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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再修,渣文笔没救了 ...

  •   在我的一生中遇到过无数病人,但我在那一天碰到了一个我最不想医治的病人。

      我将小白脸抱上马车,我对已经从风度翩翩吓成了风度全无的糟老头说,“要救他,得回商家庄!”

      糟老头冲上来一把按住了小白脸一直捂着的胸口,他别有深意地看着我,“每个人都有他要回的地方。”

      我也冲上来一把推开了他的手,“您老带走一个活的。”我指了指我自己,“送回一个死的。”我指了指小白脸,我终于有机会噎死糟老头了,“我走了,你说得清楚?”

      然后我跳上了马车,我还一路推搡着一直在对我动歪脑筋的糟老头。好吧,如果这是我的第三次跑路,那么我已经别无例外地失败了三次。

      我们自此各怀心腹,我们自此一路无语。

      小白脸到是一路昏睡不醒,我打量着他的凤目剑眉,他的鼻梁的弧度让我想起了那陡峭的白云峰。

      我们最终回到了商家庄,实际上遥隔着三里远我们就遇到了商家庄的人,我直接遇到了我在商家庄最不想遇到的人。

      商陵依然端坐正中,他依然带着他那一大帮的黑压压,换到以前我想我应该得意,因为这家伙看似原本是打算出门迎接我的。但是现在呢,我偏回头去,我最后一次向糟老头确认,“你告诉过我,你没见过张子维?”

      糟老头和我不约而同地望向马车里面,他说,“老朽无缘,未得一见。。。恩。。。”他最后补充了到,“活的,未得一见。”

      于是,我又看向商陵,他也看向我,我好像看到他脸上释然的表情一闪而过。心中突然五味杂陈,然后我躲开了我的身子,我把一个快吐成血葫芦的张子维献给了出来,我献宝一样献给了姓商的。

      远远地,我对他说,“苍山欠你的东西,你等来了。”

      我面带微笑,他面色骤变,我向他连连招手,他朝我连连摆手。

      “他。。。。是谁?”

      他妈的又来了。

      我脸上露出了挖苦的笑。

      “他姓张名赟,字子维。”

      “谁?”

      “苍山派最前途无量的少剑侠。”

      “?”

      “他叫,我操你妈的,他叫张子维!”

      我的暴喝终于唤醒了这头高兴地发晕的牛,他的身子支了起来,他大概很想要冲过来,但他依然没能站起来。

      我第一次见他几乎要坐不稳的样子,我在我心里面撇着嘴,我在我的脸上挂着笑。

      他的人把他抬到了近前,我把张子维送还到他的怀里,他接过来,动作轻地我几乎担心他接不住他,但他接住了。他最后稳稳地把他家张子维接在怀里,还毫无必要地做了个回护的姿势,不让任何人再碰他的张子维。

      他一路抱着他,我一路跟着他,我们一路回到了他的卧房。

      最后我从商陵怀里连脱带拽我抢出了姓张的,我告诉他,“喏,他没死,他还死不了。”

      商陵握拳,他粘满血污的拳头顶在自己的鼻子下面,他告诉我,“他死了,他不是张子维。”

      我抱着一个死了又活了,活了又死了的人呆望了商陵良久,直到他平静地转过身去,他转过身去对我说。

      “救他。”

      我于是救活了他。

      那一晚商陵一直陪我守着张子维,好吧,我一直陪商陵守着张子维。

      我先擦干净了姓张的,我又开始擦姓商的。姓商的现在就像晕过去的姓张的一样不肯动唤,这让我开始深刻体会到我上辈子真是欠了他二位的。

      姓商的血红色的手摊在我的怀里,我记得这只手接过一个人的脑浆,这时商陵沉吟着,他对我说,“他真的好像他。”

      “哼哼,恭喜恭喜,比我更像是吧,话说他还说他就是他呢。”

      商陵抬头神情怪异的看着我,“你其实并不像他。”

      “哼哼,那是那是,话说您还说我过就是他呢。”

