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拾贰、夜同寝昼同行琴瑟和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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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涛从团里回来，还没进院子远远就看见家里灯黑着，寻思着估计是杨程太累了早早就歇下，转头去了小区门口饺子馆打包了两份煎饺这才回家。
走进楼道边掏家门钥匙边上台阶，一抬头又看见赵奶奶严阵以待守在门口，李文涛莫名地有点牙疼……
“小涛，我给你说，你可得小心啊！里面那小子我看着不对劲……”赵奶奶一把拉过他详细描述了下午的见闻，显然对于杨程还是颇有疑心。
李文涛一听不是什么相亲交友的事情，顿时轻松了很多。对于赵奶奶所说的“怪异行为”他却不怎么在意，半开玩笑地调侃道：
“当初可是您说的，‘小飞的朋友品行肯定不会差’。”
其实他中午去接人的时候就发现对方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了。
当时杨程眼下两坨乌青，一看就是熬夜没睡好，可精神状态却很好，似乎还有些亢奋。虽然一路上他表现得很平常，但一双发亮的眼睛还是让李文涛捕捉到了一丝激动兴奋的情绪。进了家门就好奇地四处打量，一瞬间他甚至产生错觉，好像自己不是招进一个房客，而是捡回了一只小宠物。
不管怎么说，虽然举止有些奇怪，但李文涛并不认为杨程有什么歹意。
“那我也有打眼的时候啊，再说了当时不还没见着这小子嘛……总之你得多小心！要不还是赶紧让他搬走吧……”
“干妈您别急，别急……”李文涛赶紧稳住赵奶奶，“我心里有数，您就放心吧。”
终于是将赵奶奶哄回了家，李文涛开门进了屋，站在门口一边换鞋一边摇头轻笑。
家里反正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又不怕偷，再说了自己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怕被劫色不成？老人家就是爱担心。
推开自己房间门开了灯，猛地看见床上趴着一个人，惊得李文涛险些想把刚才的话吞回去。定睛一看倒不是别人，正是被赵奶奶嘱咐要重点盯防的杨程，估计是困极乱投床，也没弄清楚房间便睡到他这里来了。
李文涛看着他壁虎一样的睡姿，无奈叹气。
K市的天气入了十月就开始转凉，天黑之后温度骤降，到了月底才通暖眼下正是最容易感冒的季节。
轻手轻脚地走上前给他盖上被子，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妈妈也是这么给自己盖被子。
那个时候是他刚上戏校，头一年放假回了家，好久没见到妈妈特别的想念但是又不好意思当面撒娇，只好假装睡着，趁妈妈起夜的时候故意蹬乱被子，骗她过来给自己掖被角。
杨程脸埋在枕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将李文涛从回忆中拽回。他轻笑了一下替杨程折好被角，又学着当年母亲的样子轻轻在被子有节奏地拍了几下哄他入睡，算是稍微体验了一把养儿子的感受。
悄悄地退了出去带上房门，简单地用了晚饭，稍作休息便开始每天的晚功。
李文涛习惯性打开电视，准备一边耗腿一边跟着先生们的教学视频学唱念，想起隔壁间还睡着杨程，怕老房子隔音不好吵着他，便放低音量，观摩老师的动作总结学习。
紧挨着墙壁站立，将一条腿侧扳过头顶，脚跟抵着墙借力保持动作，手下拉开山膀，跟着视频中老师比划着，半个小时后换条腿继续耗，如此反复。
两三个小时过去，见杨程那边还睡得踏实一点都没起来换床的样子，便只好再度悄悄潜入自己的房间，拿了换洗衣服退了出来，转身进入卫生间冲澡。
杨程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缓缓地睁开眼睛，坐起身迷迷糊糊地看着周围，老半天才回想起来下午的那些事情。一想到入住男神家第一晚不能这么浪费，顿时就来了精神，一咕噜爬起来下了床。
拉开房门，整好跟李文涛碰了个面对面。
李文涛脖子上搭着毛巾，身上散着热气，一寸多的前发平时古板地向后拢着，现在则一绺一绺搭在额头，显得整个人更温和了……杨程看得有些出神。
“我吵醒你了？”
听到对方这么问，杨程赶紧摇头否认：“没有没有，自然醒。”
“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吧。”李文涛说着，用毛巾擦了脸侧滑落的水滴。
这一动，杨程闻到了淡淡的汗味。原本还以为小涛是洗完澡出来，敢情这头发是被汗水打湿，未免也太用功了吧……他看着外面黢黑的天色，略微担心地说：“李老师这么晚了您还练呐？早点休息吧。”
听到这话李文涛乐了：“睡糊涂了吧？还晚呢，我这都要出门练功了。”
杨程有些茫然，赶紧转身进屋找手机看时间，翻了半天并没有看见手机，倒是在床头柜上看见个电子闹钟，显示北京时间凌晨五点……
FLAG要不要收得这么快！跟男神同居的第一晚真的就这么浪费掉了！
他忽然感到心累，接着眼睛瞄到闹钟旁边一张全家福，才意识到这似乎不是昨天下午李文涛带他看的那个房间……杨程绷着扑克脸忍不住暗爽，方才还累觉不爱的心再次活蹦乱跳起来：我居然睡了小涛……的床！
