一个圆形已只剩下一个在不断变得纤细的圆环。
“沙舟成壁，需蜡奴定海！哦好吧，我现在不用好奇蜡奴在哪了！”塞琳娜翻着白眼到，她用手印给自己加了个“力”的状态就攻了上去，她身体发出红光，舞蹈般的踢击却让空气发出鸣啸。
“叮————”蜡奴格挡下塞琳娜的踢击，接触的地方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塞琳娜仍不死心，继续缠斗了上去。
赫楞和科尔也拿出了战锤和法老刀，穆尔用出了法阵，操控着云。
查理喊道“只要把他们扔到云海里就行是吧？塞琳娜！”
“大概吧！”塞琳娜分/身乏术。
看着那被刀割成两半、被踢碎、甚至被锤子砸成一滩泥都能复原的蜡人，查理不知从哪掏出一把枪来，上面流光溢彩地画满了铭文。
五枪下去，连那个从穆尔的巨大云手中化成蜡水流出的蜡奴都被打入了云海。
看着科尔三人不可思议的眼神，他害羞地说“其实我是个炼金术士来着”。
穆尔则看着掉入云海的蜡奴，不发一语。
那些蜡奴在云层中融作一团，云层下生起彩虹，那些八足马还在等着他们。
他们要回去了，当四人回头看穆尔时，却发现他已经不见了。
“穆尔先生呢？”查理摸不着头脑。
“随他去吧，他应该完成自己的使命。”科尔说道，他大抵猜到穆尔要干什么了……不过蜡……真的是好的身体材料吗？
他们乘着马匹回到了地上，一大群水手还在湖边等着他们。
“查理！”他们看到落在最后的查理时欢呼出声。
他们准备开始狂欢，理由是……没有理由难道就不能狂欢吗？
夜晚的石哭堡灯火通明，啤酒、各式丹麦菜肴堆在了长长的饮宴桌上，水手们大声的唱着船歌，吹嘘着此行又为他们攒下了不少故事。
“拉神的风之光被石头的儿子召来，智慧玩耍着魔术，钥匙被藏起，该怎么回到仙宫？”科尔坐在草地上，轻轻唱着那个预言。
“石头的儿子被你召来了，赶紧吃些东西吧，我们明早还要赶路呢”，赫楞坐在他身旁，递给他一杯啤酒和一份烤肉。
“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赶呢。”
他们看着天上，那明月照耀、群星环绕的地方，那里是智慧宫，那里有棵橡树，现在橡树下有个孩子，请不要惊扰他的睡眠。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智慧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