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面妆》兮碎语

2、半面美人妆独世

　　锦盛殿中，陌璟飒听着暗卫的回报，苏妤裳？大内侍冯卓道：“皇上，是皇贵妃的妹妹，还有，您身后的云锦安康图正是她所画。”
　　陌璟飒笑了笑，在花名册上将苏妤裳的名字圈了圈。

　　望帝宫内，坐在正中央的是圣上陌璟飒，左手坐的太后慕容妫，右手是皇后慕容嫣，其下是德妃，乃大皇子之母，和当今盛宠在身的宸妃以及长公主的生母常昭容。
　　每四个一组。先进去的是慕容亭新，慕容亭慧，丞相之孙洛熙槿，昭晛翁主。这一组早已内定。便都留下了牌子。然后是刘纨素，身上虽穿的朴素的绵绸衣裳，但走起路来步履轻盈，姿态美妙，：”臣女刘纨素问皇上，太后，皇后及给位娘娘安。”
　　“腰若流纨素，耳着明月珰！当真符合。”陌璟飒一笑，留了牡丹牌子。
　　千婧衣上前一步，一身白底墨蝶七褶裙，青丝用银白色的缎带穿插束起。再无华丽装饰，只剩黑与白的对比，加上千婧衣的清容，周身的气质若九天玄女，让人不忍亵渎，连声色也如清冷的雪水，让人心中一舒。
　　慕容嫣见陌璟飒嘴角含了些许笑意，道：“这般冰清的人儿倒是不曾见过，留了。”千婧衣一颔首，退了下去。
　　杳雪上前时，宸妃掩嘴笑道：“怎的，这一组全是白色，倒不像来选秀的了！”杳雪听到这话，明显松了一口气，正要退下，却听德妃道：“太学院士的女儿想来才情必定了得。”
　　杳雪手指一颤，叹了口气：“臣女会筝。”说着已有人将筝摆上，杳雪拨了拨音，便随后弹了起来，一曲平平。但德妃却道：“臣妾看着倒是不错，皇上不如留了吧。”陌璟飒看了眼杳雪，点点头。杳雪身形晃了晃，低头退了下去。下一个女子给了芍药，不留。
　　苏妤媃一身湖蓝映琉璃白牡丹广袖裙。头上简单配了浅蓝绢花，坠下几颗玉珠子。空灵婉转的声音让人心中荡漾。
　　“抬起头让皇上和本宫看看。”慕容嫣十分好奇有着如此清灵声音的女子会有这怎样的相貌。苏妤媃闻言抬了头，虽是垂着眼睑，却也可以想象的到在上座的人是怎样的惊讶。
　　“你！！”宸妃不由叫出声来：“你跟皇贵妃是什么关系！”
　　“皇贵妃乃臣女长姐。”
　　陌璟飒微眯了眼，沉声道：“留。”却带了些冰冷。后面的三位秀女竟是一眼未看全部未留。三人不由怨恨苏妤媃来。
　　苏妤裳含着笑：“妤裳给皇上，太后，皇后请安。给德妃，宸妃，常昭容请安。”
　　常玉娆道：“这衣裳的红梅倒是有意思，只是不像是绣的。”
　　“回娘娘话，这是我自己画的！”
　　“抬起头让朕看看。”苏妤裳抬了头，这一番惊讶不比刚刚少--苏妤裳画的是个半面妆。右眼描上黑色的眼线，牡丹红的眼影拖到眼尾处微向上翘，朱洒泪痣上贴了梅花钿，脸上是美人醉色的胭脂。苏妤裳擅长丹青，这半面妆看起来并无一丝不妥。左边清纯右边媚色。自是留了下来，而后面三位秀女相比之下自是逊色不少，未留一个。
　　陌璟飒想看的人已经看到，就无多大兴趣，便回了锦盛殿，让太后皇后看着选。皇上都不在了，这选着也没多大意思，便草草结束。最后选下的也只有三十不到。但其中最让人羡慕的便是苏妤裳，不仅留了牡丹，而且之间以御侍的身份住进了怡和宫西偏殿，皇上还亲自提了匾额：擅青阁。还赐了一把金缕扇。