李文涛饶有兴致地看杨程翻腾床铺忙乱的样子，见他似乎意识到走错房间，这才慢悠悠地打开衣柜拿练功的衣服。
身后传来杨程情真意切的道歉：“李老师，昨天我太困了也没注意不知怎么就睡到您屋里了……实在是对不起！”
闻声回头，看见杨程低着头一脸懊悔，颇有恨不得当即剖腹谢罪的架势。
李文涛发现这个小老弟还是习惯用敬语，昨儿一路上提了几次叫他不必这么客气，效果甚微便也不再提。只是眼前杨程这敬语搭配负荆请罪的语气听起来着实让人有些不落忍，赶紧开口安慰：“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关系的。我无所谓，只要你不介意我睡了你的被褥就行。”
杨程一路鞠躬退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便一头钻进被子里，感受李文涛残留的气息。
当然不介意！你睡了我我都不介意！他咧开嘴无声地大笑。
接着拍拍脸收起猥琐的笑容，冲进厕所拿出行军的速度洗漱换装，赶着李文涛出门前整理妥当央着一起出了门。
家里地方有限，李文涛平日里起床后先在客厅拿顶下腰压腿做一个小时的热身，再开车去滨湖公园踢腿练台步。这个时间道上没什么车，十几分钟就来到目的地，停好车后径直走到湖边的观景台。杨程主动帮忙拎包，在李文涛身后颠颠地跟着，让他莫名有种溜孩子的轻松愉悦……
到了地方李文涛接过运动包，从里面拿出棉衣棉裤换上。杨程觉得奇怪，一般练习都是穿得轻便，这怎么反着来？疑惑之下开口询问。李文涛左右压腿活动筋骨，向他解释这是从老师那学来的老习惯。
“平时穿得厚重，上台就松快了。”
接着便不多言语，站稳脚步开始一下一下地踢腿。每一踢脚尖都要挨着头顶，左腿踢完刚落下马上踢右腿，右腿落下后往前走两步，换顺序起右接左，再走两步再踢，如此反复左右轮换。一边踢着一边调整气息，眼神也要跟上不能应付差事。走了一遍踢腿，接过毛巾擦了汗，接着是飞脚扫堂走旋子，最后换上厚底靴拉开山膀跑圆场。武戏讲究腰腿功，这些基本动作从李文涛学戏开始便是每天必不可少的功课，只要他还站在那块舞台上就得一直坚持下去。
两个小时转眼过去，他这才停下来休息，接过杨程递来的水杯喝了几口。
从李文涛踢腿开始，杨程便一直在边上数着，约摸三百下踢腿，飞脚旋子加起来也有上百个，接着五十圈圆场……
他看过些传记资料，对于戏曲演员平日里练功的辛苦和枯燥有一些了解，知道舞台上的每一个动作，乃至举手投足的精气神，都是靠台下日复一日成百上千次的基本功练习打下基础。可是“知道”和“看到”的感受完全不一样。原先只是欣赏李文涛台上的英武勇猛神采飞扬，今天才实打实地体会到这背后的不易和努力。
汗水顺着李文涛的发梢往下淌，杨程担心他脱水几次递杯子过去都被对方眼神挡回。看他这“拼命三郎”的劲，杨程心中更添敬佩，不禁想起在那些没戏可演的日子里，他是不是还是这样，一个人在清晨的滨湖边上，守着心中的舞台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敬佩之余又替李文涛不值，这么认真的演员这么好的功夫，应该有更多的演出，应该被更多的人认识……
就这么看着想着，直到李文涛最后一圈圆场跑完，杨程看他似乎是要休息了便赶紧拧开保温盖把水递了上去。
一练功就忘了时间，李文涛这才想起似乎就这么让杨程干站着陪他练了两个多小时，润了润嗓子抱歉地说：“我这练功也没顾上你，对不住啊，让你跟着吹风。”
“没事没事，是我自己跟过来的，您不用管我专心练自个的就行。”手底下很自然地接过水杯递上毛巾。
李文涛擦了汗，脱下已经被汗浸湿的棉衣裤换上运动服，跟杨程闲聊着。
“这观摩体验怎么样？很无趣吧？”
“没有没有，只是觉得您太辛苦了……”
“干什么不辛苦啊，习惯了。”
一句“习惯了”李文涛说得淡然，可杨程听在耳朵里却觉得有几分苦涩，是习惯了辛苦的练功，还是习惯了这份寂寞……他揉了揉鼻子岔开话题。
“那什么李老师，我刚就一直想问，运动强度这么大您几个小时一口水都不喝没事吗？”
“也是跟老师学的，平时习惯了上台演出才不会饮场。”
说话间来晨练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李文涛将衣裤搭在栏杆上吹干，在旁边晃腰练云手，接下来脚踩丁字步双手叉腰冲着湖面喊嗓。
公园周围居民楼不少，五点多的时候天还没亮，夜里声音传得远那个时候喊嗓指不定会扰了谁，现在这个时间倒是刚好。近几年才来这锻炼的人只当这是个票友，一些老住户看见李文涛则很自然地上前打招呼。
接下来的几天杨程便主动负责起保姆的工作，早起陪着练功，打扫家里卫生负责一日三餐，理由是“没钱交房租，先用劳动抵债”，名正言顺让李文涛也不好推辞。要不是他坚持自己开车方便，怕是这司机的业务也要被包揽过去了。
赵奶奶见杨程表现得还算老实，家务活干得也利索，对他的戒心稍微放松了一些，只是本能地对这个看起来很乖巧的小伙不放心。
简爷爷倒是看着俩人同出同进的觉得有意思，见了面忍不住开玩笑调侃李文涛：“我们小涛现在也有老板的样子了，出门都带跟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拾贰、夜同寝昼同行琴瑟和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