      往好处想,现在商陵承认我不是张子维了,往坏处想,现在他不承认张子维是张子维了。我想了想,我觉得对我来说是件好事,对商陵自己呢,我想我管不着了。

      后来我趴在桌子上我就睡了。

      我认为糟老头给我下过的是一种神药,这种药神奇的治好了我在搬出商陵房间后持续的失眠后遗症,我那一晚坐在张子维床边睡得格外的好。

      以至于糟老头后来不得不亲自推醒了我,我睡眼朦胧,我打着哈欠白着他。

      他捅捅我,又指指外屋,我突然间醒了,我意识到我错过了怎样的一场好戏。、

      姓商的和姓张的已然端坐屋外,我救活了姓张的命,但我治不好他的病,治好他的人或许是商陵吧。然后我想起了那双曾经拉着我彻夜不眠的手,我意识到那其实一双毒手,凡是被那只手拉过的人会从此被染上一种叫执迷不悟的病。

      于是我笑眯眯地看向我的新病友,我的新病友笑眯眯地看向姓商的,而姓商的呢,他低下了他的头,他的样子很是疲倦。

      我对着糟老头,我点着头,我说,“啧啧。。。”我看那厅外二人对坐,好似芝兰玉树成双,灼灼光华瞬间光耀了门庭。

      糟老头对着我,他摇着头,他也说,“啧啧。。。”我后来才反应过来,这家伙一直是不喜欢张子维的。

      可那时最先沉不住气的人倒是我,因为我听到了小白脸这样的建议。

      “商兄看来精神欠佳,以后还是少服安神散为好。”

      “安神散?”商陵皱着眉头。

      我一拍桌子一瞪眼,我在我对商陵使过的小伎俩彻底败露之前抢先跳了起来。我瞋目切齿,怒眼横眉,我破口就骂了一句。

      “我说你个姓张的!”

      我摆了一个猛虎下山的姿势,可我其实也没打算怎么样但,我话音未落好像就看见商陵的椅子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寸,那一瞬间,他好像护住了他,他也好像抽走了我所有的底气。

      所以我就只能装的更加气势汹汹了,而我正在挑衅的张子维呢,他稳了稳身子,他咳嗽着,他费了好半天功夫才缓缓站了起来。他一抱拳一拱手,顺目低眉,温恭自虚,他施礼也迎了一句。

      “请指教。”

      我绕着他里三眼外三眼,近三圈远三圈,我打量个眼饱,最后我又跳回了糟老头身边。

      如果他真的很像张子维,那么我想商陵说的对,我其实一点都不像张子维。

      我咽着刚才喷出来的口水,我跳了回来,然后我对着眼前这个萧萧松下峰,轩轩朝霞举的俊俏少年郎继续骂阵。

      “我说你这个姓张的,你真的就是姓张的?”

      。。。。。。

      我身后的一个手指捅了捅我,我很悻悻地扑拉了一把。

      相对的呢,那位姓张的开始很有风度地笑,“我姓张名赟,表字子维。”

      “恩哈,巧了巧了,我最近也经常听说一个姓张的。”

      我甩开了糟老头,我狠狠地瞪着他也瞪着商陵,“我知道的这位姓张的,他。。。他少年有为,他剑术无双,他十五出山,偏千诸侯,他二十成名,历敌天下。他是白衣剑侠,张氏子维!”

      我迅速地把印象中的张小霸王和眼前这位谦谦君子比对一番,我他妈竟也没找到一星半点的相似。

      结果小白脸又一抱拳一拱手,他继续他的文质彬彬,他告诉我。

      “兄台所言甚是,我想不才,正是家兄。”

      小白脸说着说着突然偏头去打量商陵,而商陵呢,他突然闭上了眼睛。

      我继续撇嘴,吹牛皮吹破了,看来他家张子维并没有他吹那样什么都告诉他。

      “家兄与我本是一母同胞的孪生兄弟,咳。。。可惜我生有不足之症,出生当日家中曾请了一名怪医诊脉,那位先生断言不过百日的性命。家中高堂慈悲,也恐日后徒增伤感,便不忍再另取名号,因而我们兄弟二人同姓同名。我们姓张名赟,字子维。。。。。。兄台和商兄所识的张子维,想必不才正是家兄。”