　　苏妤裳缓缓打开那柄金缕扇，扇骨为檀香木，镂空雕花，覆上翠烟纱为扇叶，用金丝将扇叶分为四小部分，每一处缵成一朵牡丹绢花。第一片为春暖赏花图，第二幅为百子游湖图，第三幅为艳阳秋猎图，最后则是踏雪寻梅图。扇柄处缀着玉珠链子，可佩于腰间。
　　“好精致的扇子！”苏妤裳赞道，又看了看冯卓，给蝉衣递了个眼色，蝉衣会意转身从盒子中拿出早已备好的荷包，递给冯卓：“听说这是宫中的规矩，也不知给公公多少，还望公公莫嫌弃，以后妤裳还要公公多提醒。”
　　冯卓一阵错愕，宫中的规矩。。。这，还真是，可这位小主也不至于说的如此明白吧？但好在也是老人了，面色平静的收下了。
　　苏妤裳待冯卓走后，这才看了宫内派来的人。大内监叫林德明，粗使内监天禧，天乐。小宫女窈若，窈冉。苏妤裳自是好生敲打一番。又让蝉衣打赏了一番。又问道：“你们哪个晓得一个叫孟衣婢子？”
　　林德明小上前一步：“奴才知道！孟衣姐姐是在凉云殿照顾二皇子的。”
　　“哦？那。。。你可否去将她请来？\\\\\\\"苏妤裳问道。
　　“主子有命，奴才自然肯去。”说完，便自行下去了，苏妤裳看了看，也让其他人下去了，又命蝉衣暗中盯着，看有哪些人暗中有鬼。

　　倾沁殿。
　　苏妤媃虽还是御侍，却也被安排在主殿，在新人看来自是无上的荣耀，但只有老人们知道，倾沁殿是已逝皇贵妃的曾住的。苏妤媃更是清楚，长姐苏妤霏，字婕沁。转身便看到宫内盛开的海棠，连房中的纱缦也是西域进贡的映棠醉。
　　姐姐，我的好姐姐！你何德何能？为你，我要放弃我所爱之人。为你，我要离开我的安稳生活。为你，我进了宫还要受此屈辱！人人都知皇上思恋的是你，而我只不过是一个替代品。凭什么！凭什么！苏妤媃疯狂的扯下纱缦，最终坚持不住跌落在地，失声痛哭起来。芩芜吐了口气，将宫中的侍奴都退了下去。走到苏妤媃身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芩芜，我头好痛！唔。。。好痛啊！”苏妤媃双手抱头呻吟道，芩芜连忙那了药丸给苏妤媃吃下，一番折腾下服侍苏妤媃歇息了。
　　芩芜看着苏妤媃不由皱眉，都是可怜人，是小姐也是自己，更是这后宫中人。一声轻叹，释说了谁的年华？

　　“孟衣给御侍主子请安！”一个眉眼俏似蝉衣的宫婢给苏妤裳行礼道。
　　“孟衣！”苏妤裳笑道：“还不抬了头看看我是谁！”
　　孟衣抬头看到苏妤裳，惊讶，释然，激动一一在脸上划过，最终都化作了平静。又行了一礼 。
　　“奴婢给二小姐请安，奴婢未能保护主子，还请二小姐责罚！”孟衣原是苏妤霏的陪嫁婢子，与蝉衣是姐妹，苏妤霏逝世后，就去照顾其所生的二皇子陌祁钰。
　　“好了，这是也不怪你，你先起吧。”苏妤裳示意蝉衣将孟衣扶起，又说：“如今，可不能叫二小姐了，该是叫三小姐才对！”
　　“三小姐？”孟衣微有诧异，看向蝉衣。
　　蝉衣道：“去年，自小养在方外的二小姐回来了，说是二小姐出生时身子骨弱，有个道师说二小姐不宜养在富贵之家，唯有十八岁时才能回到父母身旁，所以苏府也未有人知道。话说回来，姐姐要是看到二小姐肯定要大吃一惊，那容貌跟大小姐竟是像了七分！”
　　孟衣听到后却是紧了紧手，面上讪讪的笑着：“是吗，那可真是。。。。好啊。对了，二。。三小姐可是要去看看二皇子？”
　　苏妤裳摇摇头；“还是罢了，我教你来是想问问你当年之事，我姐姐。。。是怎么。。”
　　孟衣早料到苏妤裳会如此说：“请三小姐恕罪，奴婢也不知详情，自皇上出征后，主子便不曾让奴婢和任何人服侍在旁，一律遣去了照看二皇子或是斛明殿，主子更是守门不出，任何人也不见，唯一见过的也只有皇后娘娘一人。”
　　苏妤裳对孟衣的话自是相信，黯然道：“如此，便罢了，你入宫多年，自是知道许多阴私和规矩，若有了空便多来我这些，也好教教蝉衣。”
　　孟衣点点头，苏妤裳又闲话了几句，打赏一番，便让她回去了。孟衣独自走在路上，面上虽是平静，可心中却是惊涛骇浪。哪个二小姐是谁？老爷不可能就此放弃，但三小姐可见并不知此事，必然是要派那二姑娘的，那自己该怎么办？主子，你让奴婢一人怎么办。孟衣浑浑噩噩的想着，只有一个念头，保护二皇子和自己！如此一场思虑，竟是大病了一场。

作者有话说

　　明日再更上分位等级，笔记不在身边好麻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