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之徒》昭若木水

24、第 24 章

　　我原本很好奇云亦凡派他来的目的，在晟豪出现以后，才知道，他手里一直拿的信封袋，是要交给晟豪的。
　　而他们也避开我，暗自在商讨着什么。
　　会议开始之前，我站在卫生间里洗手，看着镜中苍白的自己，等下要面对的多双眼睛。嘴里突然冒出丝丝的腥甜味。一瞬间反映过来后，马上伏在水池前漱口。只是牙龈又在流血，这次却嫌时间慢得怎么也止不住。还有十分钟的时间，如果出去，就会被晟豪察觉。。。
　　我在情急之下，拨出了潘西的电话，许久，没人接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趴在水池边上，血液不停从嘴里向下滴。我放大了水流，通透的血色在眼下波动，不止不停。。。
　　忽的听见身上的跨包，滑掉在地上的声音时，我才模糊的记起，乔雨有把凝血酶，放在我随身包里的习惯。我迅速蹲到地上，清空了里面所有的东西，一眼发现它装在一个透明袋子里，我把凝血酶和同在袋子里的生理盐水，溶解一起后，喝下去又一口含在嘴里。
　　庆幸的是，很快便见效了。
　　因为怕被别人看到，所以匆忙收拾起地上的残局。理了理头发，又漱了下口。在出去的一刻，想到把手表的时间向后调了20分钟。
　　晟豪果然在到处找我，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嘱咐一位女职员，到卫生间里寻我看看。我顿时松了口气。宋孝廷先发现我，和晟豪一起朝我急走过来。
　　“小姐，没什么事吗？”他们都在用打量的眼神观望我。宋孝廷也不知在低头看着什么。似乎是我的手臂，低暗的眼神幽幽暗闪着光。
　　“没事，怎么了。“我故作从容的反问他。
　　“没事就好，会议已经开始了，都在等您，所以。。。”
　　“已经开始了么，那是我的时间有问题。进去吧”
　　宋孝廷自然先离开回到云亦凡的身边，而我跟晟豪，才刚步入会议室，就有种严肃的紧逼感。无论是，各楼层经理，部门负责人，财务总监，还是企划，业务主管，商品督查等，都一一不带丝毫动静的，坐定在椅子上，见我进来，全部起身。
　　当然，在我的脸上，即便来晚半小时，他们也什么都觉察不到。
　　“各位都请坐吧。”在走向主位发言席的过程中，我平静的说道。
　　晟豪坐在离我最近的位置，扮演着理事助理的角色，而此时，我并未坐下。
　　缓缓。。。
　　“相信你们都知道，我今天站在这里，即任理事。比起一张白纸不如。能像现在这样跟你们对话，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云亦凡董事长，同时，我是他的女儿。”
　　现在开始，所有人的眼神都聚焦着我，我注意到，手边有一杯沏好的香草茶，接着说道“可以想象，我从头至尾说完话，也不会有任何反对的声音。所以我不想耽误各位的时间，现在可以步入正题。”他们的表情微微有所变化，心里打着不同的鼓。我拿起手边的杯子，喝了一口茶，才瞅见，原来宋孝廷注意的点是我手腕上有血，蹭到了袖口上。
　　“你们都是云亦凡董事长，在这个行业里，挑选出的最佳。应该都很了解，the clouds不同于所有百货商店的性质。因为在这里，你们见不到70%的普通消费群，见不到20%的高端消费群，你们接触的，是剩余10%的终端消费体，在这里，我所说的70%普通消费人群，包括了那些，每月省吃俭用买得下万元以上单品的人，也包括每月生活支配，在打造自己光鲜亮丽的外观上，就超过五万元而低于10万元的消费者。还有20%的高端消费群，他们的生活环境，有一半以上不在普通人的视线里。这体现于，他们不会置身于高峰时刻，在人群拥挤的情势下，买到自己心仪的商品，哪怕买不到，也不愿失去休闲的时光。有些人可能觉得，在日益增长的高端消费环境下，无时无刻不是充满了等候排队的长龙，所以这一类人群里，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等。我们直面的，是最后一种，终端消费的VIP客户，我所表达的VIP只是the clouds注册过的用户，并且持有蓝钻会员卡，以及如同他们身份证明的金钥匙。这一类人，活在金色的王国里，常觉得童话故事书里的主人公讲的就是自己，而他们所踩的地面，难以沾到灰尘。他们可能很难因为购买了一件天价商品就欢欣鼓舞，不会像普通人一样去珍惜爱护。你们面对的，正式这样对物品缺乏感情的人。”
