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有多荒凉》宛容清竹

21、13上 相思休问定

　　相思休问定如何？情知春去后，管得落花无。
　　很多时候，我们活得很傻，原来一直以为自己找到的方向，原先一直朝那个方向所付出的努力，却在更久之后始终达不到终点，于是，我们才恍然大悟，原来，我们从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
　　“你来啦。”
　　“嗯。这个，怎么还没有收拾。”柯苏望着地上的玻璃碎片说。
　　“原来你早就来了。”裴傲宇叹了一口气。
　　糟了，穿帮了。柯苏觉得这样粗心大意的性情，真是一点都不像现在的自己，或者说，是应该成为的自己。
　　“还记得这个保温桶吗？”裴傲宇轻声问。
　　他明明知道自己知道他和庄乐姗的对话自己都听了，就算听的不全，至少仍是听到了， “我，还是先收拾吧。”
　　“柯苏，你站住，我问你话呢！”裴傲宇出声喝住。
　　“裴傲宇，不是，总经理，现在不是在公司，我没有义务一定要回答你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回避我的问题？你为什么不敢正面回答？”裴傲宇一向最讨厌这种四两拨千斤的回避。他做事向来都是充满自信，向来精明算计的，也总是喜欢爽快的解决问题。四两拨千斤，这种方法，他只喜欢对别人用，却忍受不了别人对自己用。
　　“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非让我回答你的问题？”柯苏是真的生气了，明明是他要她离开他，明明是他要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的，现在又摆出这种姿态来，暧昧不清欲拒还迎，就是他对女人的一贯态度？还有裴傲宇那种笃定的神情和淡淡的语气，好像什么事情都在他的掌心，没有什么情况是他不能够知晓，没有什么局面是他不能够控制的，没有人能逃脱他的掌控，一切的一切，只要是关于他的，现在都让柯苏的气不打一处来。
　　“不凭什么，只凭我们的过去。”
　　“你也会说，这是过去。”
　　“我只是关心你罢了。”
　　“少来了，冠冕堂皇。我告诉你，少用那些你惯常对付女人的办法来敷衍我，我不需要。”裴傲宇那些温吞的话语，更是刺激柯苏，仿佛世间所有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一样。
　　“柯苏，你到底怎么样才会相信呢？我记得，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我开始怀念曾经的那个你了。”说着，嘴角边出现了淡淡的一笑。
　　柯苏把这一抹笑理解成，讥笑。“裴傲宇，你记住，我不会成为你的那种女人中的一个，每天就像生活在后宫里，你的一个微笑一个召见都可以让她们为你去死，我不会。人都是会变的，你不是一样变的像魔一样，简直让我作呕。”
　　“随便你怎么想吧。”说完，慢慢地靠在床头，眼眸中流露出来的是疲惫的神色。
　　“你到底想怎么样，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做一套，说一套，你还有什么值得我相信你的？”
　　“难道我做的这么不明显？难道非要我把心挖出来给你？”
　　“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
　　“你还是爱我的，不是吗？”
　　“我没有，你胡说。”柯苏一场激动
　　“不要否认了，柯苏，这么多年，你比你想象中的更加思念我，爱我。”
　　“我没有！”
　　“如果没有，你为什么急着否认，每一次被别人猜中了心事，你都急于否认，这样就越是容易暴露你的心情。”裴傲宇柔声道。“不然，你为什么对庄乐姗她们露出那么不怀好意的眼神，为什么这么关心我，每天都到医院来，为什么对那个保温桶的事情避而不答，为什么还记得我爱喝什么，喜欢什么颜色，记得我会游泳，甚至那些我昏迷的日子都是你一个人在不眠不休的照顾我……”
　　“够了，不要再说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你为什么不肯承认喜欢我的心意呢？你宁愿自己忍受着，却不肯分担给我。”
　　“这本来就与你无关，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不，你喜欢的人，是我。苏，你还要一意孤行到什么时候？难道你想学勃拉姆斯吗？喜欢克拉拉的心意一辈子都没有讲出来，只是等她死后，在其墓碑前拉一首只为她而作的曲子？你不觉得，这样的做法只是为自己的人生平添了更多的遗憾吗？”
　　“柯苏，诚实的面对自己的感情，可以吗？如果错过了时间不过是错过了生命的一瞬，但如果错过一个人，则可能会是终生的遗憾，而我，不想我的人生再有什么遗憾，因为，它已经千疮百孔了，我真的不能再放弃一些东西了。”裴傲宇说这些话的时候，柯苏的身体微微地一颤。
　　静默又一次横在他们之间，只听见柯苏的高跟鞋声慢慢地移向窗台边，背对着裴傲宇“是啊，我是喜欢你，那又怎么样？那么多年，我也恨着你。看着你带着权利和金钱的光环，看着你出入于那些金碧辉煌的舞台，完美无瑕，一举一动都是万人景仰，身边也总是不乏美女才女，我是那么的恨你，恨你明明知道我的下落却从来没有关心过我，更别说摒弃一切来找我，恨你虽然不知道我当年出走的原因，但是过后呢，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我们两个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我们已经成为两个世界的人了。”
　　“我回来之后呢？你又做过什么？你什么都没有为我做过，又有什么资格说是爱我的？我又为什么要告诉一个根本就没有心的人，我喜欢他。原以为我可以为你做一个固定不移的圆心，等着你循轨迹回到最初的起点，可是，那么多年，圆心不见了，这个轨迹又如何能圆？既然，当年你肯放我自由这么多年，现在又何必如此？”说完所有的，柯苏已经泪流满面了，她以为自己会失声痛哭，事实上，自己已经能够比较平静地把过往的东西都说出来了。
　　柯苏刚刚说这些话的时候是低着头的，而现在，她可以清楚地透过玻璃看见裴傲宇正凝视着她，目不转睛，然后看到他站起来，走了过来，虽然不过十几步路，却被他们两拖得无限长，等他在她身后站定，他们都僵直着身子，谁也没有动。