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福》八足马

18、第十八章：肩天者

　　“为什么在你黑黝黝的肋部有如许黑黢黢的深渊？
　　究竟是什么永恒的暴风打击你，以阴沉的电光？
　　究竟是谁在你头额上放下如许的皱纹、如许的雪？
　　从没有露出春天微笑的脸，
　　究竟是谁把它完成这样？
　　而且把它泡在什么汗水里边？……”
　　阿特拉斯回答说：“那是因为我背负着一个世界。”
　　——《嫉妒的山丘》

　　科尔被哈姆的话震撼了，偷拿神格？真是……特立独行。接受了传承的人都知道，神格若不是被主动授予，是不会有任何作用的。身为十使徒之一的哈姆，科尔不认为他不知道这些。

　　“是啊，但并不是我偷的！它只是在我的身体里！那天那个苹果！那个该死的流莺！”哈姆羞愤得满脸通红。

　　“苹果里的神格？听起来更像个童话故事，也许你可以讲给安徒生听……”看着哈姆疑惑的眼神，科尔又解释道“他是个童话作家，他可是记载了你的塞壬呢。”

　　哈姆认为这是对他智慧的不折不扣的羞辱，但无奈他有求于人“请你帮我把神格取出来，亚特拉斯是波塞冬最爱的儿子，神格不会反抗你的。”他干巴巴地说。

　　科尔恶作剧般地笑了，苍鹭的圆眼也眯起来笑得和它的主人一样狡猾。

　　他把手附上哈姆的腹部，撕开他在战斗中有些凌乱的白袍，指尖从锁骨一直向下滑到人鱼线……
　　哈姆的脸羞得通红“你在干什么！”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召唤巨剑却发现管鳗正被苍鹭叼在嘴里——这世上是一物降一物。

　　“当然是找神格呀。”科尔一脸正经地调戏哈姆，‘哦，他真是有趣极了。’他心里默默想着。

　　科尔眯着眼看向哈姆，声音暧昧地说“如果痛的话，大声叫出来，实在不行记得深呼吸。”他觉得自己有去当妇产科医生的潜力，那一定赚翻了。

　　然后他把指尖戳入了哈姆的腹部，那八块肌肉显然没挡住亚特拉斯对神格的召唤，哈姆痛得脸色苍白，浑身抽搐着。

　　科尔也好不到哪去，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和他争夺着神格，汗水划过他的额头，他用尽全力终于挑出了神格——一个正方体，四周裹着一些黑线，还有不少黑线连在哈姆的腹腔内——他和它融在一起太久了。

　　科尔一根根地从哈姆的腹部扯出那些线，然后让苍鹭用金线缝合伤口。

　　哈姆早就痛昏过去了。

　　当他醒来时，发现赫楞和赛琳娜他们都已经来到了中心殿堂。

　　三人显然已经交换过信息，科尔和赫楞靠在一起休息，赛琳娜料理着篝火上的食物，两只异色苍鹭在上空飞翔，一只夜枭倒挂在藤蔓上。

　　“你醒了。“赛琳娜首先发现哈姆的情况，她又给哈姆喂了些饕餮酒驱除他虚弱的状态。

　　哈姆毫无血色的嘴唇颤抖着“……神格呢？”他看向科尔。

　　科尔掏出一个正方体，哈姆看着它——就是这不到小拇指头大的东西，困了他整整几十年。他一时感慨颇多，挥了挥手，像驱赶什么似的“拿走拿走，你拿出来的就归你了，反正别让我再见到它。”

　　科尔无视赛琳娜“伤患暂时不能吃这个！”的警告递来一串烤鱼，“那可不行，我现在正想研究研究呢。”他对狠狠咬着烤鱼的哈姆说道。

　　他把手中的小匣子对准了光源“神格啊，我还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阿特拉丝’呢，早就想一探究竟了，传说中的肩天丝！可惜我一直没办法对战宠下手啊。“

　　科尔的那只透明苍鹭的金色骨骼中就含有少量的阿特拉丝，但他一直不忍心对它做什么。

　　他拈起一根在外的线头，用力，看着它轻易地拉伸，仿佛有无穷的延展性。“就是这种东西，撑起了亚特兰蒂斯的‘界’啊。”

　　亚特兰蒂斯自成一界，也有人造的岛屿太阳。由于发达的光、磁文明，他们的能源都是用的反物质与正物质相碰撞所带来的狂暴能量，而担负着支起天空、运送能量的重任的，便是这阿特拉丝，所以它又被称为肩天丝。

