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市丸银 ...
-
蓝染的思虑并没能维持太长的时间，窗前的微风打断了原本在夜里容易发散的思维。他这才惊觉自己已经停笔很久了，笔尖的墨水有些微干，队舍门前的花木化作隐隐绰绰的黑影在风里略略激起簌簌的响声，倒衬着夜晚有些安静。
他将毛笔轻靠在砚台上，动了动手腕，低下头整了整久坐而不免带了褶皱的衣襟，并借着换了个舒服点的坐姿，才侧着脸看向窗外，淡淡地道，“进来吧，银。”
“啊啊~~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啊，蓝染副队长。”玩世不恭的语气配着总是笑眯眯的脸，银发的少年慢悠悠地从窗口爬进来，晃了晃手中啃到一半的柿饼，搭在肩上的小包裹里还存着几块。市丸银，蓝染最新的，部下。。。
认识市丸银是一个偶然，说起来其实很凑巧，自从斑和柱间撞到自己的实验之后，蓝染就着意加强了实验的隐秘性，同时也开始留意起实验时周围的环境来了。不久之后的一天晚上，他见到了那个蹲伏在草丛里的孩子。不得不说那是个很有天分的孩子，如果不是蓝染特意留心了灵压，几乎就发现不了那个隐藏地很好的瘦小身影。
后来以玩弄人心著称的虚圈之王自然不会看错少年碧绿眸子里的滔天恨意，那只抓住树干的纤细小手已是青筋暴起。
只是个小鬼而已，这是蓝染最终的评价，但他却没有杀人灭口。以蓝染的严谨来说，可有可无的事情本是做了为好的，但市丸银不过是个一面之缘的小孩子，纵然有千百般的不甘与仇恨也奈何不了蓝染分毫，而且有了自己的斩魄刀，蓝染对于这点无关痛痒的小事自然只是心念一转便就此放过。不过是瞬间的事情，那一瞬间，对着对方如同野兽的燃烧着的眼神产生了一丝欣赏，这就是蓝染放过这个孩子的缘由，只是那时，他不曾想到会有再见的那天。
之后的事情就比较戏剧化了，听闻市丸银这个名字的时候他不过闪过了瞬间的激赏，听闻天才填报了五番队的时候也只是平常的惊讶。但等到他看见那张申请表上的照片，入眼那一抹亮丽的银发时，却是真的有些震惊了。
真是个倔强的孩子。凭着直觉蓝染便认定，市丸银是来复仇的，即便蓝染不知道自己和他有什么仇，但他的确是恨着自己的，大约也和自己的实验脱不了干系。然而恨着他的人日后可能不少，能够做到这一步来复仇的，蓝染自认为再找不出第二个。悄无声息的接近，刻苦至极的努力，做到这个地步，就如同想给他一击必杀似的。
恣睢壁报的人可真是得罪不起。如果说一开始蓝染不过是抱着拉拢的心态看待这个天才，那么现在，大概就是非拉拢不可的决心了。他要好好看看这个叫市丸银的孩子的执念，好好领会一下他的手段，最后再亲手粉碎他复仇的野心，在尸魂界漫长的时间里，有这么个可供消遣的玩具也是不错的调剂吧。
于是在那个夜里，他故意安排了对方和三席的对决。
蓝染很多年之后还奇异地记得那天晚上的情景，圆月当空，光线却出奇的昏暗，他看见那个孩子毫不在意地挥去刀刃上的血迹，脸上依旧是不变的眯眼笑，嘴角的弧度倒似乎扯得更大了些。月光下的黑衣倒衬出那头显眼的银发和有些细幼的手腕。从蓝染的角度只能看见那呈现在月光下的四分之一个侧脸。于是他从暗处走出来。
“怎样，我们队的三席？”
“完全不行呢~~~差劲透了~~”
孩子清冽的音线恶意地拉长着，轻浮欢快里带着十二分的不屑与戏谑。他转过脸来，蓝染清楚地看见了清秀的面庞上沾染的血迹，他心里忽然一动。
“你的名字。”
“银，市丸银。”
这就是他们名义上的，第一次会面。
蓝染后来也曾扪心自问为何最终改变了当初的决意认真对待起这个孩子来，但想想也只能归结于看对了眼，正如同他说不清楚究竟为什么会对浦原喜助起了别样的心思。
这世上很多人都可以在一起，都有那么多合适的理由可以在一起，所谓命中注定不过是一厢情愿的幻想或借口，所谓生生世世亦只是为今生相守聊表依靠。平行世界的你我终究不可能总是痴缠的红线，许多时候相交过后便渐行渐远乃至最初便不曾擦肩而过。但你真真喜欢上一个人却是机缘巧合，那么多的偶然相处阴差阳错，最后竟然非他不可，来生虚无缥缈，但今生却明白倾覆。
如若蓝染早些知道浦原那不大可能被拉拢的性子，估计也就不会在他身上花上那么多时间，更最后动了自己也不明不白的真情。但真要让他重来那么一回，他也不会想着避开浦原，反而，是要更牢地把他捏在手里吧。就像现在的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纵然死过一回，只要记忆还在，便还要为了当初的事情你来我往如鲠在喉，便还要相互纠缠不肯放手。前尘往事，默默浮生，期间冷暖，只是自知。
不过现在，蓝染只是带着些兴味打量着这如同狐狸一般狡黠的少年。松软的银发总让人有一种想伸手揉一揉的冲动，虽然也和斑一样喜欢爬窗，但却从来不直截了当地进来，神出鬼没玩世不恭的样子让人捉摸不透。
想到自己当初和斑的调笑，蓝染不禁在心里苦笑了一声，这个心腹倒是不用自己教着爬窗，但这样随时想要自己命的心腹自己也收不起吧。至于东仙，蓝染嘴角抽了抽，自己估计是没希望让他爬窗了，除非这是作为“蓝染大人的命令”。
“蓝染副队长在想什么呢~~~”银毛狐狸许久没有得到回音便好奇地伸手在有些出神地蓝染面前晃了晃，拉长了音调倒像是在撒娇。
“银，最近很闲吗”
“蓝染副队长说什么呢~？我可是很忙的，流魂街的柿子都熟了，不早点采下来可就都坏了~~”
又是柿子，要问市丸银最喜欢的东西柿子绝对是排在榜首的，弄得送他礼物的人从来就没有考虑过除此之外的东西。在真央的时候每年生日都能看见银发小鬼抱着比自己还高的柿子干，柿子果饯，柿子糖，甚至还有明显不合时令的新鲜柿子晃悠悠往宿舍走，脸上一派满足。
蓝染按了按眉头，似笑非笑。虽说欺负小孩子不是什么好的行为，但看着银明明闲着没事却总在他这个大忙人面前晃悠他心里也存着报复的意思。
“实在没事做的话就替我处理队务吧，银。六番队的朽木队长可是要结婚了，实验的研究现在也在关键阶段，我最近，要去虚圈一趟。”偏冷的语调依旧温和，配着蓝染棕色眸子里的寒意，倒让银心里一凛。
“蓝染副队长真是过分，我可只是个三席，没有处理队务的义务吧。”这种时候不还嘴就不是市丸银了，说着还笑眯眯地耸肩摊手，一派煞有介事。
“这种事情，去问平子队长吧。什么时候他能不把队长的队务全部推给副队长，我自然也就不会压榨你了，银。”蓝染推了推眼镜，不再废话，而是干净利落地起身出门。“那么，银，拜托了。”
伴随着滑门关闭的声音，银发的小狐狸苦着一张脸在副队长堆成山的文件里坐下来。他能用一个苍火坠烧了这些东西吗？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市丸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