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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他们原来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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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杜贤第一次去许若拂家里。
三层楼的小别墅,诺大的屋子只有一个负责打点屋子负责饮食的陈氏阿姨。
进屋后,许若拂像仓鼠一样满屋子寻找急救箱,最后气急败坏地喊来陈氏询问
“陈姨,家里难道没有急救箱吗!”
陈氏阿姨从他们进屋开始就一直挂着的微笑加深了,她拎着急救箱从主卧里走出。“来了,在这里。”
望着许若拂手忙脚乱地翻药,杜贤吞了吞口水,艰难地道出事实
“还是我自己来吧,这种事我还是挺熟的。”
许若拂大义凛然地说“小事一桩,难不倒本大小姐,你就暗自窃喜你是本大小姐第一个照顾的人吧!”说着她将他推坐在沙发上。
杜贤认命地叹气
“你先将酒精和棉签拿出来,用棉签蘸取少量酒精给我的伤口进行消毒然后涂上止血药就行了。”
“哦哦哦,这样这样。”
数分钟后……
“嗷呜”一声惨叫响彻云霄。
送他出门的时候,
许若拂低着头对他伸出了右手
“折若木以拂日兮,聊须臾以相羊,若拂,许若拂。”低沉的脑袋埋在黑夜里,辩不清虚实。
他静静地望着她,等到她有些恼怒地准备收回手时他伸手握住
“我叫杜贤。”
许若拂望着他笑“嘻嘻,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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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原来也曾这样温情相处过,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许若拂答不上来,望着高老师在讲台上奋笔疾书的身影,她缓缓握紧了手中的笔。
这天放学,许若拂慢慢走向姑妈家,隐隐约约她总感觉有人跟在后面,她加快了步伐,一步紧跟一步地向前走,速度快的仿佛能听见过耳的风声。
突然,一只手搭上了许若拂的肩膀,一瞬间她想过诸多新闻报道,劫财劫色,迷晕卖肾,许若拂决定坚决不回头,强装冷静地望着前方问道“你是谁?”
男子激动地问“你是不是那个什么许什么若的?杜贤的便宜女朋友?”
许若拂不快地瞪着他“你才便宜的呢!再说了我们不是男女朋友,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那个那个那个,就是几年前曾经找你要过钱的那个”他激动地语无伦次。
许若拂看着那头刺眼的金灿灿的黄发,恍然“你就是那个黄毛抢劫犯?”
“……我不叫黄毛!大家都叫我阳仔……那次不是没抢到么。。。再说那都是年轻气盛不懂事……我现在可是良民……”
阳仔搓搓手,有些局促。
然后继续说道“我一直想要和你道歉来着,只是杜贤拦着不让,你又总是专车接送没有个落单的时候,所以总也没机会。”
“道歉?”
“是啊,当初我想抢你钱,你不仅没有恨我还好心地塞了八百给我,就是用你的钱我在医院包扎了,还用剩下的钱付了我妈妈的医疗费。”说完他感激地看着许若拂。
许若拂这才真正的抬头看着他,一直挂在他脸上的邪邪的笑容现在看起来却有淡淡苦涩。生活如此不易,能让人为了讨生活,不得不违背着良心,偷杀抢掠。
“我并不知道那几百元可以帮助你那么多,毕竟当时你被他打的那样惨,而他是为了救我。能帮到你我很高兴。”许若拂淡淡地勾起一丝微笑。
那时的她对金钱没有概念,现在没了金钱的她才明白,钱虽不是万能,没钱却是万万不能。
阳仔扬起大大的笑容“为了感谢你,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六点多也不算很晚,我请你吃饭吧!”
许若拂习惯性皱起眉头“这不太好吧,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当时也只是负责的心态而已。”
“没事没事,一顿饭的钱我还是付得起的,你帮了我,我以后也可以帮你啊,顺便聊聊天,你就不想知道我找杜贤做什么?”
