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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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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南海的海面波涛汹涌,蔚蓝的海水翻涌叫嚣着,似要掀开天地。
海滩上,一袭白衣的男子,盘膝而坐。双手托着腮,望着海面出神。
没错,这位坐的像来海边散步的男子正是此次前来历劫的顾倬神君。
其实他早在前一天下午便到达了南海,在南海龙宫里休息了一下午。听南海龙王讲了讲邬尧岛上的情况。大概了解了下四下的情况,晚上宿在龙王的客殿里。因着龙宫内潮湿,他睡得并不安稳,今晨醒的极早,总归闲来无事,就想信步来这海滩闲逛。
早上的天气还有些冷,海边的空气里带着氤氲的湿气。明天便是梼杌的苏醒之期,顾倬眺望着远处的海面若有所思。
此番前来,说实话他并没有十成的把握,纵然从小长辈们都夸赞他天资聪颖。但是贵为天界数一数二的尊神,他打架的次数实在不多。
只是他想既然注定有此番劫难,必然没有逃避一说,只能竭力一试。但是他面对的是一只凶兽,不能讲究什么兵家之法,只能一切全凭机缘。
前些日子翻阅书籍,书中对梼杌的记载并不多。但是他想,凡是这世上的生灵,纵然没有十全十美之说,虽为凶兽,必然也有弱点。万物讲究阴阳调和,它即为怨念而生,他猜想它必然还残存一丝善念,梼杌之生,是因着执念,若是能让它放下执念,或许是个办法。
只是怎么才能让它放下执念,他暂时却是还没有头绪。邬尧岛位于南海北角,据南海龙王之言,此时梼杌尚未苏醒,因此那里还是一处空岛。
先前龙宫也有好事之人去邬尧岛探看,但是纵然是一处空岛,却似有引力,蹋及那处之人,都没有再回来。久而久之便没有人再靠近。因此岛上的具体形势,没有人知晓。
明日如此,他且只能见机行事。吹了半个时辰的海风,他居然顽强的打了一个哈欠。遂想起身回龙宫再补个回笼觉。
转头偶然瞟见不远处漫步走过来一位着一袭绿衣的姑娘。他托着腮却想起另一个同样着绿衣的影子,只是远处的女子走的从容端庄,不像她总是爱迈着欢快的步子。
想到莫桑,顾倬的嘴角弯起一个他自己都不易察觉的弧度,目光收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脑子里却不断想起莫桑来,她呆呆愣愣的模样,她气鼓鼓的模样,他想她真是个好玩的姑娘。
顾倬望了望远处,见太阳已快全部冒出来,便拂拂袖子站起来。抬步打算回去,步子还没迈开,却听身后女子的声音唤他的声音,“君上留步!”
顾倬闻言身姿,转过身回头看,刚刚远处绿色衣服的女子停在眼前。此处近看,确实是个端庄的姑娘,规规矩矩的站在他面前,屈膝行礼,“沁骨见过君上。”
顾倬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发现自己对她并无印象,疑惑道,“你是谁?”
女子低着头敛眉,闻言微微抬头却不敢直视顾倬,回答,“君上不记得了么?我是龙王的小女儿,昨日有幸再大殿见过一次君上。”
顾倬想起,昨日倒好像是龙王确实介绍过自己的小女儿来着,只是他没留意,自然不记得她的长相。
“哦,不记得了。”
面前的女子听到他如此道,身子僵了一下,没说话。顾倬低头看她还保持着刚才行礼的姿势,于是抬抬手,“起来吧。可是有事?没事本君就回去了。”
沁骨直起身子刚想和他说几句话,哪知他倒是一副懒得理她的样子。昨日她见着这位年轻的神君,才知道原来天底下竟还有如此风采出众的人,从前她以为自己的两个哥哥应当当得起风流倜傥这个词。可他们跟眼前这位神君一比,自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昨夜她辗转反侧睡不着,脑海里想的竟都是他清清冷冷的样子。因此一大早就寻了个理由,去他的寝殿找他,却听侍奉的婢女说他一大早就出去了。
她找了一圈,好不容易在海边见着他,巴巴的想搭个话,竟不想他却要回去了。丝毫没给她这个机会。
看着他果然抬步就要走,她一时急了。叫道,“君上等等。”
面前的男子闻言顿住脚步,转过来疑惑的看她,“有事?”
顾倬这一望她,她反倒慌了神,娇羞道,“不知君上此时是否有空?”
