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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一夜行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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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身着白袍的青年闭目静坐在竹榻之上,头束白玉冠,面容如玉,其长而浓的睫毛微微颤动着。房外佛号四起,他缓缓睁开眼,一道精光闪过,随即内敛,眸子里只剩下清清淡淡的疏离。
“如何?”青年忽然说道,声音温和清澈,但谁都不会认为他是一个容易亲近之人。
“公子,属下与徐子陵对战数个回合,他日……必可超越宁道奇之流。”门外走进一名青衣青年,正是秦岭中将师妃暄带走之人,在将师妃暄妥善处理后赶来与青年会和,他乃嬴琰座下十剑卫之首云隐,受其信任。
“是吗?”嬴琰淡淡一笑,“和氏璧被盗走了?”
“是,他们此时正往别处逃去。”
“是我小瞧了徐子陵,他竟能从十多位护法金刚手里拿到和氏璧。”
“公子,是否按原计划行事?”云隐问道,他到达洛阳后便在驿馆等待嬴琰,两人会合后便赶往净念禅院,嬴琰在下一盘棋,慈航静斋之后便是净念禅院。
嬴琰点点头,立身而起,修长的身形在眨眼间已移到门前,“那就让我看看他们是否有福气消化得了和氏璧上的戾气。”千百年来,和氏璧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皇权,无数人为其弑杀无数,和氏璧早从祥瑞变成了集冤魂怨念于一身的灾祸,所以他们才会从宁道奇手里拿到和氏璧之后放到净念禅院,以正压邪。
禅房外,一个面貌只有三十岁的僧人双手合十,对嬴琰轻轻一礼。嬴琰回以一礼,道:“了空师父,是嬴琰没有完成承诺助你守住和氏璧,有负妃暄所托。”他扮作师妃暄友人,与假扮的师妃暄同时出现,换来了空的信任。假的师妃暄已经选择了李世民为未来天下真主,将所有势力的目光引向山西李阀,而李渊和太子李建成也会因此更加猜忌李世民。
“施主不必挂碍,和氏璧是天下共有之物,但偷盗之人实为强盗行径。”
嬴琰愣住,了空修的是闭口禅,如今竟然打破了几十年的功力。他心中一叹,道:“师父是怕无法向师妃暄交代吗?她也早该料到,当她携和氏璧下山的消息传遍天下后,这和氏璧就不是她能做得了主的了。多谢师父的款待,告辞。”
当云隐带嬴琰到达寇仲三人所藏密林的时候,正到三人吸取和氏璧之力之时。他默默地注视着不远处行功的三人,心道,他们真是幸运,竟启动了和氏璧的奥秘,有此奇遇,怪不得天下人都拿他们没有办法。
嬴琰在一旁盘膝坐下,闭目调息,静默待三人行功结束,云隐便在一旁随侍。但不知过了多久异动传来,嬴琰睁眼望去,却见寇仲三人如雷击一般浑身震颤,英俊的面容痛苦得扭曲起来。不知是谁行功错误岔了气息,若如此下去三人必暴尸荒野。
嬴琰当机立断坐下,双手搭在徐子陵的臂膊之上,内力就如脱缰野马般窜出体内加入到三人循环,此时变成了四人循环。和氏璧之力加上三人阳刚的内力刺激得嬴琰经脉如千针万凿,突如其来的的内力根本融合不进去,若要保住性命,只能强行融合了。嬴琰加大力度,从寇仲的内力入手,他内力偏寒能与他更好的融在一起。
嬴琰汗如雨下,身体亦如那三人般震颤,云隐焦急待解救时忽听他喊道:“别过来,否则我死得更快!”