许若拂默然,她当然想知道,甚至她也想知道为什么他俩认识当初还打的像仇人一样,她对他了解的那么少,那么少。哪怕前面是火坑,她也愿意跳下去啊。
在附近的人行道上,许若拂默默地跟在阳仔身后,傍晚的街道上许许多多的人都在忙碌着摆上架子与大麻袋在地上,而后从黑袋子中拿出一样又一样新奇的东西,看来是要卖东西的架势。
许若拂有些好奇地看着,不自觉地问“现在不是傍晚吗?怎么他们不收摊儿反而在这里摆摊了啊?”问完她有些脸红。以前的她没有逛过这样的地方,晚上也很少出门,她永远都是在白天的高档商场里买东西,想到这里她急忙摆手“我没有瞧不起她们的意思。”
正在前面寻找饭馆的阳仔并没有留意,随口答到“这个叫夜市,晚上人们下班可以来这里悠闲地逛逛,东西也都很便宜,这里卖东西的人也都是白天忙着别的工作晚上出来继续工作,你想逛?吃完饭正好!”
一男一女逛夜市?这不是就像在约会了吗?
许若拂急忙推拒“不不用了,我没什么兴趣,早点吃完早点回去吧,明天我还上课呢!”
天色确实不早了,许若拂看着还往前走的阳仔,急忙指着路边的馄饨店“就在这里吃吧,我还挺想吃馄饨的!”
阳仔看着她手指的路边馄饨店,缓慢地移回脑袋,定定地望着许若拂,疑惑道“你确定是这里???”
许若拂小鸡啄米般点头。
两人坐进了馄饨店,说实话,许若拂觉得有些不习惯,毕竟没有在这样的地方吃过。看着油光满面的桌子,她规规矩矩地将手放在腿上。
阳仔看着眼前坐的笔直笔直的女生,轻声说“感觉你有些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许若拂漫不经心地看着周围坐的人们,他们有人围成一桌边热乎乎地吃着馄饨,更多的人则是单独地坐着快速地吃着。说着她抬头看着眼前的阳仔。
“以前的你,嗯,第一次见到你时,是在事情发生前几天我在外面游荡想捞点闲钱,然后看见你从一辆豪华的车上下来,白皙的皮肤,穿着很漂亮的粉色泡泡裙,白色的发卡,一头乌黑的齐腰长发。”
说到这里他看了下她现在到脸颊的短发,因为汗水有几缕服帖在红扑扑脸上。原本珠圆玉润的脸颊现在瘦的没有多少肉了,垂着的脑袋和半阖的眼婕遮住了那双明亮大眼,整个人闲的落寞又低沉。
“你昂着头从车上下来时就像一个骄傲的小公主。”
许若拂呻然一笑“是啊,现在的我就像落水狗。”
阳仔摇头“不是的,现在的你感觉更加随和了,怎么说呢,就是就是那个,我没读过多少书,也说不上来。”他挠挠头,想要安慰她,却有些词穷。
许若拂难得笑了出来,感觉很轻松,她长舒一口气,笑着道“没关系的,你继续说,后来怎么样了?”
“当时就想你那么有钱,分些钱给我们也理所当,而后那段时间我妈妈生病住院,实在是拿不出来钱给妈妈看病,虽然平时会偷一些但是都太少了,你那么有钱,肯定能拿到很多钱,后来我在附近守了几天,看见你每天从车上下来,所以都没有机会接近,当我正准备放弃的时候,那天,下雨天里你居然自己走回来了。后来发生的事你就知道了。”
终于聊到了杜贤,许若拂期盼地望着阳仔“那,你是怎么认识杜贤的?你们之前认识吗?”
阳仔看着他,有些于心不忍,她是真心爱着杜贤的吧,比那个王妍蓁好多了。
“我与他在那之前有过照面,但并不熟,他家与我家在一个大巷子里,大概在那两年前搬来的吧,那时候五年级,我在外面是个小混混,家里没什么钱,我就自己出去偷点,要不然就是找低年级的要钱,后来有次我在大街上寻找目标的时候发现他正在偷一个男人的钱包,我就想着遇见新伙伴了,想拉他进我们团队里,可是他那样的人,你知道的,他根本不搭理我。可他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呢,他跟我一样都是小偷啊!”