却不想顾倬看了她一眼,“恩。”她心里一喜,没等说出后文,就听顾倬道,“没什么空。”
她惊愕了一下,缓了缓,到底是一家公主,迅速恢复了从容淡定,大大方方的问他,“君上现在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顾倬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沁骨立即自作聪明的接道,“的确,倒是沁骨愚笨了。君上确实有要紧是要办。想来君上是为梼杌的事情费神,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倬打断,“公主您想的还真是不少,只是本君现在要回去睡觉。您请便吧。”
说着便抬步毫不迟疑的往回走,剩下一脸错愕的沁骨,什么?难道他说的重要事就是回去睡觉?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忽又听前面传来男子好听的声音,“对了,以后还是少穿绿衣”。顿了顿,“你不适合。”
顾倬回去睡了一觉,这一觉倒是睡得不错,睡至下午。他抬头扶了扶额。觉得是时候该上邬尧岛瞧一瞧了。
还没走出去,没成想龙王却匆匆忙忙的跑来找他,“君上不好了,邬尧岛那边有异常,想来是梼杌提前苏醒,您快去看看吧。”
顾倬抬眼看了一眼面色焦急的龙王,含糊的应了一声嗯,嗓音里还有刚睡醒的沙哑。
心里想着,看来这架倒是提前了,也好,反正等的也有点无聊了。
迈着不急不慢的步子,便去了邬尧岛。邬尧岛并不大,岛上一片荒凉,只是在中间有一个巨大的结界,结界里握着一只似老虎模样,长毛人面的凶兽,尾巴很长。此时正在哀嚎着想要冲破结界。
顾倬稳住身形,打量了一番,刚要走近一些,却忽然听见头顶一道熟悉的女声喊他,“顾倬!”
他还没得及朝声音的来源望去,就看见一道绿色的影子从他头顶跌下来,伴随着女子的惊呼声。他飞过去揽住她,低头看她,怀中的女子惊魂未定的按着胸口,“呀,还好你接住我了,吓死我了。”
顾倬皱眉看她,“莫桑你没成仙之前是猪么?架个云也能栽下来。”
莫桑不好意思的笑道,“我看见那凶兽像是苏醒了的样子,一时着急怕来不及嘛。”
顾倬抬眼看了看远处的梼杌,结界已经快支持不了多久。看样子不消片刻这畜生就要冲出来了。
他眉头蹙的更紧,“什么来不及?这时候你来这里干嘛?”
莫桑理所当然道,“找你啊。”看着顾倬眼角一跳,迅速在怀里拿出虞檬花塞给他,笑道,“诺,这是虞檬花,你走后我偶然看见一本书上写,虞檬是善念之花,若是它结成仙障覆在梼杌的眼睛上,便可唤回善念。”
话还没说完,远处的梼杌已冲破结界,嘶吼着朝他们这边攻击过来。
顾倬眼明手快的一把推开她,随手用法器将她置于里面。便提剑迎了上去,她只来得及对他喊了一句小心,恍惚中看见顾倬朝她笑了一下。
南海的海面上扑腾起一朵一朵巨大的浪花,梼杌的嘶吼声响彻天际,带着沉睡已久的怨念和兴奋。
白衣男子沉着的提着倬扬剑,眯眼看着面前已经疯狂的凶兽,左手抬起在周身形成一道金色屏障,右手灵活的翻动手腕。舞出翩跹的剑花。
莫桑看着此时眼前的场景,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她从没见过如此凌厉的顾倬,扬手的动作狠绝果敢,动作快的没有她甚至看不清。只能看到眼前的金色光芒每到一处便在地上炸开了花。
一人一兽痴缠在一起,顾倬固然使得一把好剑,但是对方确实个不要命的凶残至极的凶兽,身形和体力都相差甚远,一会儿的工夫,梼杌的身上虽然中了顾倬数剑,但是却像丝毫不受影响,战斗力十足。
而顾倬身上也被梼杌伤了两处,肩膀上渗出的红色染红了白衣。莫桑心中焦急,怕是再战一会顾倬便会体力不支。
心中越乱,脑子却突然变得清明,她忽然想起那本书上写梼杌对火光极其敏感,脑子里闪过一个主意。
顾倬罩住她的法器是一座塔,庆幸的是这座塔是监牢的形状,她比划了一下,手臂是能够伸出去的。她抬头看了看远处的战场,顾倬和梼杌两个此时都浑身血迹斑斑,照这样下去,就算梼杌能被驯服,顾倬估计下场也不会太好。
她咬牙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施了个法将衣服的一角烧着,手里握着衣服的另一角,将手伸出窗外。果然梼杌一见火光,立刻窜了过来。
她用尽力气大叫一声,“顾倬,虞檬花”。
眼见梼杌已经迅速的到眼前,速度太快,她脑子一阵空白,奋力将胳膊一扬,衣服悬置半空中。莫桑跌在地上,庆幸幸好自己反应快,不然估计胳膊就没了。
不过还好梼杌果然朝火光扑了上去,顾倬见状立刻趁着梼杌扑向火光,迅速用虞檬花凝成仙障,推向梼杌的眼睛。
只听梼杌凄惨的哀叫了一声,下一秒,莫桑发现罩着自己的法器已然不在,她落一片紫色的树林中。
四周静悄悄的,丝毫没有刚才身旁的激烈的打斗声。她一时有些慌乱,怎么回事,顾倬呢?大声喊起来,“顾倬?君上?”
