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吸血鬼之蔷薇劫》叶峥

5、第五章

　　“呦呦呦，这不是我们闻名全城的美人儿，堂堂候家二小姐吗？怎么脸拉那么长？”沈慕青和她身后的两个丫鬟不知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堵住亦尔的去路。
　　“莫不是……和你的仆人夫婿闹别扭了？”沈慕青眼带讥笑睨着候亦尔，继续说道，她身后的两个小丫鬟也附和着她发出咯咯笑声。
　　“今天天气这么好，轮谁遇上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泥猪癞狗，都会大煞风景吧？试问谁还笑得出来？”亦尔轻飘飘地落出一句话，把沈慕青可气得不轻。
　　那沈家小姐狠吸了一口气，试图把怒火给压下去，她此番可不是纯粹吵架的，要吵也得把东西拿到手了再吵。
　　她双手交叉抱于胸前，以极富挑衅的姿势在亦尔身边慢慢地踱步，冷声问亦尔：“此番我不同你计较，我问你，你方才与那家丁在做什么呢？我早就耳闻你与那青梅竹马的小情人交往甚密，如今亲眼瞧见才知真有其事。这前后无人的僻静地儿，两人躲着偷偷说体己话，说没什么人也不信，唉，只是可怜我那姨妈，生了你这么个自甘下作的女儿。”
　　亦尔默默攥紧了拳头，本就因为方陌大为沮丧，又遇上个生事儿的。
　　沈慕青又踱到亦尔面前，停下了脚步，顿了顿，说道：“这事儿呢要我不说出去也行，毕竟我们是自家人，说出去我脸上也不好看不是，不过……我也不能白白卖你一个人情吧？只要……”
　　亦尔就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儿，就算说出去又如何，反正早就流言遍地。
　　不过她倒是好奇沈慕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于是问：“你想怎样？”
　　沈慕青见她上钩，就不紧不慢地说，“听说前儿个，肖家的公子去江南得了一支上好的玉笛，他一向与你交好，我听闻他一回来就把此笛赠与你了，既然妹妹你也不会吹笛，也不爱把玩这些玩意儿，倒不如转赠给我，也免得暴殄天物了。”
　　亦尔看着她，只觉得好笑，说道：“什么眼皮子浅的东西，连个只值那么几个钱的笛子都挖空了心思想要，知道的人当你是个大户小姐，不知的人只当你是哪个破落户出来讨钱要饭的呢！”
　　“候亦尔！你别得寸进尺！我好言相劝，你到处处挖苦我，你且说，你给是不给？”
　　“哎呀，不巧，你可是迟了一步，昨儿个厨房那烧火的张三说这笛子颜色好看，我便赠予他了，若你实在喜欢，不如，你去问他要啊，哈哈哈！”
　　沈慕青气得只跺脚，“候亦尔你耍我！你让我去问个烧火的要东西，你还真把我当要饭的了？！”
　　“本小姐就是这个意思，听懂了就快滚！别挡着道。”候亦尔推了沈慕青一把，心想，那笛子早就送给亦菀了，不过就算是真的送给烧火的，也绝不给她沈慕青。
　　那沈慕青哪里肯放她走？抓住她的胳膊直往后扯，像个泼皮似的嘶叫道：“我沈慕青看上的东西就没有拿不到的，把笛子给我！把笛子给我！”
　　亦尔火了，回过身狠狠推了沈慕青一把，那沈家小姐一屁股往后坐在地上，手心被路上的石子咯破了，杂乱的伤口流出点点血迹，沈慕青气得烧红了眼，弓着身子像头发怒的老牛直冲向候亦尔，亦尔躲闪不及，被她压倒在地，两人便扭打在一起。
　　旁边那两个丫鬟，借着拉架的缘由，也靠上去，暗地里拧了亦尔几把，她们都是沈慕青从小培养起来的心腹，这种伎俩亦尔再熟悉不过。
　　沈慕青扯着亦尔的头发不放，几个回合下来，两人都挂了彩，沈慕青脸上被亦尔抓破了皮，亦尔身上多了好几处乌青块。
　　就在两人打得纠缠在一起拉不开来的时候，亦尔感觉有只手一下把沈慕青给拉开了，那力气可不小，沈家小姐被甩出老远，趴在地上爬不起来。
　　他像提小鸡似的一把把亦尔拎起好让亦尔站起来，那俩丫鬟一看形势不妙，一个跑去扶沈慕青，一个跑去打报告去了。
　　亦尔站稳了，又作势扑过去打沈慕青，方陌紧紧地抓住她阻止她向前，“亦尔，住手。别再闹了！”
　　亦尔停下手上的动作，冷眼看着他，“此刻知道来管我了？怎么不叫我二小姐了？！”
　　她丝毫没注意到沈慕青手中拿着一块石头，正歪歪扭扭地站起来，一鼓作气地扑向她。
　　“小心！”方陌一把推开亦尔，等亦尔回过神来，只看见血正顺着方陌的脸颊滴下来，滴滴答答地打在地上，像冬日里盛开的红梅。
　　亦尔十分心疼方陌，恶狠狠地瞪着沈慕青，那沈小姐被瞪得背上一阵发凉，从小到大和候亦尔交手过这么多回第一次看见她这样的眼神，似乎她下定决心要杀了自己，否则誓不罢休。亦尔静静地什么也不说，仍旧狠狠地盯着她，然后操起旁边花丛里的一根木棍，杀气腾腾地冲向沈慕青。
　　沈慕青心里怕极了，哭爹喊娘地往回跑，亦尔的手又被紧紧抓住，不过这回，是候耀。
　　两家的大人都匆匆赶了来，他们可没少见过这样的场面，这两个孩子天生死对头，只要搁在一起，准得出点儿什么事儿才算罢。
