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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曼清決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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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璿在隔间里待得闷了,于是出隔间透透气。他正想向远离正楼梯的另一个楼梯下去,忽闻一个女子的说话声,本来并不稀奇但话里有寇仲的名字,立时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悄声走近收敛呼吸停在走廊的拐角处。
一个颇为无奈的男声道:“已有这么多人想我死了,宋小姐为何仍不怕人挤,还要来凑热闹?宋三小姐若憎厌我,只要一句话说出来就够了。我的脸皮虽不算薄,但仍是有一定的厚度。”
那女声狠狠道:“我不是憎厌你,而是恨你。恨你无端端的来扰乱人家的心。现在摆明洛阳迟早会落到李密手上,而我则须依约嫁入李家,你是因此不敢来见我吧?”
男声笑嘻嘻道:“洛阳一天未落入李密的手中事情仍未算数。我担心的是却是令尊\\\'天刀\\\'宋缺他老人家。鉴于我出身低微,纵使我发掘出宝藏,都不肯招我做女婿。”
嬴璿脑中嗡的一声,浑身的血液倒流般僵硬麻木,仲哥哥竟是喜欢宋家二小姐的吗?他的内脏犹如生生被换了位置,强忍心脏的疼痛,继续听下去。
女声道:“竟陵一战后,谁能不对你和徐子陵刮目相看。以杜伏威之能,兵员之众,仍给你们领着残军硬拒于残破城垣之外逾十日之久。故问题非是在我爹身上,而是我根本不想嫁给你。”一段沉默后,女声不悦道:“不要动手动脚,传了出去,爹说不定会派人杀你。”
男声道:“信不信由你,你等着嫁我吧。”
那女声娇嗔道:“大言不惭,不知死活!”(以上对话取自原著)
嬴璿僵立在拐角之处,初闻对话时他难掩见到寇仲的喜悦,可后来的内容让他意识到两人的关系匪浅,那女人明明爱着寇仲却死活不肯嫁给寇仲。当嬴璿发完呆想躲避寇仲时已经来不及了。
寇仲发现拐角处站着一位白衣少年,丰神俊秀,纤长秀美,望着栏杆发呆的样子令他莞尔,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了出来,道:“阁下是在偷听吗?”
嬴璿一惊抬头,他的仲哥哥只离他咫尺之远,他的仲哥哥已长成了轩昂男子,挺拔玉立中带着几分不羁,十分引人。
寇仲见他呆呆地看着自己也不说话,一双黑眸里闪着如星光璀璨的光芒,但又掺杂着一些复杂难明的东西,仿佛有无尽的话语,欲说还休。寇仲从未见过一个人有如此复杂的神色,“阁下看傻了吗,寇仲虽知自己帅气无比,但还不至于让小兄弟呆滞若此吧。”
嬴璿收回目光,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道:“寇兄先前调戏了宋阀小姐还不够吗?”
寇仲眸中精光一闪,道:“你果然偷听我的谈话,不知阁下又属何方何派,是寇仲的朋友还是敌人?”
嬴璿微笑道:“在下嬴璿,漠北毕玄乃是在下义父,是朋友还是敌人归寇兄说了算。”心念电转下他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既可以为颜回风报仇,又不至于令寇徐二人难过。
寇仲见过毕玄的两个弟子拓跋玉和淳于薇,都是难缠的人物,如今又来了一个,大感头疼,心道,老跋啊,你惹祸的本领不必我和子陵小。“跋锋寒是寇仲的生死之交,若和阁下成为朋友岂不是要出卖兄弟?”
嬴璿淡淡一笑,透着少年特有的清澈与洒脱,缓缓道:“十八骠骑全部出动确是对跋锋寒不甚公平,当时义父痛失爱徒难免做出失当的决定。今日嬴璿南下就是为了解决此事,由我和跋锋寒决战,不管结果如何,我们与跋锋寒再无瓜葛,寇兄以为如何?”
寇仲愣了一下,心道,这少年果然与拓跋玉他们不同,道:“好,寇仲就代替跋锋寒答应下来,时间地点由小兄弟决定!”