　　连众神的神格都是由它织成，借以接收亚特兰蒂斯的能量，神祗诞生之时第一次发出的‘波’决定神格的神性，不同性质的能量会发出不同的美丽光彩。

　　“美丽么……“科尔看着这幽黑的线，这是未觉醒的标志。

　　它在亚特兰蒂斯的天空下运送能量时是透明的，把每一幢房屋连接向亚特兰蒂斯的能源中心。
　　但经过后来那恐怖的一昼一夜——亚特兰蒂斯沉没，天塌地陷，海水倒卷向天空，整个世界都在请求命运的宽恕。

　　阿特拉丝的能量完全耗尽，诸神的黄昏来临。那时的大陆上，不断有巨人们倒下，大贤大德的人们接连死去，土地、天空、海洋，齐齐发出哀嚎。所有的带有神性的锁链都崩断了，群山振颤，囚于深渊的恶魔们统统逃了出来，在世间行恶。同时无尽的水漫出，世界重新开始洗牌了……无辜的人们看着这惨状，躲在桌子下，哆哆嗦嗦地摸出炭块，不约而同地记录了这一幕。
　　少量阿特拉丝散逸到人间，有的被人类吸收，人们仍能凭阿特拉丝从已封闭的亚特兰蒂斯祈求到一点微末的能量——类中子能，能量辐射呼风唤雨，衰竭人体，蛮荒的人类称之为“魔法”，不易操控且不稳定，所以很快连魔法也渐渐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文明开始被历史的风尘淹没……

　　传承中的一幕幕，那些血与火，真实地在科尔面前上演，他有些触动。

　　赫楞揉了揉科尔的脑袋，又轻轻地吻了吻他的额头“你想要融合它吗？”

　　“你想要阻止我吗？”科尔反问，他们默契地笑了，不管前途是否危险，他们一起，总会闯过去的，赫楞从不因担心受伤害就剥夺科尔变强的权力。

　　科尔没有用□□去融合神格，他听凭直觉，放出精神力的触角，他感觉到了！

　　眼前平凡无奇的匣子外有一层撒着尘土的幔帐，那种光滑的夹杂着沙砾的精神触感，他要一点一点掀开它……

　　在赫楞眼中，神格周围的空气发出如热浪一般的扭曲波纹，然后整个神格逐渐变得透明，它消失了。

　　没有人听过有透明的神格，而且他们也不知道有什么神性会是透明的。水是蓝，火是红，雷是紫，这些都是明明白白的，就连奇奇怪怪的时间、空间也有各自的颜色，什么神格会是透明的呢？他们都很好奇，而哈姆则露出了奇怪的神色，难道神格也钻进科尔的腹部了？

　　他们都在等待着科尔意识回笼。

　　在科尔的精神扫描中，神格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它化作一团盘状星云，旋转在科尔精神体的头部，是的，科尔现在能够看到自己的精神体，同他一模一样的外表，却是透明的，有着许多金色的脉络。

　　科尔想起了自己的苍鹭，它的体内也是如此的分布，那些恒星一般的能量核……

　　他以后也会发展出那样的核心吗？这团星云会发育成什么样呢？大恒星？超新星？也许中子星也不错，不过千万别是黑白矮星，如果是红巨星的话……大概赫楞会喜欢吧？

　　科尔胡思乱想着，看着那星云不断地自行转动，自动吸附着空气中一些蓝紫色的光点，他又把意识沉入了身躯。

　　像是睡梦中突然地蹬脚，他在一种惊悸中睁开双眼。

　　赫楞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关切的问到“怎么样了？”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科尔眨眨眼。

　　“好消息是你再也不用担心我精神崩溃或者是变成一个审美怪异的中世纪神经病了。”‘感谢上天他还记得他在花园里干的那些荒唐事'，赫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坏消息是实质性的力量进步要很久很有以后才会有。而且，我能读你的心了。“科尔跨坐在赫楞腰上，拉起了他的领子，给了他一个吻。

　　赫楞双手捏了捏科尔的屁股，坏笑道“那让你更性感了……”他支起身子，舔了舔科尔的上嘴唇。“……科米，读读我现在在想什么。”

　　赛琳娜和哈姆嗓子都快咳干了。

作者有话说

　　伪科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