　　“亦尔！还胡闹，你给我住手！”候耀夺下亦尔手中的木棍，狠狠摔在地上。
　　沈慕青躲在她娘的背后，像只受了惊吓的兔子，哭得昏天黑地，大家见这可怜样儿，都不约而同地把责备的目光投向亦尔。
　　亦尔她娘满面忧容地过来扶着亦尔的肩膀，关切地问：“这又是怎么了？怎么闹成这样？”
　　王邵菁回头看看沈慕青，脸上有几道被抓破了，透着丝丝红色的指甲印，再加上她哭得厉害，看起来甚是可怜。
　　而亦尔仍旧面含怒容，死死瞪着沈慕青，她的伤都藏在袖子底下，外表看上去好好的一个人完全没受什么伤。所以大家自然会以为是她这么一个脾气暴躁，气焰嚣张的被宠坏的千金欺负了楚楚可怜的沈慕青。
　　王邵兰看见自家女儿的脸被划了几个花印子，当即拉长了脸，极度不悦的样子，丝毫没给自己的妹妹，王邵菁留些许面子，她阴阳怪气地说：“妹妹，我和慕青也是难得来你府上作客，可每次来我们家慕青就必得吃点亏，本来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地有什么要紧？可是这次，你看我们慕青脸上被划成了这样！……”王绍兰语气稍有哽咽，做出拭泪状，接着说道：“女儿家怎么能破相呢？这叫我将来可如何给慕青寻婆家？”
　　王邵兰脸露尴尬，只得过去安慰姐姐：“姐姐也不必太担心，我立马就差人去请最好的郎中来给慕青医脸，这伤，说浅也浅，只要好生照料，想必是不会留下疤痕的，姐姐且放宽心，我一定好好教训亦尔！”
　　“邵兰啊邵兰，也不是我说你，这亦尔啊，从小到大一直这般，实在是太顽劣，虽然是女儿家，不求她满腹经纶，考取功名，但是最少也要品行端庄吧，如若不然，将来许了婆家，岂不叫人笑话？我说啊，该管管啦。”王邵兰一边轻轻摸着女儿的头，一边云淡风轻般地数落着。
　　那王邵菁虽然长此以来一直让着自己的姐姐，就怕失了待客之道，可一听王绍兰数落自己女儿品行顽劣，心里怎可咽下这口气，她嘴上不说，心里却明白，亦尔一向不是喜欢主动招惹人家的孩子，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想必事出有因，于是有点愤懑地说：“姐姐这话如何讲？小孩子打打闹闹悉数平常，想那几年前，慕青还不是在大冬天硬生生把亦尔推到池塘里？幸亏这孩子命大，才没出什么事儿。”
　　邵兰听了这话，就开始乍毛了，“亦尔那是自己失足！我们家慕青平日在家乖巧听话，怎的每次到了这儿就转了性了？！”
　　邵菁还想辩驳什么，候耀却开口了，再容这两个女人争论下去，恐怕这一整天都要站在此地了。
　　“亦尔确属顽劣，我侯某自当好好管教，来人啊，备木棍来！”
　　候耀一声落地，吓得王邵菁一个趔趄，这自家女儿刑罚，最多也就用个戒尺，哪有上木棍的道理？女孩儿家细皮嫩肉的，哪里经得起一下打？
　　邵菁正欲开口求情，却听见方陌的声音：“老爷不应责罚二小姐，事情是奴才挑唆引起的，请老爷责罚奴才。”
　　沈慕青恨方陌恨得牙痒痒，方才方陌推她那下，她可摔得不轻，一个小小仆人就敢这样对她一个小姐，未免太放肆，于是万般委屈地说：“就是他，他方才还打我了呢。”
　　“什么？！！”王绍兰一听一个小小家丁也敢对自己女儿动手，气得横眉直立，“一个小小家丁也敢造反了！来人给我打！”
　　“住手！谁敢动他！”亦尔护着方陌，转而看着邵兰说：“说，姨妈，再怎么说这也是侯府，就算要管教下人，也自然有我爹娘出面，怎么好麻烦你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
　　“住口！犯了错还不知改正！长辈说话，轮得到你小孩子插嘴吗？站一边去！”候耀瞠圆了眼睛斥责亦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这是护着自己女儿，想把过错往方陌身上揽，毕竟一个下人，皮糙肉厚的，总比女儿家经打，他堂堂候耀怎么真舍得对自己的女儿下重手？
　　可惜亦尔完完全全就不是个明眼人，她气得眼睛红红的，觉得自己受了委屈，更让她受不了的是还有可能会连累到方陌，于是她接着辩驳道：“凭什么每次罚的都是我们？明明是她挑的事儿，每次都恶人先告状，你们谁敢动方陌？我跟你们没完！……”
　　候耀的脸当即黑了下来，府里说闲话的还少吗？自己的女儿又为了一个下人说出这么不知深浅的话来，又当着王邵兰的面，候耀脸上讪讪的，怒气更是大了，“闭嘴！你们！把小姐带进屋去！好好关个她三天三夜！今天晚饭不许吃！”
　　候耀一声令下，几个小厮自然照做，亦尔自然是不愿留下方陌一个，别扭着，吵嚷着，可力气怎敌得过成天做体力活的壮丁？于是被拉着拽着关进了自己的闺房。
　　没多久，就听见前面传来小厮责打方陌的声音与邵兰和爹娘幽幽的说话声。
　　亦尔蹲在床脚，捂紧耳朵，一颗颗泪珠断了线地不停滑下，从来她犯了错，都是他为他承担，从来她受了委屈，都是他陪在她身边，可是当他为她受苦受累的时候，自己除了能在事后送去一些无济于事的药，自己还能做什么呢？她真的好没用，真的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