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面妆》兮碎语

4、姣月清辉抑宸光

　　按规矩凡是承宠或晋位的妃嫔第二日都要到凤仪宫中给皇后请安，然后由皇后在同带着到承膝宫给太后请安。
　　慕容嫣在后位期间将后宫打理的可谓井井有条，即便宸妃独宠娇纵也未敢不去请安。
　　千婧衣到时，慕容两姐妹竟也在，千婧衣不由得惊讶，嫔位和未承宠的宫妃是没有资格的，但随即想到都是一家子的也就想通了。
　　慕容嫣见人已到齐，就领了从人去承膝宫。行了礼，众人按分位去做，慕容妫坐在上正中，慕容嫣坐其右手，却又后偏一些。下面德妃为首，而后是宸妃，和未见面的瑾妃。然后是常昭容带着宜德大公主，左边为首的自然是千婧衣，然后是慕容二姐妹。千婧衣看了，不由觉得后宫的妃子果真少，又果真不易。
　　慕容妫看了一眼千婧衣，道：“清贵人上前给哀家看看。”
　　千婧衣走至堂中央，又规矩行了一礼：“妾身给太后请安。”
　　慕容妫并未叫起，见千婧衣也无不耐，身形也未摇晃，很是满意，不骄不躁，又守规矩。笑道：“果然是个冰清玉洁的人儿。来，到哀家身边来。”千婧衣也不推辞，起身上阶，微弯着腰站在妫后身旁。
　　妫后和慕容嫣相视一眼，微微点头，让人赐了座。千婧衣落座后，妫后问道：“夫人可好？”千婧衣的母家世代为皇室提供绣品，祖母更与先皇祖有一段情，被封为一品夫人，世代沿袭，除天子外，其他人不可不敬。
　　“多谢太后挂念，母亲一切安好，只是因头昏的缘故，已有些昏眼。所以已极少动针。”千婧衣恭敬的回道。
　　“真是可惜，本宫还想者让夫人给皇上和母后绣身宫装。。。”慕容嫣吩咐道：“婼雨，去将天山雪莲，千年人参给夫人送去。”
　　“多谢皇后娘娘赏赐。”千婧衣起身跪恩:"不如就让嫔妾替太后皇后缝制过年的冬装吧。”
　　“如此甚好。以清贵人的技艺必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有什么要求就去向司制房题，只是，莫要太过奢华。“慕容嫣笑道。
　　妫后牵过千婧衣，轻拍拍千婧衣的手背，笑道：“不必太过焦急，年关还甚早，当务之急是好好服侍皇上，来年给哀家填个皇孙！你们，也都要努力啊 ！“
　　“是，太后。”众人回道，
　　“太后你放心，妾身一定会让您再有个皇孙的。倒是清贵人，如今都是皇上的嫔妃了，怎么做的却是宫女的活。”宸妃果真一开口就是娇纵的感觉。千婧衣不由皱眉，这么没脑子的人怎么会独宠的，还是说皇上就喜欢这种类型？比较。。。好掌握？
　　果然妫后怒道：’宸妃！你简直太放肆！哀家的地方还换不到你开口！“妫后想来不喜欢这种狐媚女子，平日里宸妃并不说话，如今总算是可以训斥一番，妫后自是不想放过机会。
　　慕容亭新开了口：”宸妃娘娘此言差矣，女工乃每个女子都应会的，况且清贵人出自千绣山庄，这只是让能者做能事，司制房虽有绣娘，但总归是自己绣的情真意切？宸妃娘娘说是不是？“
　　宸妃看了慕容亭新一眼：“在本宫面前，也轮不到你来说话！”
　　慕容嫣沉了脸，道:"宸妃，少说多做，本宫看你女工上十分手拙，倒不如请教请教清贵人。“
　　宸妃一脸恼色，咬牙道：“是，谢皇后赐教，但妾身身体不适，想先行回宫了。”
　　慕容嫣冷笑道：“是么？既然如此，宸妃就在宫中休息一月吧。母后觉得如何？“
　　妫后满意的点点头：”还是皇后想的周到，允了。“太后这一句话就关了宸妃一个月的禁闭。此举让众人都有些惊讶，毕竟宸妃如今也是个宠妃，而且宸妃平日里虽嚣张跋扈，但对太后和皇后向来遵循礼数。如今这一弄，老嫔妃们还有点蒙。倒是宸妃一脸平静的接受了。
　　妫后揉了揉太阳穴：”真是被她气的头疼！你们都散了吧，常昭容，让宜德留下来陪陪哀家。“三个孩子中妫后最喜欢的就是宜德，虽是女儿身但十分乖巧，找人喜爱。
　　众人听了，也就都散去了。半道上，一个宫婢叫住千婧衣；”清贵人安，我家德妃主子想请贵人去宫中小聚，不知。。。“
　　千婧衣一笑，果然，他刚刚向皇后示好，德妃就按捺不住了。“有劳姑姑。”
　　嘉德宫内，赑屃金炉内撒发着缕缕浓香，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一片朦胧。
　　“嫔妾请德妃娘娘安。”
