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静斋易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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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妃暄立在山门处，身后家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的上下两联隐约在雾气之中。慈航静斋与阴癸派的决战之日将要来临，在此之前，她还需要入世历练。
她一袭儒衫，虽做男子打扮却翩然若仙，令人浑然忘我。
将出秦岭边缘的森林之时，忽闻林间传出空灵的铃声，由远及近，慢慢向她这里接近，那铃声叮当叮当地响着，师妃暄讶然，似乎铃声还伴着少年男女的说话声。
“长公子出门好长时间了，怎么还不回来。”这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谷间清泉般清澈动听，庸者闻之則忘俗，凡人听之则清心。
“这次出门是有正事，我们只要负责照顾公子就好。”少年的声音优雅磁性，比女孩多了一层沉稳，听声音便可知其内力深厚。
师妃暄更为惊讶，这两人何门何派，竟有如此功力。此时，少年男女已经走出林子，师妃暄望过去，两个人均生得面目精致，就似观音座下的金童玉女一般。少年穿得是白色长衫，女孩穿的是白色百褶纱裙，他们腰间都用红丝带扎着白玉做的铃铛，一瞧便是价值不菲之物，不是一般人家能用得起的，可说不是只有金钱便能买的到的。
“请问两位是附近人家的吗？”师妃暄破天荒的问出心中疑惑。
少年男女初始并未去刻意注意师妃暄，此时听到她问话停止说笑向她望来，女孩收起笑容说道：“姑娘可是过路人，莫要问的太多，赶路便是。”话中竟含着警告之意。
师妃暄淡淡一笑道：“在下乃帝踏峰慈航静斋弟子师妃暄。”
女孩愣了一下看向身边的少年，少年剑眉微动，道：“原来是慈航静斋的修行之人，是我兄妹二人唐突了，姑娘是要出秦岭吗？”
“是的，没想到在此处偶遇二位。”
少年眉尖一挑，一改之前的翩翩有礼道：“姑娘既然到此，那便留下些东西吧，正巧在下好久没和人切磋了。”说罢，化掌为剑，直面攻击而来。女孩退到一旁，让出中间的地方给哥哥，巧笑嫣然地望着二人，似乎早已习惯哥哥突然出手的场面。
师妃暄讶然，全未想到上一刻还神色如常的少年竟然突然出手，而且她还未感觉到任何的敌意，这完全违背了她平日里练功的心法。色空剑蠢蠢欲动，可师妃暄并不出剑，就怕任何闪失伤了他，少年虽然非同凡响，但要伤她还是欠了火候。
少年几次攻击都未碰到师妃暄的衣角，心中不甘，脚下一点，左手后移，右手化掌为剑，一股迫人的气劲向师妃暄逼来。
师妃暄大骇，这招和之前的路数完全不同，这明明是她慈航静斋的武功！色空剑出鞘，凛然的剑气笼罩住他，封死了他所有的招数。
少年皱眉，集聚内力，但又想起什么又回身后退，师妃暄的剑气便直击胸口，他胸口一闷，强行将鲜血咽了回去，面色赤红。女孩低呼，奔到哥哥身边，紧张地望着他。少年笑着对妹妹摇了摇头，安慰她并无大碍。女孩颦眉，对师妃暄道：“这位姐姐好生霸道，哥哥不过是和你切磋一番，你竟然伤他！”说罢，长发轻扬，竟是也要出手。
师妃暄哭笑不得，这兄妹二人也太蛮不讲理了一些，少年那招分明是要置她于死地，而她只不过是轻轻地伤了他，根本无性命之忧，况且少年一身慈航静斋的功夫，她决定静观其变。“这位妹妹，在下还有要事赶路，他日妃暄回来定向贵府负荆请罪。”
女孩怒斥道：“不许走，伤了我哥哥还想赖账不成，我家从不接待外人，他日你上哪里请罪，分明是巧言推托之词！”