此时的嬴琰已经想到办法,忽然忆起书房内的八卦阵法,福至心灵,按照上示方位运转内力。片刻,他的内力果然与三人内力汇聚成阴阳八卦,飞快运转,生生不息。嬴琰以内窥之法探得内息状况,松了一口气,心知此次不仅不会耗损内力,四人还会更上一层楼,改穴换脉,突破桎梏很多高手的难关。
嬴琰神智清爽的松开双手,只闻得身上一股子腥臭,心下喜然,将体内浊物排出,他便可以突破洗心诀的第八层了,洗心诀是嬴家的嫡传武功,分上下两部分,山庄内的侍卫,包括十剑卫和璇玑云卫练得都是下部,只有嬴姓族人才可练习上部,只不过能突破五层的人少之又少。而嬴琰与其父只十几岁时便到了第七层,是家族中千百年当中的佼佼者。这时一个重物倒在他的膝上,他一愣回过神来,见同样身上满是脏污的徐子陵倒在了他的身边,头正巧落在他的膝盖上。他正要推开却见他从男孩长成了男人,五官淡雅,剑眉凤目,气质卓然,如此龙章凤姿,也就璿儿可比。即使此时满脸脏污亦掩不住他超然之气。突然徐子陵眉心微动,嬴琰惊醒,急忙将徐子陵放下站了起来。
徐子陵第一个醒来,昨夜的事情他还记得,当时虽无法说出一句多谢的话,但心内是十分感激的。若不是那人的内力进来相助,今日他们三兄弟就是暴尸荒野的结局。然而那人早已消失无踪,只留下身上淡淡的冷冽的梅花清香,雅致特别,沁人心脾。
嬴璿从客栈一觉醒来便听闻寇仲和徐子陵昨夜偷盗和氏璧的消息,震惊之余猜到是净念禅院放出消息,借全洛阳各方势力之力叫他们交回和氏璧。嬴璿心急如焚,若是此刻越是不能承认,落实偷盗之名便会被群起而攻之,宣扬出去的话亦是天下之人的笑柄。大哥欲将天下人的目标都转到李阀身上去,可这两人倒好破坏了大哥的计划,不知大哥会不会对他们做什么。
嬴璿寻到徐子陵的时候,正巧见他与一位明艳娇俏的女子走下天津桥向一处暗巷走去。他眉心微蹙,跟了上去,那女子太过明丽,该是阴沉狡诈之人。子陵哥哥光明磊落,必会被算计。
听着他们的对话,那女子竟然是李密的人,想和徐子陵做交易,用安全带出洛阳交换和氏璧。徐子陵并没有上当,坚称他们没有偷盗和氏璧。那女子说话娇嗔十足,分明对子陵哥哥有意,好在子陵哥哥不搭理她。
那女子走后徐子陵卓立不动,道:“朋友既大驾光临,何不现身一见?”
嬴璿早就发觉有人埋伏在侧,那埋伏之人只等沈落雁走后出击。嬴璿看着从墙头跃下的两人,一人手持长柯斧,一人手拿啄状剑,竟是曾在长白山一带作恶多端的“长白双凶”符氏兄弟。他们因在长白山一带烧杀抢掠被嬴璿带人赶出了长白山,当时的嬴璿只有十六岁,给符氏兄弟带来了难以抹去深刻骨髓的噩梦。
徐子陵经过昨夜武功愈加强悍,内力在身体的每个穴位都能聚成一个漩涡劲力,一寒一热,从前经脉流淌的是小溪,那今日就是奔腾澎湃的大河。
嬴璿感受到了他的变化,猜不出为何一夜便有此精进。符氏兄弟不是徐子陵的对手,可加上第三个伏击的人就不一定了,第三人是高手,从徐子陵背后出击的话徐子陵分身乏术,必是难以抵挡。嬴璿正待出现相助,徐子陵却早一步利用第三人出现的空当横越三步,几个纵跃后消失在远处。
嬴璿冷哼一声,李密好手段,竟如此暗算子陵哥哥。正当王伯当和符氏兄弟对于徐子陵高明手段无奈骇然时,嬴璿悄然落在三人身后,笑道:“好久不见。”
符氏兄弟听到这声温柔细语,浑身震颤,七尺大汉吓得跪倒在地。王伯当愣住,这少年他见过,是昨日在曼清院重创跋锋寒的嬴璿,为何符氏兄弟见他如见鬼一般。
嬴璿仍是笑着道:“记得我曾说过不希望在同一座城中再看见你们。”
符氏兄弟战栗着磕头,兄长道:“仲公子,是小人愚钝,我们这就离开!”此时他万分后悔,早就在听闻嬴璿来洛阳时就该逃走,不该贪图李密那十几两黄金!
嬴璿缓缓抽出腰间的天玄剑,笑吟吟道:“我的天玄剑已半年未见鲜血,晚上就叫嚷得厉害,你们便好心喂他点甜点吧。”昨日他伤了跋锋寒的腰间软件只是寻常武器,他没有使用天玄剑的原因就是天玄剑一出必取人性命。
此时符氏兄弟面无血色,惊恐地望着潇洒温润的嬴璿却犹如见了地狱使者。
王伯当大骇,就在他凭借高手直觉欲逃走时已然来不及了。他最后见到的就是不远处自己的身体鲜血横流地躺在符氏兄弟尸身之旁。
刹那间,暗巷中宛如炼狱。
嬴璿走出暗巷,皱着眉头低首去看纯白衣角染上的点点如梅花状的斑斑血点,该死,竟然大意到弄脏了衣服。他转过身子向客栈走去,准备换下这一身脏污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