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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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王的，你太卑鄙了！”秦暮冬的眼睛都气的红红的。
“秦大人，这可怨不得我。你为了讨好一个妓女，居然以一个假货来代替贡品！这该当何罪？”王大人一字一顿的说。
“你……”秦暮冬实在说不出什么，只能任由几个士兵押了下去。
“秦暮冬，我不会让你死，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王大人狠狠地说。
秦暮冬步履沉重的走着，脸上温和的笑容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暮冬，”我唤着他，从围观的人群中挤了出去。
“红吟！”他惊讶的望着我。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逼着你把镯子给我……”我一副泫然欲泪的样子。
“不，红吟，不怪你！我说过，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他显然深为感动。
“既然你不怪我，”我抬起头，娇媚的一笑，叫道：“王大人！”我挣开他的手，走过去，偎在王大人的身边。
我看着他的脸色在刹那间变为灰白，脸上写满了惊讶与绝望。我笑得越发娇媚，我的目的达到了！我终于成功的报复了他！可是，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一丝快乐？为什么我觉得更加空虚、更加悲哀？
我决定去牢里看看他。
我穿上当年他给我做的那身红衣，虽然样式已经旧了，但是颜色还是很新的。我没有化妆，素净的连自己都认不出来。
我好像又回到了那片田野里，我看见一袭白袍的暮冬站在嫩绿的草地里，嘴角带着恬淡的微笑……
犹豫再三之后，我终于还是进去了。远远地，就听到一个女子哀哭的声音。
“冬哥，你……你这是为什么呀？”一个衣饰华贵的少妇悲悲戚戚的哭着。
我站在她身后，看见秦暮冬被牢牢的锁在石壁上，头发散乱，衣服上尽是血污，一条粗粗的铁链穿过他的锁骨。他闭上眼，不去看他的妻子。
本来我应该是他的妻啊！是这个女人，是她强占了我的位置。是她！我恨她！我恨她！
她意识到了身后有人，惊惶的抬起头。她长的并不十分漂亮，但也还算的上清秀，脸哭得黄黄的，憔悴如落花。
他抬起头来看我，眼光黯淡无神。见是我来看他，他很是惊讶。“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嘶哑，却仍有几分温柔。他的妻愣愣的看着我，不知如何是好。于是，大家都静默着。
“你走！贱女人，别让我见到你！”暮冬突然大吼，如一头发怒的狮子。我从未见过他生这么大的气。
他的妻无疑是聪颖的，立刻就猜到我就是害了暮冬的那个妓女。“你走！”她恨恨地说。“我相公待你这么好，你反而害他！”
“冬哥”，我幽幽的叫着，“还记得我吗？”
“我死都忘不了你，你这个贱人！”他咬牙切齿地说，斯文的脸已变了形。
“冬哥，是我，我是红儿啊！你忘了我吗？”我的声音如鬼魅一般。
他露出迷惘的神色，“红儿？”
“你真的忘了我？你真的忘了我！”我仰天长笑。“太好了！你真的忘了我！”
“秦暮冬！”我厉声叫道。“你睁开眼看看，你还认不认得这身衣服？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过，等你考取功名后就回来娶我？”
他的妻愕然了，这是她始料未及的。
“红儿，是你？”他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没错！是我！我就是那个被你抛弃的织锦女子红儿！”我如厉鬼一般，肆无忌惮的咆哮着，每个字似乎都带着狰狞的笑。
“是你！怎么会是你！”他的声音分明在颤抖，脸上显出因为激动而导致的病态的潮红。
“就是我！”我恶狠狠地说。“我等了你六年，我要让你用一生来偿还！”
“红儿，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你沦落风尘，是我……”
“住口！你这个衣冠禽兽！不，你连禽兽都不如！你玩弄了我的感情，误我一生；你又寻花问柳，对不住你善良温柔的妻子。老天有眼，让你遭到这样的报应！”
“够了！”他的妻泪流满面。“他纵有千般错，可今天既已到了如此地步，你何必再让他心里不安？更何况，他总归还是个好人啊！”
“好，真好！哈哈哈……”我纵声大笑。
“我这是自作自受。”他苦笑道。“红儿，唱首歌，好不好？”
我怔住了，没想到他会提这样的要求。
“好！年年跃马长安市，客舍似家家似寄。青楼换酒日无何，红烛呼卢宵不寐。易挑锦妇机中字，难得玉人心下事。男儿西北有神州，莫滴水西桥畔泪！”
“我既已到了这种地步，你唱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他还是苦笑。
“我要你知道，你是猜不透我的心思的。我勾引你，又挑拨你和王大人之间的不和，又故意向他说出你将血玉玛瑙镯送给了我。最后，我诱惑他，让他加紧行动，上奏皇上，治你的罪！怎么样？我这件事做的可好？”我笑的邪气而嚣张。
“好，太好了！”他无奈的点点头，忽又抬起头来，用复杂的眼神望着我，说：“还记得你唱给我的那两支歌吗？再唱一遍，好不好？”
“不！岂止两支？我为你唱过无数的歌，只不过，我从来都是在心里唱而已。既然你要听，我唱给你听！”
歌如一缕幽魂从我口中飞出：“一张机。采桑陌上试春衣。风晴日暖慵无无无力，桃花枝上，啼莺言语，不肯放人归。二张机……九张机，双花双叶又双枝。薄情自古多离别，从头到底，将心萦系，穿过一条丝。”
歌毕，我们谁都不说话。良久，他才缓缓地说：“这辈子我都不会忘了你的歌了。”
“不！你已经没有记住它的必要了！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认识你，再也不认识那个叫秦暮冬的人了！”我狂喊。
“你忘得了吗？那矢志不渝的爱，刻骨铭心的恨，你忘的了吗？”他的妻幽幽地说。
“我恨他！所以，我要忘了他！”
“爱极生恨，无爱无恨。”他的妻回过头来对我说。
我心中一动。“爱极生恨，无爱无恨。”我低吟着，缓缓走出了监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