师妃暄无奈，正要说些什么，此时林间传来一阵温和但沁着冰冷的声音--“颂风，雅风，你们又胡闹了。”师妃暄心中一震，这人显然是来了很久了，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她注视着林中，从那里缓步出来一个高挺峻拔的身影，玄色绣银线的长衫，外罩浅金色的锦绣披风，头束紫玉金冠，冰冷的寒气迫人而来，令修行多年的师妃暄都忍不住摄于他的气势而寒冷战栗。
青年具有天生而来的贵族气息，他缓步走近，对着师妃暄淡淡一笑，邪魅冷酷，道：“家奴胡闹，还望师姑娘原谅她年纪小，不懂事。”
师妃暄还剑入鞘，道：“兄台客气了，妃暄还要赶路，告辞。”
嬴琰眉眼低垂，扬起一抹笑意道：“师姑娘请留步。”
师妃暄愣怔间，嬴琰脚步微动已到近前，她大骇之下用剑身挡格，却被对方的内力震得五脏六腑翻江倒海。
嬴琰温柔道：“师仙子可不能这么走了，还请到我家做客。”他深深望进师妃暄的眸内，蓝光闪过，师妃暄失去意识软到在他怀里。
此时，林子中闪出一个青衣人，他对嬴琰行礼后接过师妃暄，从她衣服里搜出所有事物交给嬴琰后扛着师妃暄离开了。
蒋颂风道：“公子，是颂风错了，不该擅自和人切磋。”少年是个武痴，最爱与人切磋，更何况静斋与山庄的恩怨，他更不会放过和师妃暄动武的机会。
“公子，胸口闷。”蒋颂风装着可怜。
嬴琰挑起眉毛，道：“她本伤不到你，为何故意让着她？”他一直在密林里观战，蒋颂风的进步让他惊讶和欣慰，这两兄妹是璇玑云卫首领蒋灏的儿女，他见其聪明伶俐便收入了十剑卫当中。
蒋颂风笑道：“我是借此让小妹出手，她定然是想与师妃暄比试的，可是公子出来的太早了。”
蒋雅风在一旁娇嗔道：“哥哥太坏了，我真的以为师妃暄伤到你了。”
嬴琰皱眉道：“你们太胡闹了，若是让师妃暄离开秦岭，便会破坏大计。”
蒋颂风信誓旦旦地扬声保证道：“公子放心，再不会添麻烦的。”眼睛望向黑衣人带着师妃暄离开的方向，担心地问道：“师妃暄不会有事吧？”
嬴琰挑眉道：“小小年纪还会怜香惜玉了？放心，不会害她性命的。”他虽如此说，但他的其余几位十剑卫会如何对待师妃暄就不得而知了。
蒋颂风望着公子凝视帝踏峰的浑身散发杀气的样子，背后起了一层寒气。
梵清惠在看清蒋雅风之时面容血色尽退，凄然一笑道：“师姐她可还好？”
蒋雅风冷哼一声，凤目射出寒光，道：“亏得师叔还记得家母，我以为您早已将其遗忘，不过以师叔傲人的心计想忘记家母也不是易事。”
慈航殿，静斋的女弟子们全部被擒困在大殿的角落里，而斋主梵清惠也在几十招之内就被叫做公子的冷漠男子制服，她们骇然惊悸，在这人手下面前全无反击之力。
梵清惠不愧为一派之长，临危不惧，道：“请不要伤害她们，当年之事她们全不知情。”
蒋雅风冷笑道：“若你还是修行之人，当年就不会对家母做那样的事。”
嬴琰将梵清惠打败后就一直坐在殿上首位，仿若这里发生的事均与他无关。而蒋颂风则站在他身边，手按宝剑，此时道：“妹妹，不要和她多说废话了，将她带到母亲面前请罪才是正理。”三十年前，唐子音乃是慈航静斋的大弟子，武功卓绝，佛法高超，被师父定为下一代静斋斋主，然则她爱护的小师妹梵清惠却在师父仙去后暗施毒计将唐子音武功废除撵出静斋，若不是赢驷的师弟蒋灏路过将其救起，早已是命丧黄泉。到如今仍是难以自己单独行走，终日待在山庄里再不肯出门一步。
梵清惠一愣，淡然道：“当年都是我的错，带我走吧，不过万不要伤害我的弟子。”
蒋雅风不屑道：“你将我看做和你是一类人吗？”
此时一直沉默的嬴琰沉声道：“唐子音受害之事，碧秀心可知道？”
梵清惠身子轻轻一颤，目光一闪，随机恢复平静，轻声笑道：“伊人已逝，没有追究的必要。”这个将他打败的男子形貌昳丽，俊逸高雅，虽看外貌只弱冠的年纪，但她相信他实际上已过而立，以这样的年纪就能延缓外在的变化，说明其武功已达化境，即使宁道奇和傅采林都未必是其对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之前都没有听说过如此门派，这对武林和天下究竟是福是祸？