      这家伙又一施礼,仍是一份不卑不亢,我点了点头,打量着他发紫的印堂和发绛的唇角,我认为那位怪医的诊断是正确的,这家伙现在我眼里也仍不过是百日的性命。

      “所以商兄也不必感怀,家兄也不是有意相瞒,小可自幼便深居苍山白云峰,家兄怜我体弱,他常说江湖事多,莫不如闲云野鹤自在一生,所以,我的身份,其实就连苍山本门也少有人知晓。”

      “呵,又是他的闲云野鹤。。。”商陵摇着头,他又开始默默地回味,一直以来,他回味他发呆,他闪避他神伤,从头到尾,其实就只有这么一个理由,他家张子维。

      但这回他才回味了没一会儿的功夫,小白脸的身子好像就有些打晃了,然后他又轻轻地持续地咳了起来。

      商陵于是朝他伸手,他扶他坐了下来,他体贴入微地递给他一盏茶。

      我看了眼商陵现在的神情,凭着我对他几个月以来的了解,我明白了,不管这位小白脸嘴里的故事有多巧合多离奇,他现在已然获取了他的信任。

      这个小白脸是个聪明人,我也就是从那个时候明白的。

      他一出手就打在了一头牛的七寸上,他空口白牙玩了个空手白狼,他就凭了三个字,他已经换取了一个人最难换取的信任,他这么对说他说的,他说,张子维。

      我认为我应该高兴的,姓商的他现在有了一个新的替身了,他现在不再需要我了。所以我也开始有点后悔没听糟老头的话了,我好像其实应该走的。

      意识到这一点,我就没有办法面对已经开始深情对望的这二位了,我求救似的望向了糟老头,我其实很希望他现在带我走。

      但糟老头按住了我的肩膀,他沉吟着,然后他说话,他现在的低沉的声音暗藏着远比我刚才的跳脚更浓重的敌意。

      “好吧,不管你是张子维还是谁,你都与商家庄没什么关系”

      小白脸这次没能再笑出来,他又缓缓地看向了商陵。

      “实不相瞒,我已二十年未曾下过白云峰,这次家师许我出山,是要我代苍山派送商兄一样东西。”

      糟老头长叹一口气,他又抢先借口,“苍山派并没有欠商氏什么东西。”

      这回终于换我捅他了,我想他会错了他家主子的意,因为我知道商陵其实一直在等待着苍山派来还他家什么东西。

      我本来一直以为商陵永远也等不到他想钓的鱼,看来我是又一次低估了他,姓商的现在明显已经等到了,他的大鱼主动咬钩了。

      “你来送我什么东西?”商陵温和地问着,他问张子维。

      张子维也笑着看商陵,“苍山武学的至上心法,本派已有百年无人练成,家兄曾赠商兄上篇,我此行特来奉上下篇。”

      嗯哈,我多少有点意外了。

      商陵眼神突然迟疑,他大概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了,他摇头,好吧,我觉得他现在更有可能是虚与委蛇,“苍山心法,从不示于外人。”

      “商兄有所不知,自家兄走后,师父也一病不起。。。咳咳。。。”小白脸摇着头,他的脸色突然更显阴沉了。

      “师父说,他一生弟子无数,但膝下却只曾有过一儿一女,他对兄长一直视若己出,几个月来老人家自己也觉悔之晚矣。。。所以,自古宝剑赠英雄,商兄不必推辞,也望商兄收下这部心法,放还来自苍山的客人。苍山与贵庄百年比邻,两家和睦才有边地千里的安宁,还望商兄大局为重,就此行自己也苍山脚下万千百姓一个方便。”

      语音一落又是一抬手一长拜。

      我点点头,小白脸这几句话说的委婉又漂亮,特别是他顶着跟张子维一样的一张俊脸,举止间平添了两分豪情气度外带着三分江湖侠义,我从来没见过张子维,于是我后来总是借着他那时的样子追摹张少侠的风采。

      于是商陵伸手,我几乎又一次以为他伸手想要抚摸张子维的脸,但他的手又一次停在了半空,我这才意识到,大概他一直在等的不过是另一部武功秘籍。

      他伸手,他笑看张子维,我看我是又一次看错了他。他用一个假的张子维换了苍山十几条人质,如果他在用这十几名人质换回另一个假的张子维,那他将对不起他花在我身上的耐心和他一直以来等待大鱼的野心。

      好吧,看来我真的看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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