只听远处响起熟悉的声音,声音很轻,带着疲敝,“喊那么大声做什么,我又没聋。”
听到身后的声音,莫桑立刻转身跑过去,因着刚才他被身后的大树挡住一部分,她的角度望过去,竟然没看见他。
顾倬平躺在地上,白色的衣服上已被鲜血染红,见她过来略微睁看眼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蹲下,将他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看到他身上大片大片的暗红,有些触目惊心,她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眼睛一酸,泪水就啪嗒啪嗒的落下来。
话已经吐不清楚,“你?你,怎么样?”
顾倬看着她哭的鼻涕眼泪满脸,苍白的脸上扯起一个笑容,“哭什么?刚才引火的时候不是很胆大的很?”
莫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帮他疗伤,他是不是快死了?想到如此,她倒是越发的哭的凶了。
“我,我怎么做才能帮你疗伤?”
怀里的人一动不动,只剩微弱的气息,他脸色苍白,眸子里没有什么血色,全然没有平日里调笑她时的光芒,“没用的,我快死了。”
莫桑身子一僵,觉得心里边有什么东西似是顷刻崩塌,身边的紫色树木的叶子随着风徐徐飘起来。莫桑良久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心里窒息的快要死掉,嘴里却只能含糊不清,“不要,不要。”反反复复像一个不太会说话的痴儿,只是在念着这一句。
不自觉的将怀里的人搂的死紧,却突然听见怀里的人稀稀疏疏的咳嗽声,声音还是有些微弱,却不似刚才那么无力和死寂,“咳咳。。咳咳。。。”咳了一会儿,睁看眼看她红肿的眼,眼角弯弯的,“装不下去了,你快勒死我了。”
莫桑本来自顾自哭的伤心,突然听到怀里的声音,一愣,低头看他笑得开心,才恍然自己上当了!
天啊,自己这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丢死人了。感情他是在逗她。反应过来,迅速的伸手擦了一把眼泪。松手,跳起来。怀里的人再次跌到地上,顿住笑意,闷哼了一声,瞪着她,“你想要谋杀啊?”
莫桑气鼓鼓道,“你不是没事,谁让你骗我,害我害我。。”
她眼光不自然的望向别处,却迟迟没想出下文,倒是地下的顾倬忍不住唤她,“过来,扶我起来。”
他虽然还不至于伤及性命,但是受伤也不清,他四下忘了忘,这里不是邬尧岛,是个陌生的地方。至于是什么地方他也不清楚,不过当务之急,却是先要运气施法调理一下身上的伤。
莫桑看着他浑身是伤,倒是一时心软了。纵然他不会死,但估计也不好过。于是也没再和他赌气,巴巴的跑过去,将他扶起来。
顾倬费力的在莫桑的搀扶下坐起来,指挥她在自己袖口里拿出几粒治伤的药丸来。于是便凝气打坐疗起伤来。
莫桑在旁托腮乖乖的看着他,他靠着树端坐在地上。因着受伤,倒是少了平日里的懒散和漫不经心。凝神静气,皎洁的眸子此时紧紧闭着,鼻子挺拔,侧脸好看的不真实。额头上偶尔渗出几点汗水,周身散发着金色的淡淡光芒,紫色的树叶在他背后翩跹跳跃。
莫桑在心里想,真是个祸水,疗个伤也能如此的蛊惑人心。
后来很久以后,莫桑想,大抵是因着是他,无论何时,总是能牵动她心底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天边的太阳缓缓没入地平线,只剩一夕红云飘散。顾倬平了平翻涌的气息,睁开眼。
却见面前的女子背靠着身后的树干,睡的很安稳。平时笑意盎然的脸上如今很平和,额前的碎发滑落,遮住小半边脸,双臂抱着自己的双腿,蜷缩着,这样的姿势像及了一只缺乏安全感的猫。
他走到她身旁,凝望了她一会儿,伸手帮她将滑落的碎发别至耳后。她身上的衣服有些破零,绿色的罗衫有几处已经撕坏,裸露出一小截手臂。低头的瞬间,不经意间看见她手臂上虞檬花的图案,他好看的脸上有一些疑惑,眉头不自觉的揪在了一起。
这几日,莫桑都没有好好的睡过觉,整日提心吊胆。可此刻顾倬已然安全,况且人就在她身旁。她很放心,人已累极,这一觉倒是睡得很好。睡梦中感觉耳朵痒痒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骚扰她似得。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面前是一张放大了的脸,面前的男子盘膝坐着,一手只着下巴,一手拿着自己的一缕碎发还尚未放下。
想来刚才觉得痒痒的,定是面前人的杰作。
他见她醒来,将手里的碎发放下,头发缠绕着他的手指,寥落成一个弧度然后落下,“醒了?”