嬴琰冷沉的目光直射梵清惠的心灵深处，道：“当年是碧秀心指使你去向唐子音下毒的。”
梵清惠侧转身体，不再言语，当年她识人不清，受人利用，今日该有此报，盼望妃暄她能不受牵累。
当年的事不会这么简单，但重要人物碧秀心已然死去多年，无法对证。嬴琰挥了挥手，一名云卫将梵清惠带了下去。
静斋后山的茶园中，三人饮着和煦清风，对坐在山坡中处的石桌旁。此时，静斋尽在他们掌握之中，各处均由璇玑云卫把守。蒋雅风将煮好的茶水为嬴琰倒好，同兄长一齐起身跪在他面前，面色凝重道：“多谢公子为母亲报了大仇！”
嬴琰淡淡笑道：“你们何须客气，我叫你们的父亲为师叔，报仇之事亦在我力所能及。”
兄妹二人再次向嬴琰磕头后起身，虽说他们的父亲是嬴琰的师叔，但在山庄中非嬴姓便都是奴才，他们可以和公子亲近撒娇，却不可逾越。
蒋雅风想起一事道：“公子何时起身去扬州？”她和哥哥奉公子之命留在静斋，那跟在公子身边的就该是璇玑云卫了。
“明日便动身，若让杨广先得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蒋颂风不屑道：“那昏君能看得懂《长生诀》？”
嬴琰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叹道：“他是我父亲的徒弟，学贯古今，若不是醉心皇权，可能连我亦比不过他。”
蒋氏兄妹同时怔住，万没想到杨广竟是公子的师兄！
傅君婥狼狈地提着寇仲和徐子陵狂奔一夜，一路上一言不发，终于在天明之时落在一处隐秘的山谷内。她是高丽大师傅采林的弟子，奉师命到中土扰乱天下，为高丽赢得喘息之机。她进入杨公宝库，挑起隋国内部矛盾，本是不怀好意，但意外之下偶遇寇仲和徐子陵，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亲情。
她将此目的坦然告诉双龙，奄奄一息道：“宝库就在……京都跃马桥。”声音忽断，一株仙姝香消玉殒。
寇仲和徐子陵抱着她失声痛哭！这一刻似曾相识，多年以前他们也是这样抱着子玉冰凉的身体，为此寇仲险些万劫不复。
“让开。”
寇仲和徐子陵一愣，以为是娘又活了过来。但傅君婥双目紧闭，并无复活的迹象。
“让开。”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是从他们的身后传来，“如果想傅君婥还能活下去的话。”
两人回首，只见丈许远处多出一个人来。寇仲未看清，失声道：“娘！”
徐子陵最先反应过来，推了寇仲一下，道：“乱叫什么，你看清楚。”
突然出现之人宛如天神降临，屹立如山的身姿包裹着雪白的金丝长袍，不染一丝凡尘，冷如冰霜的气息迫人而至，他缓步走近，动作浑然天成，极致优雅，却又带着凛人的高贵。他头戴一顶垂纱帷帽，遮挡住他完美的容貌，他的帷帽与傅君婥的斗笠极其相似，怪不得寇徐二人会认错。
寇仲和徐子陵均被他的威严高贵所慑，徐子陵见他要抢走傅君婥，双臂紧紧抱住，叫道：“你做什么？”
嬴琰眸色一凛，不屑解释，也无暇解释，手臂一振，催发出强势的内力将寇仲二人抛开到几丈之外。“哎呦。”两人跌地痛了，爬起来时见白衣男子正在为傅君婥行功疗伤，这时才明白冤枉了他。
傅君婥受了宇文化及一掌，冰玄劲虽然强劲，可致人死地，但在洗心诀面前还是小巫见大巫，以嬴琰的功力救醒傅君婥绰绰有余。半个时辰后，傅君婥嘤咛一声，悠悠转醒，但随即又昏睡过去。寇仲徐子陵瞪大眼睛看向嬴琰。
嬴琰淡淡道：“放心，她只是疲劳过度，需要休息。”说罢走到离傅君婥稍远处坐下调理内息。
寇仲和徐子陵对视一眼，猜不到这人的来历，他们不相信这人肯没有条件便救傅君婥一命。两人坐到傅君婥身边静静守护着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静斋易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