说到这里阳仔停了停,许若拂连忙倒了杯水给他“慢点说,喝点水吧。”
阳仔拿过水杯一口灌下。
“后来我又见到了几次,还抢他的营生,然后六年级时他偷东西的事终于被他爸妈知道了,于是把他看的牢牢的,他妈妈经常放学去接他,然后渐渐的我就没看到他偷东西了,有时回去时会看见他在屋外坐着小板凳,趴在一个高脚凳上写作业,屋里争吵声闹翻天。”
“他爸妈关系不好么?”许若拂轻声问。
“我也不太清楚,你知道的,他那个人什么事都自己闷着,从来不和别人说的。不过我想应该是不好的吧,特别是六年级毕业的时候他家几乎每天都在吵架。”
阳仔顿了顿,高声喊着“老板,馄饨怎么还没上来啊,肚子都要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老板也高声应和“马上来嘞!”
转过头来阳仔继续说着“我和他并没有什么接触,直到那次抢劫你的时候,那是我第一次抢劫,我妈病了,我实在没有办法,偷钱也偷不了很多,就想来个大的。你和他跑了以后,我在医院醒来,发现身上有八百块,剩下七百全给我妈付医药费了。”
他定定望着许若拂“真心谢谢你。”
许若拂有些不好意思,她总觉得并没有帮他什么,就是她随手给的八百块可以让别人如此感激,她受之有愧。
“馄饨来嘞!”老板放上了两碗热乎乎的馄饨,量很足,香气四溢。
阳仔热情地给许若拂布置着汤勺,一边说着“后来杜贤来医院找过我道歉。所以就大气的一笑泯恩仇啦,后来才慢慢有了接触,没多久他爸妈又一次吵的特别厉害,他爸爸失手把他妈妈打伤了,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他爸畏罪潜逃了。后来听说他爸妈在几个月以前就离婚了。从那以后他就和他爷爷住。话题怪沉重的,快吃吧,吃完再说。”
许若拂机械地吃着馄饨,那时候他初一,她初二,他们刚刚认识,并不熟悉彼此,没想到那时候的他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她一直知道他和爷爷住,以为他父母去世,所以也不好询问。只是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状况。
两人吃完以后默默地走在人行道上,依旧是阳仔在前,许若拂在后。路边渐渐亮起了夜灯,这一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多小时。
亮起的灯上围绕着些许飞蛾,正不顾生死地一次又一次撞上去,仿佛它生来的命运就是为了扑上这火热的灯。
阳仔突然说“对了,你能跟他说明天晚上六点半在学校门口的麻辣烫店见么?我有事找他。”
“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你明天找他是做什么?”许若拂将视线从飞蛾移到了阳仔的背部,他年纪青青竟佝偻了背,看起来像七八十的老翁。
“也没啥,就是我妈前些日子病了,我找他借了些钱,打算还他钱来着。你家在哪啊?我记得你以前住的可是大别墅?”夜市附近都是一些老旧的居民楼,阳仔看着周围的环境有些吃惊。
许若拂抿抿唇“我家那房子被政府查收了,我现在寄宿在别人家。”
阳仔有些唏嘘,虽然知道她家出事了,没想到竟连个住的地方都没了。
许若拂向前跑了几步,回头向他招招手“我就住在前面的十字路口那里,你就送我到这里吧,谢谢你。好好努力生活啊!”
“那好吧,你路上小心些,有事可以找我帮忙,我在红河经济开发区工地里上班!”他挥着手,看见许若拂慢慢走远,过了马路,左拐,不见了踪影。
进了家门后,许若拂一头栽进了被子里。一直想知道杜贤的过去,可真正知道了却又宁愿一无所知。早就决定要忘记这个人了,希望他能幸福,只盼望那个他喜欢的女生,能好好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