嬴璿又深深看了一眼寇仲,道:“如此,在下告辞。”
嬴璿在厢房里才稍稍坐定,就听寇仲的一声大喝,道:“上官龙何在?祝玉妍拣得你做阴癸派在洛阳的卧底,应该会有两下子,可敢立即上来决一死战!”声音以真气送出,传遍留听阁每个角落。
拓跋玉笑道:“此招真是阴毒,若上官龙不出声的话,就是坐实了寇仲的话。”
果然,一阵叫人窒息的沉静之后,一把无比阴柔的声音从北楼的底层传来,“只是你如此含血喷人,我上官龙便绝不会放过你。”
徐子陵用冷然的声音道:“我们这里有三个人,任你挑哪一个都行。但这种优待只会赠给阴癸派的妖人,皆因人人都得而诛之。”嬴璿听罢,心中讶然,子陵哥哥该是与阴癸派有多大的冤仇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时曲傲的声音从同一个地方响起,先是一阵震耳大笑,然后喝道:“这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寇小子和徐小子你两人一起下来吧!既可省我分两次动手,又可做大战前的热身。”曲傲不愧老狐狸,只寥寥数语,就将他们早先造成的声势完全压下去。
这时又一把豪迈的男声传来,笑道:“曲傲你已是我跋锋寒的,却想有像上官帮主那样的优待,那怎么成?”几句话刻薄之极,四周响起爆笑之声,大大冲淡了先前剑拔弩张的气氛。
曲傲怒喝道:“跋锋寒你今晚若有命离开曼清院,我曲傲两字以后就倒转来写。”
众人又安静了下来。
寇仲哈哈笑道:“这真是奇哉怪也。上趟老曲你单对单仍没有能力收拾跋锋寒,为何现在又忽然有了?是否感到把名字掉转来写较有新鲜感。不过现在仍未到你老兄出手的时候,因为刚才我猜拳猜赢了跋锋寒,故而上官帮主该轮到头筹。”
曲傲登时语塞。
嬴璿惊异,曲傲的威名虽然比不上称雄塞外的“武尊”毕玄,但也所差无几,跋锋寒在曲傲手下仍活得逍遥,他的武功进展真乃神速。
嬴璿清澈的声音传遍全场,道:“寇兄可别忘了答应在下的事情,与跋锋寒决战的时间与地点由在下决定,那就是现在。请跋兄现身吧。”说罢,展开轻功从三楼高处飞身而下,白衣翩飞,轻若鸿羽,不沾纤尘。
众人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都在猜测这风华绝代之人到底是何人,与跋锋寒有何恩怨。
跋锋寒哈哈一笑,从北楼降落,一个挺拔如山,一个修长如玉,令人赏心悦目。
嬴璿只见眼前男子二十七八的年纪,面孔狭长,轮廓分明,完美得像是大理石雕像,浑身散发霸道强横的魅力。嬴璿施礼道:“闻名不如见面,跋兄风采果然不同,在下嬴璿,‘武尊\\\'毕玄义子。”
跋锋寒一愣,他早就听闻嬴璿的大名,却从未见过,果然如传言所说如天山上的雪莲般清俊无匹、出尘脱俗,草原上人人尊称一声璿公子,皆因他霸道强悍的武艺。“原来是名震漠北和草原的璿公子,仲少已与我说了决战一事,公平合理,公子出招吧。”跋锋寒在漠北之时便想寻这嬴璿,可惜他不住在草原,找寻不易。
嬴璿冷哼一声,双掌舞动令人眼花缭乱,向跋锋寒攻去。但凡高手出招总会有股气场笼罩或袭向敌手,但跋锋寒除了觉得嬴璿的掌法优雅外没有感觉到一丝真气,仿佛他不会任何内力一般,心下骇然,难道嬴璿小小年纪已练成了返璞归真的程度。他的斩玄剑剑气强横,寒气冲天,嬴璿的衣衫无风而翩飞,刹那间两人已对上数招。
跋锋寒骇然后退,嬴璿果然到了真气内敛的地步,竟然在对决时让对手感觉不到一丝的真气痕迹,如此境界闻所未闻。不过这不会使他后退,反而激起了他的战意。斩玄剑重新直指对手,真气贯入剑中,剑身发出透明的蓝光。
嬴璿眸光一闪,赞赏道:“跋兄这一手以气御剑果然不同凡响,不过还差了窍门,就让小弟为跋兄演示一番吧。”说罢,一柄软剑已从腰内的夹层中到了手中,手中剑只寸许的宽度,看似平凡无奇的软剑在嬴璿的御气之下突然大放耀眼却不夺目的白光,只有在对面的跋锋寒感到了剑气中无与伦比的凛寒之气,就似置身在万年冰山之中。
跋锋寒举剑刺向嬴璿,此时必须忘记周身寒冷如冰的感觉,全力击出这一剑,但是……
嬴璿的声音却从后方传来,冷淡无情,“跋兄,你已输了。”
跋锋寒突然再也感觉不到寒气,但胸中剧烈地疼痛,他低头一看,一柄闪着温润光泽的剑从后背直穿胸膛。