　　德妃闻声抬眼，从软榻上做起，温和的笑道：“妹妹请起吧，到姐姐这坐下。”
　　“是。”千婧衣也不推辞，起身坐在软榻旁，等待着德妃开口。也不多说什么，因为在外人眼中她是个冰冷的主儿。
　　“刚刚听妹妹说夫人眼睛不大好？本宫这恰有一物可治此病。”说着逐梅就递了一个锦盒给千婧衣。千婧衣打开，是一颗温热如血的珠子，碧绿青幽。千婧衣看向德妃
　　“这是蛟龙的血珠，有明目养神之效，多年前本宫染了恶疾，这是皇上用此物治好了本宫的病，本宫也因此倾心与皇上，结成良缘。此物有两颗，想必妹妹更需要此物，此后你我姐妹个一颗，结成金兰最好不过的！”德妃说话极有技巧，这不仅显示出来她与皇上的情深，更让这血珠提了身份，又表现出来他对千婧衣的真心。
　　千婧衣微微激动，也顺水推舟谢了恩，又表明自己一番诚心。两人自是闲话许久。
　　正说着，外面就通报大皇子来了。
　　陌夙钦虽只有十三岁但却也是剑眉星眸，温文儒雅，带着与年龄不相符合的成熟，稚嫩的孩音，眼神却是深邃的。“儿臣给德妃娘娘请安。”
　　德妃微有些寞落的垂下眼，千婧衣觉得奇怪，但还是向陌夙钦行了个全礼，嫔位之上对皇子公主行半礼，皇子公主回半礼，嫔位之下行全礼，不回，昭仪之上皇子公主对其行半礼，除嫡出外。“贵人千氏请大皇子安。”
　　陌夙钦向来待人温和，见千婧衣行了全礼，也回了半礼。而后又对德妃道：“儿臣已给德妃娘娘请了安，就去熙闻斋读书了，儿臣告退。”
　　“钦儿。”德妃轻唤一声,语调中带着些希翼：“不如，今日陪母妃和清贵人一起用午膳可好？”
　　陌夙钦笑道：“儿臣不宜与后宫各嫔妃用餐，儿臣告退。”说完便转身离去，似乎极不想留在此处。
　　德妃脸上蒙上一层灰色，指尖微有颤抖，千婧衣看了，便说：“德妃娘娘，嫔妾身体微有不适，想回宫休息了。”
　　德妃见此略有满意，恢复了雍容的神情：“想来妹妹也是昨晚没休息好，现在早些回去也好，晚上皇上必是还要去的，可不能怠慢，若想知道些喜好，尽管来问姐姐。”
　　"是，那嫔妾就告退了。”千婧衣行了行礼，就退了出去。回去的路上却一直疑惑着德妃和大皇子的关系。看起来德妃和大皇子的关系十分僵硬，但僵硬的一方却是在大皇子身上，德妃的样子似乎更想补偿。到底是什么事会将母子的关系弄到如此地步？还有自己该不该帮助德妃改善关系来取得进一步的信任呢？“
　　回到宫中，冯卓又传了旨意过来，赐了两匹银线梨花的雪缎，三对羊脂玉的镯子，和田青玉钗一套，又送来了贵人的朝服和头面。冯卓道：”清贵人，皇上还吩咐了在姣月宫种满梨花，待会怜花房的人就来了，皇上还特赐了一块匾。”说着，让人呈上。
　　千婧衣拉了锦布，轻巧的染金粉镂空花梨木上刻的是姣月清容四字，也不知说的是梨花还是人。千婧衣想去昨晚的情话倒是有些羞脸，令人赏了冯卓。
　　紧接着内务府的人和怜花房的人都来了，前者自是送内监宫婢来的。贵人可有一个两个大内监，三个粗使内监，一个大宫女，三个近身婢子，三个粗使婢子。千婧衣仔细选了人，自是寻梅当了大宫女，踏雪及新来的梨月、梨萌是近身婢子。安道，乐道是大内监。
　　一番敲打赏赐之后，已是午膳时间，千婧衣只留下寻梅踏雪二人伺候着，踏雪道：“果然晋了位份就是不同，这膳食可比昨日好多了，不过主子今日肯定累着了，先喝碗鱼汤补补。”
　　千婧衣无奈摇摇头，看向寻梅，果然进了宫几年，愈发沉稳一些。继而又想到之前的是，便问道：“寻梅，你可知这德妃与大皇子为何如此僵化？”
　　“这。。。奴婢也不甚清楚，也是皇上刚登基时发生的事，听宫里的老人说过，觉得有些关联，便于主子说说吧。”寻梅想了一会，整理了思绪：“皇上登基之初皇后有了五月的身子，可是后来在御花园中被新宠的李夫人撞了胎，并生命垂危，皇上一怒之下处死了李夫人，却不想李夫人也有了两月身孕，后也不知怎的，德妃似有被禁足之像。平日里皇后又对大皇子极好，后来大皇子便自己向皇上请了旨意，搬出了嘉德宫，此后更是与德妃疏远。”
　　“你的意思是德妃用计害了皇后和李夫人，大皇子知晓后十分寒心才与德妃疏远的？"
　　"是奴婢斗胆揣测。”
　　"行了，我知道了，此时就此作罢，踏雪，你也忘记今日之事。”千婧衣神色凝重道，她心中已是信了八九分，但此事涉及阴私和朝堂，不能管！
　　踏雪也明白了其中道理：“是，奴婢已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