莫桑平时还好,只是她这人对睡觉有着偏执的热爱,若是睡不醒,脾气就不大好。还有就是刚刚睡醒的时候,脑子也不大好用。
因此刚睡醒的她,此时的脑子就是一锅浆糊。她含糊的嗯了一声,就开始泛起了糊涂,“你怎么在这?”
顾倬翻了一个白眼给她,“不是你来找我?还问我怎么在这?。”
经他这么一提醒,莫桑的神思好不容易回来了,努力回忆了下,终于记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后来倒是争气的想起了一件正经事,就是关于在书上看的虞檬花的事情,她还没有和他讲完。
于是赶紧她所知道的又跟顾倬讲了一下。顾倬听完,若有所思道,“那这里就应该是梼杌的善念之境了。想必我们在此将恶念最大的元神杀死,就可以出去了。”
莫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却不防顾倬复又问她,“你怎么寻得这虞檬花?”
莫桑一听,下意识的不想让她知道她答应了魉末的条件,只含糊说了想来神女是善念之神,她的后人很好,听说她是救人之用,就把花给了她。
顾倬闻言只是沉默了片刻,没有说什么。莫桑松了一口气,想着幸好他没有察觉出什么。
他只是伸出手来,道,“走吧,不知道我们有多少时间,还是尽快去解决这桩事然后出去才好。”
莫桑看着面前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想起什么,气鼓鼓的伸手拍掉,自己蹦了起来。
顾倬没料到她的反应,一愣,这姑娘总是不按常理出牌。见她气鼓鼓的样子,不明所以,“怎么了?”
莫桑心想你倒是忘得快,咬牙切齿,“之前是谁装死吓我来着。”
顾倬闻言一笑,原是因为这个。但是他却没哄她,反而正色连续问了3个问句,“这回你也知道生死不是好玩的?你胆子不是挺大么?也知道害怕?”
这次轮到莫桑莫名其妙了,她怎么了?她没干什么啊?却听到他继续道,“梼杌凶猛,速度极快,你是嫌你多只胳膊?”
想起之前梼杌奔着她而去,他心里就极其不舒服。万一伤到她,他真是不敢想那个血淋淋的场景。
莫桑看着他少有的一本正经的脸色,有些迷茫,他这是在担心自己。心里小小的欢喜似被唤醒,这么一说她倒觉得自己是胆大妄为了些,一时竟觉得有些理亏。可转念又想,她还不是为了救他,于是小声的嘀咕着,“我还不是因为担心你。”
面前的男子,听到身边小小的声音,表情一震,似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莫桑立即抬头笑道,“没什么。”然后头也不回的抬步先往前方走去,嘴里喊他,“我们快走吧。”
殊不知身后的男子在后面,盯着她的背影,嘴角无声的扯起了一个弧度。
抬步慢悠悠的走在她身后,却低头想着什么。他何尝不知道她是因着关心自己才千里迢迢的赶来,只是如此听她亲自说出口,心里却没由来的觉得愉悦。
他被自己无端的心情吓了一跳,他的情绪几时可以由别人来影响的了。
他想起这段时间的种种,想起她受了惊吓两眼水汪汪的模样,她生气时气鼓鼓的模样,她对他伶牙俐齿时的模样,她陪在他身边安安静静却无微不至的模样,她偶尔犯傻却一脸无辜的模样,她调皮的时候和自己耍赖的模样,她来救他一脸无所畏惧的模样,她面对着凶猛的梼杌沉着冷静的模样,她着一身绿衣水灵的如出水芙蓉的模样,她睡觉时惹人怜爱的模样。
每一面的她,她的一颦一笑不知何时早已刻入他的心里,他忽然明了,这千万年来平淡无奇的生活因着她开始变得多姿了。他终于弄清,他这是喜欢上她了。
理清了这样的思绪到底为何,反倒轻松起来,他抬眼看看前面的人,第一次觉得,历劫也是个不错的事情,于是心情愉快的加快了脚步跟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