整个留听阁鸦雀无声,针落可闻,安静的诡异,谁也没有料想到这个看来只有十七八岁、外表纤弱清秀的少年不到半刻中就打败了名震天下的青年高手跋锋寒。
嬴璿在众人还在震惊中时,以快速准确的手法点住跋锋寒的几处大穴,并以掩耳之势抽出了软剑。
跋锋寒因为严重的内外伤呕出一大口鲜血,但气血却较之前顺了很多,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嬴璿,道:“跋某生平尚是首次遇见如公子般强悍的对手。”这时,寇仲和徐子陵已飞身下来,一左一右站在跋锋寒身后,都以惊异的目光看着嬴璿。
嬴璿逼迫自己不去看两个哥哥,对跋锋寒笑道:“我当是跋兄在夸奖我喽。”
嬴璿看着三人离开的身影,扬声道:“谁敢妄动追杀就是与我过不去。”声音清清淡淡,却回荡在留听阁每个角落,震慑群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和嬴璿过不去就是和毕玄过不去。
包厢里,拓跋玉沉默不语地坐在窗前,眼底晦暗不明。而淳于薇显然沉不住气,她凤目瞪着嬴璿,怒道:“你怎么能这么做!师尊何时下令以决战解决此事,而且你还饶他一命?难道你忘了大师兄的仇了吗?莫不成你喜欢跋锋寒那臭小子!”有眼力的人都看出来嬴璿那一剑虽然看起来令跋锋寒流血不止,严重之极,但根本没有插在要害之处,以跋锋寒的体力休息一天两天就会痊愈。况且嬴璿还好心地及时地封住他的大穴,防止他血崩而死。
嬴璿自知理亏不去反驳淳于薇的话,这么做有他的目的。以寇仲和徐子陵义气的性格不会放下跋锋寒不管,他的义父也不会放过跋锋寒,弄不好到时就是双方成仇的局面。他今日在天下英豪面前,以义父的名义与跋锋寒决战并战胜他,第一不会下了义父的颜面;第二解决了双方的矛盾,义父之后也不好反言再追究跋锋寒。这是他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淳于薇见嬴璿闭口不言,道:“知道错了是吗?好,我们立刻去找跋锋寒算账。”
拓跋玉突然开口道:“不必了,明日就返回草原。”他怕淳于薇不依不饶给她讲了嬴璿的考虑。
淳于薇眼睛瞪得溜圆,道:“嬴璿!你这样做虽然不会毁了师门的颜面,但你欺瞒师尊,有没有想过后果。”
嬴璿讪笑道:“所以,我就暂时不和你们回去了,等义父消火后再说吧。”他还有其他事要做,怎么可以回去。
拓跋玉皱眉道:“薇儿,你先出去吧,我有几句话要与璿儿说。”
淳于薇出去后,拓跋玉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嬴璿道:“你这次擅做主张,师尊不会生气。但是你留在这里万加小心,你一心护着的寇仲和徐子陵都是有野心之人,否则也不会把天下搅得天翻地覆。如今各方势力都欲除之而后快,你不要惹火烧身。”
拓跋玉猜到嬴璿如此做是和寇仲和徐子陵有关,于是出言试探:“从他们出道以来的所作所为来看,他们想争霸天下!”
嬴璿不动声色道:“是吗?”
“他们曾和高丽女傅君婥往来甚密,而傅君婥身怀杨公宝藏的秘密,他们必定知晓。世人传言,杨公宝藏和和氏璧得一者就可得天下,我相信他们此来与和氏璧脱不了关系。而且寇仲是和王世充一同进城,以寇仲等人的作风岂会为王世充卖命,背后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原因。”自杨广被刺身亡后,隋朝有名无实,王世充在洛阳拥立傀儡越王杨侗,是洛阳实际的掌权者,寇仲在此李密与王世充敌对之时,加入王世充的队伍,其目的定然不甚单纯。
拓跋玉见嬴璿神色,道:“你了解天下之势却还要趟进这浑水?”
嬴璿叹道:“二师兄,璿儿自有考量。”
拓跋玉盯着他的发顶,半晌柔声道:“你执意如此,我不再干涉,你一人在中原万事小心。”
嬴璿眼睛一暗,道:“师兄真的要回去吗?”
拓跋玉道:“我出来很久了,该回草原向师尊复命。”
嬴璿支吾一声,道:“……师兄送的裘衣,我很喜欢。”
拓跋玉湛黑的眼睛里盛着笑意,道:“你喜欢就好。”说着忍不住摸了摸嬴璿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