　　我始终站立着讲话，他们相互交流的声音也很低，没有杂乱无章的秩序。连眼神交汇都很少，真正让我体会到，沉稳的高度。晟豪担心我站的时间太长，凑近了小声说道“小姐。。。理事，还是坐下来说吧。”我听从了，坐下来开始最后的总结。
　　“我们无法改变消费者的价值观，所以给予他们权限，才能使他们的人生显得更加完美。他们所喜欢的限量商品，只是对身价的一种诠释，而公司想让他们看到的是，the clouds只是云影集团单独为他们设立的。是独一无二的，是一种无价的体现。也希望the clouds的会员们能够明白，云影集团才是真正不会褪色的标志。”这段话里无疑保留了晟豪添加的官方语言，他告诉我，在这种场合下，这就像说你好再见一样，寻常而不可缺少。
　　随后晟豪及时递给我一叠业务报表。我边翻看边陆续往下说着“从销售业绩上来看，你们似乎一直保持着水准，尽管从近一段时间以来，我所观察到的，店内VIP的数量一直有限，但他们通常以预定的方式，再叫人拿走。所以很多商品，甚至来不及摆上展台。季度上的转换，营业额也比较平均。但因为限量商品的资源有限，做好与品牌商的沟通就没什么问题。以上是我个人观念共享，现在，有问题可以提出。”
　　看他们都迟疑的没有开口，我扑捉到三层主管所坐的位置，道“三层放有一个lalique的水晶柜台，似乎是新加的，只有单独的一个，还在因为其他品牌货品不齐的原因，区域无法扩建，我建议还是先挪到电梯口的位置，其他的水晶品牌商有在调配吗？”
　　“是，理事，三天以后会丰富一些新的货号，暂时合计有30个，但各品牌商已经答应我们，会优先发给云影集团，补齐余款初步订在10天以后。还有在挑选其他品牌的工作。”三层主管矫捷的汇报完。其他人也针对自己负责的部门，分别提出现有的改变与计划，其实公司找到这样一群人，就是为了让他们在各自的领域，发挥所长，无所顾忌。这也是云影集团所吸引他们的。我答应他们，在晟豪考察过实际情况，就会纳入他们的意见。他们当然很满意。而之后，晟豪则全方位展开了一系列的研讨分析，这主要是说给我听的，在谈到新一季，商店门面的主打话题的时候，晟豪直言“四层刚办过的名画展，灵感题目为“世界的尽头”，反响热烈，余温未断，我想以此沿袭，再次扩展出无限的想象。”
　　这个想法一出，每个人都表现的饶有兴致。只有我，开始听着别人说话，容易盯着一处看，直到视线模糊，场间的声音也麻木的听不到，只有今早云亦凡让我代他赴日本的话语，和刚才想尽办法止血的一幕，还有潘西没接电话的原因。因为除此之外，他没有忘带手机的习惯。也是自从上次的事一出，我便时不时担心潘西。这一切，全部萦绕着我，让我有些疲惫。
　　我把握着分寸，没有任由自己飞到九霄云外。在会议结束的时候，说了最后一句话“不仅是四层，整个the clouds，集团在设立打造的时候，都没有要以它为盈利手段，the clouds只是在世人眼里扮演着发光发亮的角色，但从动用人才的角度上看，你们都是集团最终的选择。那么,就到此为止。”我起身的同时，所有人也都站立起鼓掌，我鞠身走出了会议室。
　　傍晚，在车里，我接到了潘西打来的电话。
　　“有急救病人，所以没听到。你呢。。。没事吗？。。。”我们似乎早就习惯性的，第一时间去关心对方，好不好，有没有事，现在在哪里，类似这样。像两个未脱离保护的孩子，却只有相互之间知道，我们，关心的点只有一个。
　　听到他没什么精神的声音，我淡淡的说道“只是好奇，你有没有送出去杯子。”
　　他停顿了下，轻笑道“是怎么看出我要送人的。”
　　我想了想，回答“不知道吗，你那是刻意在挑价格的眼神。”
　　他一阵的沉默，渐渐说起“是要送给妈妈的，本来。现在，被我留下了。”
　　“为什么？”
　　“我喜欢它的名字和那棵树。再说，你好像。。。本来就是按照我的兴趣买的。”
　　我回想了下，不由，在心里敲打了自己几遍。
　　“回去早点休息，记得给植物浇水。”他仍显没什么气力的说。
　　在我“嗯。”了一声后，挂断了电话。
　　之后一路，我都在难以想象潘西现在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